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瘋狂試探

  第二天，清早。

  迷迷糊糊朦朦朧朧之中，江漓漓又覺得呼吸不過來。

  不是溺水，而是有什麼堵住了鼻子的感覺……

  她渾身一激靈，猛地驚醒，發現是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她鬆了口氣，踢開被子，看了看時間，又狠狠倒吸一口氣——

  昨天跟教練約了九點上課，現在已經八點了！

  葉嘉衍見江漓漓無頭蒼蠅一樣莽莽撞撞地衝下樓，以為她是趕著下來給他做早餐，冷哼了一聲——

  如果江漓漓今天做的早餐合他胃口，他可以考慮不計較她這麼晚才下來。

  葉嘉衍心中那個「原諒她」的進度條剛拉到一半，江漓漓像火箭炮一樣衝出門了。

  別說葉嘉衍，張姨也是懵的。

  張姨看了看江漓漓的背影，又看了看葉嘉衍，後者的臉色明顯很不好看。

  「先生，太太她……」

  張姨試圖幫江漓漓找到個什麼藉口，然而她還沒想好，就聽見葉嘉衍一字一句地說：

  「把江漓漓給我叫回來！」

  他坐在這裡，江漓漓沒看見他？

  怎麼可能有人看不見他？

  張姨跑出門，江漓漓已經坐上車揚長而去，說她要去學游泳。

  張姨回屋，膽戰心驚地告訴葉嘉衍：「太太去上游泳課了……」

  葉嘉衍蹙了蹙眉——

  江漓漓要學游泳？

  她那個德性，把整個泳池的水喝光也學不會吧？

  葉嘉衍起身——他越是生氣，動作也越帥氣——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張姨適時提醒：「先生，你還沒吃早餐呢。」

  葉嘉衍目光一沉，聲音一冷，性|感的薄唇蹦出兩個字：「不餓！」

  到公司沒多久，葉嘉衍就接到宋子琛的電話。

  宋子琛在電話那頭賤兮兮的笑了聲：「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葉嘉衍不用猜也知道宋子琛接下來會是一籮筐廢話，手一動就要掛了電話——

  「我看到你老婆了！」

  宋子琛的話不但暫停了葉嘉衍的動作，還吸引了葉嘉衍所有的注意力。

  「她在學游泳呢。」宋子琛接著說，「我聽到好多人跟健身房前台打聽她的聯繫方式。最狠的一個哥們，說要把健身房買下來，炒了那個男教練當你老婆的私教。」

  「男教練？」

  葉嘉衍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陰風飄進耳朵，宋子琛背後一涼，打著哆嗦說：

  「對啊，你老婆的游泳教練是一個肌肉猛男！」

  葉嘉衍想起江漓漓在泳池裡纏著自己的情景，「啪」一聲把手機扣到桌面上。

  江漓漓居然找了男教練？

  很好！

  江漓漓的確找了男教練，但她跟男教練所發生的事情，跟葉嘉衍的想像有一些出入——

  教練讓她先學習憋氣和水下吐氣，可是過了足足十五分鐘，她都不敢把頭埋進水裡。

  水壓導致呼吸困難，那種感覺像極了溺水，她再把頭埋進水裡，不就是重現溺水的情景嗎？

  她害怕，她做不到。

  教練第一次碰到心理障礙這麼大的學員，碰了碰江漓漓的手:「你先放手，適應一下在水裡的感覺。」

  「不！」

  江漓漓嚇得小臉慘白，根本不讓教練碰自己。

  教練無奈地和江漓漓小眼瞪大眼：「小仙女，你這樣怎麼學啊？」

  「……」江漓漓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一臉「反正我不鬆手」的表情。

  宋子琛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拍了拍江漓漓的肩膀，示意江漓漓起來。

  江漓漓在家見過宋子琛幾次，知道他和葉嘉衍關係不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他，想到自己剛才那個慫樣，不好意思全都寫在臉上。

  宋子琛笑了笑，說：「先別上課了。去換衣服，我帶你去喝點東西。」

  兩人在一家咖啡廳坐下。

  「你這樣，學不會游泳的。」宋子琛開門見山地說。

  江漓漓：「……」這麼直接的嗎？

  「我不是說你笨啊。」宋子琛接著說，「可能是因為在馬爾地夫發生過意外，你有點怕水——說起這個意外，哎，太遺憾了。」

  「遺憾？」

  江漓漓忘了不好意思，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宋子琛，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宋子琛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葉嘉衍和莊雅妍的計劃？

