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漓漓的大型翻車現場

  江漓漓在空中做了三秒鐘自由落體運動，「噗通」一聲掉進泳池。

  因為害怕，落水之前憋了一口氣，落水之後也忘了掙扎，她奇蹟般浮了起來。

  她試著吐氣，雖然不夠熟練，動作也略顯急促和笨拙，但好歹沒有嗆水。

  她學會了！

  

  葉嘉衍回過神，滑下泳池，一把撈起江漓漓。

  江漓漓剛好吐完最後一口氣，激動得口齒不清：「葉嘉衍，你看見了嗎？我沒有嗆水，我會吐氣了！」

  葉嘉衍沒想到會弄巧成拙，極不自然地「嗯」了聲，一度想避開江漓漓興奮雀躍的眼神。

  江漓漓的雙眸閃著光，追問道：「葉嘉衍，你是怎麼想到這麼殘暴——啊，不是——這麼機智的方法的？」

  葉嘉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失手把江漓漓丟下泳池，她卻以為這是一種別出心裁的教學方式。

  不過，美麗的誤會，人們應該允許它發生。

  他漫不經心地說：「臨時想到的。」

  「唔，我決定了——」江漓漓又改變了主意，水靈靈的雙眸盯著葉嘉衍，「我不找外面的教練了，我就要你教我！」

  宋子琛說的對，她情況特殊，應該用特殊方法學游泳。

  葉嘉衍就是那個掌握了「特殊方法」的人！

  葉嘉衍打量了江漓漓一圈，唇角揚起一個哂謔的笑容：「外面的教練沒有脾氣，還會叫你小仙女。」

  江漓漓自己挖坑自己填，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我喜歡有脾氣的教練！」

  「是嗎？」葉嘉衍說，「證明給我看。」

  江漓漓一臉天真：「這個要怎麼證明？」

  葉嘉衍面無表情地下命令：「吸氣。」

  江漓漓乖乖吸了一口氣，憋住，等待葉嘉衍的下一個指令。

  葉嘉衍怎麼看都覺得江漓漓像一隻聽話的小白兔，突然就……很想欺負她。

  他沒有發出指令，而是抬起手，按住江漓漓的腦袋，一下子把她按到水裡。

  「憋不住了才准吐氣。」

  葉嘉衍磁性的聲音從水面上傳下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江漓漓因為意外，憋氣時間反而比平時長了一些，直到憋不住了才急急吐氣。

  一口氣吐光，葉嘉衍鬆開手，她猛地抬起頭，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氣，鬱悶地看著葉嘉衍。

  雖然她說自己喜歡有脾氣的教練，但葉嘉衍的脾氣……也太大了吧！

  「吐氣太快，不夠自然。」葉嘉衍先發制人，「重來。」

  「等一下！」江漓漓問，「那怎麼吐氣才能又慢又自然嘛？」

  葉嘉衍挑了下眉，說：「當成這是你的最後一口氣，吐完就沒了。」

  「……」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啊？

  不管怎麼樣，有了之前的經歷，江漓漓已經不那麼怕水了，按照著葉嘉衍教的反覆練習了幾次，她終於可以自然地在水下慢慢吐氣。

  一下子進步這麼大，江漓漓忍不住想找一下存在感，故意問：「葉嘉衍，我學會了吐氣，以後要是溺水，是不是就淹不死了？」

  她承認，她是故意的，她想看看葉嘉衍的反應。

  畢竟她淹不死了，最失望的人肯定是他。

  沒想到葉嘉衍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心虛的跡象，直接潑了她一頭涼水：「才學到哪兒？只是不會太快淹死。」

