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季慎之大混蛋（1）

  季慎之對著蘇雪落吼出「滾」的時候，徐雯雯覺得很爽。

  她萬萬沒想到，五分鐘之後，她就體會到了蘇雪落的心情。

  失落、委屈……

  糟糕的情緒席捲了她，衝擊著她的眼眶，沒多久，她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季慎之明明看見了，卻視若無睹，自顧自地轉身回屋。

  徐雯雯的眼淚，一下子完全失去了控制。

  這下她承認了，蘇雪落還是比她強那麼一點的。剛才那種情況，蘇雪落都沒有失控。

  要知道，蘇雪落的難過和委屈，只會比她多，不會比她少。

  徐力誠走過來，拍拍女兒的手背，說：「雯雯，你的確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我……」

  徐雯雯想替自己辯解，卻發現不知道從哪兒切入。

  也就是說，這一次，她蠢到了沒有辯解的餘地。

  「我和慎之還有事情要忙。」徐力誠說，「以後，你少去招惹蘇雪落。這個女人，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徐雯雯咽下委屈，點點頭，看了眼蘇雪落離開的方向。

  蘇雪落當然早就走了。

  她帶來的一百多個人，也已經消失無蹤。

  話說回來，她帶了那麼多人來，有什麼用呢？最後還不是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這會兒，她指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掩面哭泣吧？

  事實上，蘇雪落不在哪個角落，而是在回家的路上。

  她也沒有哭。

  一陣又一陣的痛苦，就像大海上翻湧的浪潮，每一浪都精準地朝她撲來，將她整個人吞噬，她連呼吸都困難。

  她明明這麼難過，卻哭不出來。

  她好像……已經不知道怎麼哭了。

  八年前，季慎之離開後，她哭得昏天黑地，幾乎要靠著一己之力哭來全世界的末日。

  時隔八年，她不過是在同一個地方、受了同樣的傷而已。

  有了八年前的經驗，她知道怎麼站起來，也知道自己要經歷什麼樣的過程才能恢復了。

  她不知道的，反而是怎麼才能發泄內心的難過和委屈、怎麼才能哭出來。

  越是哭不出來，她內心的痛苦，就越清晰。

  無形之中，似乎有人持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刀、不停地在她的心臟上划來划去，每一下的痛苦，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回到蘇家的巷子口，保鏢停下車，看見蘇雪落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他根本不敢提醒蘇雪落到家了。

  此時的蘇雪落，就像漂浮在空中的泡沫，一戳就會破，沒有人忍心驚擾她。

  過了許久，蘇雪落才自己反應過來，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她已經在自家的巷子口。

  她坐直了身子，「抱歉。」

  「沒關係。」保鏢忙忙說，「蘇小姐，我們就在附近。您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話，隨時叫我們。」

  「好。」

  蘇雪落推開車門下去，往家裡走。

  巷子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突然想起過去的那段時間，有時候她加班到很晚，季慎之會去醫院接她。

  他們肩並肩走過這條巷子的時候，長長的影子也是成雙成對的。

  很奇怪，看著他們的影子，她就會覺得生活有希望，對未來也充滿了或實際或不實際的期待。

  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她的生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黑暗的陰霾。

  八年過去了，她的幸與不幸，依然都是季慎之給的。

  這對於那個在過去的八年裡，掙扎著重新活過來的她來說，是一個悲劇啊。

  想到這裡，蘇雪落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靠著牆蹲下來，淚水不斷滴落在路面的青石板上。

  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像一個受了重傷卻找不到歸家路途的人。

  就算沒有哭出聲，她這個樣子，也足以讓看到她的人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絕望。

  保鏢不敢靠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好撥通葉嘉衍的電話。

  葉嘉衍和江漓漓一直在等消息，第一時間就接通了電話，問道：「怎麼樣？」

  保鏢把蘇雪落現在的狀態告訴葉嘉衍，說：「葉先生，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葉嘉衍和宋子琛齊齊看向江漓漓，好像只有江漓漓知道該怎麼辦。

  江漓漓沉吟了片刻，說：「你們看著雪落，不要靠近她，但是也不要讓她出什麼意外。」

  「我們會的！」

  「保持聯繫。」

  江漓漓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迎上葉嘉衍和宋子琛的目光。

  葉嘉衍已經看懂江漓漓的眼神了，問道：「你想去找蘇醫生？」

  「嗯。」江漓漓點點頭，「這種時候，有人陪著她，會更好一點。」

  「奇怪了。」宋子琛喃喃自語道，「今天早上，顏顏明明說蘇醫生已經恢復了，讓我們不用擔心啊。」

  「雪落今天早上的好狀態，只是暫時的，顏顏一定也知道。」江漓漓緩緩說，「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哪有人一夜之間就能恢復過來？