  「不說這個了！」宋子琛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將話題轉回正軌，「你這種情況，應該在熟悉的環境、找一個熟悉的人教你。有安全感了，你才能正常地學游泳。找一個陌生人教你，不是上策。」頓了頓，他狀似無意地提起，「嘉衍游泳很不錯啊。大學的時候，他拿過大學生自由式賽冠軍。」

  江漓漓的大腦一片混沌，沒有get到宋子琛的點，「嗯」了聲，敷衍道，「他真的很厲害。」

  「……」

  宋子琛認為自己暗示得已經很明顯了，江漓漓這是什麼反應？

  他不是要跟她吹捧葉嘉衍啊！

  斯坦福法學系出來的高材生，這麼呆萌嗎？

  難怪她和葉嘉衍這麼久沒有任何進展！

  宋子琛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還是該同情葉嘉衍，乾脆發信息把江漓漓的情況告訴葉嘉衍。

  馬爾地夫的計劃宣告失敗，他現在能幫葉嘉衍的，只有這麼多了。

  葉嘉衍收到消息，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波瀾不驚地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只是，到了下班時間，手邊明明還有一堆工作，他卻破天荒地下班了。

  助理一時間跟不上葉嘉衍的節奏，不太確定地問：「葉總，剩下的工作……？」

  葉嘉衍淡淡的說：「我晚上處理。」

  「好的。」

  葉嘉衍回到家，看見江漓漓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四肢伸直，眼睛直勾勾看著天花板，一副思考人生狀。

  他把帶回來的文件交給張姨，走到沙發旁邊，雙手插兜，站定。

  江漓漓還沒看見葉嘉衍就已經感受到他的氣場，回過神，看見葉嘉衍完美的下巴輪廓。

  從下往上看一個人，俗稱「死亡角度」。

  但是，葉嘉衍的五官和輪廓經得起各個角度考驗，從下往上看，他那張臉顯得更加深邃迷人。

  再加上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他完美得如夢如幻，仿佛人間不該有。

  「江漓漓，」葉嘉衍性|感的薄唇動了動，「我準備游泳。」

  江漓漓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確定沒有什麼言外之意，「噢」了聲，說：「知道了。」

  葉嘉衍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目光沉了沉：「還有呢？」

  江漓漓咬了咬唇，覺得自己還沒邁出強大的第一步，不好太囂張，於是說：「我會幫你準備水和毛巾。」

  葉嘉衍這才朝室內泳池走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他早就料到江漓漓會這麼聽話。

  江漓漓幫葉嘉衍準備好水、干毛巾和乾淨的衣服，放到泳池邊的小桌上。

  泳池的水近乎透明，葉嘉衍在泳池裡如魚得水，泳姿在線條優美的身材襯托下，跟他本人一樣迷人。

  就在江漓漓看得失神的時候，葉嘉衍突然從泳池裡冒出頭，漫不經心地問：「你在外面學游泳？」

  「你怎麼知道？」江漓漓隨即想起宋子琛，不等葉嘉衍回答就接著說，「是啊。」

  「子琛跟你的教練打過招呼了。」

  宋子琛是健身房的老會員，而且跟健身房老闆熟識。

  江漓漓以為宋子琛跟教練打招呼，是要教練特殊照顧她，粲然一笑：「我發微信跟子琛說聲謝謝。」

  「不用。」葉嘉衍淡淡的說，「打聲招呼說你不去上課了，不是什麼麻煩事。」

  江漓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往泳池邊走了幾步，不明所以的看著葉嘉衍：「誰說我不去上課了？」

  葉嘉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說的。」

  江漓漓掏出手機要跟教練確認，發現教練已經刪了她好友。

  她怔了怔，雙頰一下子漲紅了，怒視著葉嘉衍，質問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葉嘉衍打斷了：

  「葉太太不會游泳，傳出去丟人。」

  「……你少給自己加戲了。」江漓漓氣呼呼地扭過頭，「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我是葉太太。」

  葉嘉衍的眸底有一抹什麼一閃而過，「真的那麼想學游泳？」

  「想啊。」江漓漓迎上葉嘉衍的視線，故意放慢語調，字正腔圓地說，「關鍵時刻可以用來保、命！」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濃密的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黑寶石一樣的瞳仁透著濕漉漉的光澤感，眼神總是乾淨而又明媚。

  葉嘉衍避開她的目光，說：「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