  「……」江漓漓被噎得差點患上心梗，硬生生轉移話題，「接下來學什麼？」

  「蹬腿。」

  葉嘉衍把手機遞給江漓漓，讓她自己看視頻。

  江漓漓先看標題：正確蛙泳泳姿示範。

  看起來很專業。

  她好奇地點開視頻，看見清澈的水面上，一隻青蛙無比自然無比熟練地一蹬腿一收腿，然後飄出去老遠……

  居然給她看青蛙！

  過分了吧？！

  江漓漓氣呼呼地問：「為什麼給我看青蛙游泳？」

  「因為你要學蛙泳。」

  「……」

  江漓漓無法反駁，只是接下來學習蹬腿的15分鐘裡，她的大腦始終籠罩著青蛙的身影……

  學會了蹬腿，葉嘉衍接著教江漓漓如何在水裡站起來，教學之前，他破天荒地強調了一下這個動作的重要性。

  「為什麼學會站起來很重要？」江漓漓問。

  「你不是怕淹死？」葉嘉衍說，「學會站起來，你在淺水區永遠淹不死。」

  「……」

  江漓漓一怔，對上葉嘉衍深邃的目光，心臟莫名地顫了一下。

  她剛才一口一個「淹死」是故意的，現在，她感覺葉嘉衍也是故意的，他也想試探她。

  絕對不能被他看出任何端倪！

  「哇！」江漓漓揚起一個燦爛但又不顯得誇張的笑容，「那我必須要學會了！」

  「……」

  葉嘉衍有些意外——江漓漓居然不跟他抬槓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她很快就學會了。

  一開始，她的動作還有些笨拙，但練習了三四遍，她已經可以自然地收腿站起來。

  他以為不管學什麼，她都要像學吐氣一樣用一些非常手段。

  小姑娘比他想像中聰明一些。

  江漓漓漸漸體會到在水中的樂趣，對下一個要學習的步驟充滿了興趣，問葉嘉衍接下來學什麼。

  葉嘉衍一句話澆滅了江漓漓的熱情：「時間到了。」

  「啊？」江漓漓怔了怔，「你要去忙別的事情了嗎？」

  葉嘉衍沉吟了片刻，說：「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忙。」

  江漓漓機智地問：「那你可以接著教我嗎？」說完眨了眨眼睛，用一種熱切的目光看著葉嘉衍。

  「……」葉嘉衍不說話，目光深邃不明，好像在想很複雜的事情，又好像什麼都沒在想。

  江漓漓靈機一動，問：「你今晚想吃什麼？除了八大菜系，我還會做法餐、義大利餐！」

  還算機靈。

  葉嘉衍漫不經心地說：「一頓法餐可以換30分鐘課。」

  江漓漓拍板定案：「成交。」

  葉嘉衍要江漓漓體驗在水上漂的感覺，說是要為下節課的學習內容做鋪墊。

  他要江漓漓憋住一口氣，讓自己在水裡浮起來，然後他會抓著她的手，帶著她在水面漂浮。

  這個聽起來很有挑戰性，江漓漓的心臟已經開始砰砰跳了，確認道：「我要一直憋著氣嗎？」

  「直到摸到泳池邊緣，我叫你站起來。」

  江漓漓點點頭：「明白。」

  葉嘉衍很滿意江漓漓的反應，命令道：「憋氣。」

  江漓漓很機智，迅速合攏雙手，把手遞給葉嘉衍：「你先牽著我的手，這樣我比較有安全感。」

  葉嘉衍皺了皺眉，但還是輕輕握住了江漓漓的手指。

  江漓漓深吸了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全身放鬆，感覺自己慢慢浮了起來。

  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但感覺到葉嘉衍在抓著她的手，似乎就不那麼害怕了。

  葉嘉衍抓著江漓漓的手指，不費吹灰之力地帶著她往前飄，等她觸碰到泳池邊緣，說：「站起來。」

  江漓漓的憋氣時間剛好到極限，聞言收腿站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水，看著葉嘉衍：「怎麼樣？」

  她期待的眼神，讓人不忍說出任何會傷害到她的話，更何況她剛才的表現，的確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很好。」

  江漓漓眼睛一亮：「我再試一次。」

  連續試了幾次，江漓漓的表現一次比一次好，憋氣時間也有所增長。

  第六次，葉嘉衍先是用力把江漓漓往前一拉，然後鬆開手。

  江漓漓堅持一下，就可以摸到泳池邊緣，然後站起來。

  他不可能一直拉著她的手。

  他唯獨沒有想到，他突然鬆手，會讓江漓漓緊張。

  一緊張，江漓漓就無法憋氣，吐氣的時候又太急，一下子嗆了水，緊接著突然在水裡失去平衡，當場翻車……

  她只能安慰自己：在水裡表演翻車，這種機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