  「好了——崩潰——又好了——這個過程，雪落估計要循環好幾次，才能真正地恢復過來。不過，好消息是，雪落現在的痛苦也是暫時的。她一定會好起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葉嘉衍和宋子琛都覺得，江漓漓的話是有道理的。

  所以，接下來怎麼做，他們聽江漓漓的就好。

  宋子琛突然想起林綻顏的話，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試探道：「漓漓，你好像很有經驗？」

  「……什麼啊？」江漓漓笑了笑，「我只是比較能理解雪落現在的感受！」

  「是嗎？」宋子琛盯著江漓漓，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你去收拾一下東西。」葉嘉衍示意江漓漓，「我送你過去蘇醫生家。」

  「那你怎麼辦？」江漓漓問，「你是呆在家裡還是……？」

  「我今晚住市中心。」葉嘉衍說，「不用管我，重點是蘇醫生。」

  「好！」江漓漓一溜煙上樓了。

  葉嘉衍這才看向宋子琛，「你剛才在幹什麼？」江漓漓也許感覺不出來，但他看得很清楚，宋子琛是在試探江漓漓。

  問題是，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試探的？

  還是說，宋子琛發現了什麼異常？

  宋子琛滑到葉嘉衍身邊，神神秘秘的問：「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葉嘉衍不解，「哪裡奇怪？」

  宋子琛繼續走自己的神秘風，說：「你不覺得漓漓處理這種事情，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你是想說，」葉嘉衍問，「她可能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宋子琛不假思索地點頭，「嗯哼！」

  葉嘉衍給了宋子琛一記死亡凝視的目光，「我覺得你是在罵我。」

  「哎！」宋子琛傻眼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葉嘉衍跟宋子琛開個玩笑而已。

  宋子琛這麼說了，就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異常。

  他想了一下，「有機會的話，我試一試漓漓。」

  「最好是這樣。」

  宋子琛也不鼓勵葉嘉衍直接去問江漓漓，畢竟……太奇怪了。

  如果問出什麼還好。

  萬一一切都只是他們想多了，那就尷尬了。

  江漓漓很快就收拾好東西下來了，三個人一起出門。

  這個時候，林綻顏剛好回到劇組，給宋子琛打來了一個電話。

  「我在嘉衍家。」宋子琛說，「正準備回去。」

  「我給雪落髮了好多條消息，她都沒有回我。」林綻顏的聲音透著不安，「她現在怎麼樣了啊？」

  「她……」

  宋子琛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蘇雪落的情況全都告訴了林綻顏。

  左瞞右瞞，只會讓大家都更擔心，不如大家一起想辦法，幫蘇雪落度過這個難關。

  蘇雪落被「打回原形」，林綻顏倒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受了這麼大的打擊，沒有人可以一夜重生。

  哪怕是蘇雪落，也難免要經歷一個煎熬的過程。

  「我應該再跟楊導請一天假。」林綻顏很懊悔，「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丟下雪落，離開S市呢？」

  「別擔心，漓漓會陪著蘇醫生。」宋子琛頓了頓，又說，「蘇醫生應該也不是那種每天都需要人陪著的人，你安心拍戲。」

  的確，蘇雪落不會脆弱到那個地步。

  「嗯。」林綻顏叮囑道，「有什麼情況，你們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會的。」宋子琛剛好走到門外，「我要開車了。」

  「注意安全。」

  林綻顏掛了電話，轉而給江漓漓發消息。

  江漓漓也是再三對著林綻顏保證，如果蘇雪落有什麼情況，她會第一時間讓林綻顏知道。

  林綻顏放心了一點，這個時候才爆出一句：「季慎之這個大混蛋！」

  「……」

  很神奇，明明隔著屏幕，江漓漓卻完全可以體會林綻顏的心情。

  林綻顏不是在罵季慎之，她更多的是覺得難過。

  她們那麼相信季慎之，放心地把蘇雪落交給季慎之，季慎之卻再一次傷害了蘇雪落。

  更悲劇的是，蘇雪落已經這樣了，她們還無法相信季慎之真的會這樣對蘇雪落，她們還對季慎之抱有最後的一線希望。

  她們甚至不知道她們這樣，算不算背叛了蘇雪落……

  「顏顏，我們陪著雪落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漓漓說，「季慎之是不是混蛋，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答案的。」

  「漓漓，」林綻顏說，「我很希望他不是。」

  江漓漓輕嘆了一聲，回復道：「誰不是這樣希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