第二十五章縣城再聚首

  第二天早上，方糖坐車來到縣城火車站，剛下車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姜振國。

  「怎麼來得這麼晚？」姜振國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又掏錢遞過來。「錢還給你，手錶也還給我。」

  「你真有這麼忙？」方糖失笑地接過錢，卻沒有馬上拿出手錶，「這是打算拿了手錶，馬上就回市里？」

  這是什麼人啊！

  居然冷著一張臉，像是自己欠了他的錢似的？

  自己好歹雪中送炭，借錢給他，難道連一聲謝謝也擔不起？

  昨天電話里，她還猜測他因為身邊有人，所以才不好意思多說。

  現在看來，只怕他的性格就是這樣。

  

  照老家的說法，這種人臉孔長毛，翻臉不認人，是以自己為中心的自私小人。

  「不可以嗎？」姜振國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意外地望了她一眼，又理所當然地回答。

  因為郭正美的原因，他再次對女人起了戒心。

  原本對方糖起的那點小波瀾，也被他壓制下去，決定對她敬而遠之，免得害了自己。

  這兩天在韓衛東的介紹下，招了幾個無線電專業的技校畢業生，分別負責拆解電視機元件和焊接組裝，效率提高了好幾倍，賺的錢自然也多了。

  人一旦忙碌起來，就會專注於工作。

  與其浪費時間跟女人閒聊，還不如多修幾台電視機出來。

  「也好。」見他對自己沒了上次的熱情，方糖也不會拿熱面孔去貼冷屁股。「手錶還給你，再見。」

  說完，把手錶塞到他手裡，轉身快步離開。

  來之前以為姜振國為了感謝自己，應該會邀請去吃頓飯，那只能下午再回去了。

  沒想到他像變了一個人，根本沒興趣跟自己打交道，那提前回去也不錯。

  姜振國望著她的背影，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浮現起上次兩人在這裡分開的情景。

  那時候自己是那麼快樂，甚至期待今天這場會面。

  是什麼原因，讓今天的重逢變成這付模樣？

  下意識地把手錶戴在手腕上，忽然發現不對。

  明明上次給她的是一隻壞表，怎麼現在變得跟新買的一樣？

  是她找人幫自己修好了？

  大越市的鐘表匠都找不到配件，她又是找了誰？才做到這一步的？

  應該花了非常大的心血，才達到目的吧！

  姜振國怔怔地站在原地，下一刻，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快步朝方糖追過去。

  方糖正在排隊購票，剛把錢遞進售票窗口，一隻手拉住了自己。

  「你拉我幹嘛？」回頭見是姜振國，方糖冷淡地問道。

  剛才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她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對姜振國產生了幾分興趣，現在已經徹底消失。

  以她的標準來衡量，這個男人太過冷血，不適合做朋友。

  「先別急著回去。」姜振國被她問的有些心虛，只好強作鎮定地往下說。「看在你幫我修好手錶的份上，中午一起吃頓飯吧！」

  說完後又開始後悔。

  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連道歉也不會？

  為什麼每次看到她，就會變得婆婆媽媽，一點也不乾脆。

  「用不著。」方糖還以同樣的冷漠語氣。「舉手之勞而已，不浪費你的寶貴時間了。」

  心裡多少有些惆悵。

  今天高高興興過來跟他見面，沒想到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對不起，剛才是我說錯話。」姜振國哪裡聽不出她心裡的怨氣，越是這樣，他反而越內疚，「請你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拜託了。」

  說完，彎腰鄭重鞠了一躬。

  為什麼手錶會壓在她手裡，還不是因為感謝她借錢給自己？

  這跟郭正美有什麼關係？

  自己實在不應該遷怒於其它女孩子。

  心裡同時越來越確定，眼前這個女生有種神奇的能力，只要跟她在一起，自己總能輕易放下心防。

  「你是真心想道歉？」方糖沒想到他會表現得這麼鄭重，倒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那我們走吧！免得影響別人購票。」

  剛才這樣說，多少有賭氣的成份在。

  現在姜振國態度大變，她就順梯下台，不再堅持回去。

  心裡暗暗猜測，難道這幾天他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他變得這麼冷漠？

  出了候車室，兩人一起往街上走去。

  來到解放路口，兩人默契地同時扭頭，四目相顧。

  「請客的機會給你了，接下來我聽從你的安排。」方糖沒想到會碰到偶像劇里才有的情節，忍不住咧嘴一笑。「你打算請我吃什麼？」

  如果這是韓劇，應該有個人站立不穩，倒在對方身上，然後正好嘴對嘴碰在一起，擦出愛的火花。

  「你想吃什麼？我隨便。」見她笑了，姜振國只覺得一顆心也雀躍起來。「要不，去一招的飯店吧！離這裡比較近。」

  一旦生疏感散去，兩人仿佛又回到幾天前，無話不談時的模樣。

  「也好。」方糖在意的是他的態度，至於吃什麼，她真的不在乎。

  兩人走進舜江縣第一招待所的對外飯店，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因為時間還早，裡面沒有其它客人。

  姜振國望了望窗口下整整齊齊掛著的菜牌，不知道方糖喜歡吃什麼，就讓她點菜。

  方糖也沒客氣，挑了自己最愛吃的梅菜扣肉和醉雞，又叫了湯湯水水的紹三鮮，足夠兩人吃了。

  「家裡發生了點事，影響了我的情緒。」姜振國再次道歉。「希望我剛才的態度，沒有改變你對我的看法。」

  人都是被情緒控制的動物，所以才會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姜振國同樣如此。

  此時冷靜下來，他就恢復了平時的理智。

  「沒事。」方糖搖搖頭。「人都有七情六慾，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完全不受外界的影響？」

  至少自己不行。

  心裡暗暗猜測，難道姜振國家裡出現了大的變故，才讓他會變了一個人？

  「謝謝你的理解。」見她理解自己，姜振國心裡特別熨帖。

  說話間，第一個菜上來了。

  兩人正要動筷子，聽到門口傳來驚叫聲。

  「你們兩人什麼時候認識的？居然坐在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