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八九不離十
2024-08-10 05:06:19
作者: 圓九兒
法醫接到電話匆匆趕來,看到保存的還算完整的現場,皺著的眉頭鬆了松。他把帶來的銀色小箱子攤開,從裡面拿出手套帶上,檢查躺在地上口,唇紫紺的女人。
蘇甜看著法醫在女人的肺部按了下,臉色嚴肅。他又拿出一個手電筒扒開女人緊閉的眼睛看了看,掃視了周圍一圈。
「肺部有肺氣腫,初步判斷是過度吸菸導致的中毒死亡。」法醫站起身走向了別處。
蘇甜察覺到法醫沒了下一步的動作,忍不住提醒道:「就這樣嗎?我剛才看到她的手上有一個針孔。」她並不了解這種事情,只是下意識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法醫突然沉默了下來,和她的視線對上,眼底明顯帶著不耐煩。在他看來,蘇甜只是一個外行人,對他的事情太過指手畫腳。
「你行你來?」他沒好氣的說道。什麼都不懂,還妄自發言,就是愚蠢。法醫從隨身攜帶的箱子裡繼續拿出鑷子和封口袋,經過蘇甜的時候睨了她一眼,「女人就只知道話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他嘟囔的很小聲,可蘇甜卻聽的一清二楚。她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傅明源先她一步打斷了法醫,「舌頭不要了?」
男人的聲音很冷,法醫無端的抖了一下,餘光瞥了眼放在蘇甜身前的傅明源,沉默著繼續找線索。傅明源和蘇甜不一樣,他單單是站在那裡,就已經是一個足夠的威懾力。
接下來的時間法醫都一聲不吭的悶頭做事,沒敢再招惹蘇甜。
趁著他安分下來,蘇甜悄悄扯了扯傅明源衣角,低聲說道:「你說他針對我幹嘛呀,我又沒招他惹他……」
「欠的。」
傅明源伸手摸了摸蘇甜的頭髮,慵懶的垂著眸子。他的話惹得蘇甜抿了抿唇,漸漸露出了笑容。
女人的屍體很快被帶回了警察局,存放在停屍間由法醫做進一步的檢查。
女孩兒疑惑的看向蘇甜,「那個女人被帶走了,那我們現在要幹嘛呀?」
「一起去看看。」後者嗓音清脆。
她看了眼帶上口罩的女孩兒,眼睫輕顫。擔心女孩兒會害怕,她還安慰道:「我們都在,那裡沒什麼好怕的。」
然而事實和蘇甜想像的完全相反!
蘇甜攀著傅明源的手臂,走在陰森森的走廊里,時不時的還哆嗦一下。打臉來的太快,甚至讓她反應不過來。眾所周知,停屍間存放著一堆準備火化的屍體。還沒到停屍間,蘇甜腦海里已經湧出了不少看過的鬼片。
「真是罪過啊罪過!早知道不看那些妖魔鬼怪了,多有打擾多有打擾。」蘇甜不停念叨。
傅明源無奈的把她攬在懷裡,倒是第一次發現她竟然那麼膽小。他低頭看著蘇甜戰戰兢兢的模樣,沒忍住悶笑出聲。蘇甜惱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抽空朝著身後瞥了一眼,對上女孩兒淡漠的視線,神情一怔。
女孩兒並沒有她擔心的那樣害怕,她反而格外冷靜,就好像這裡她已經來了不止一遍。這種感覺讓蘇甜扯了扯嘴角,一度覺得自己是被嚇出幻覺了……
在傅明源懷裡,熟悉的味道總算給了蘇甜一點安全感,讓她足以淡定起來。
法醫正在一具屍體面前沉思,聽到開門的動靜,抬頭朝著傅明源等人看去。
注意到站著走進來的兩個女人,他挑了挑眉,頗有些意外。對傅明源的到來他並不感覺奇怪,不過還真是鮮有女人待在這裡還能面不改色。
「你們確定要待在這裡?等會兒可能會很血腥……」
「沒事沒事,我們本來就是要過來看看細節。」
蘇甜回答的爽快,絲毫沒注意到法醫審視的視線。女孩兒也看了她一眼,用手撐了撐額頭。剛才蘇甜害怕的樣子簡直慘不忍睹,誰給她的自信這麼堅定?傅明源反倒平靜,只是把蘇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距離手術台遠了些。
接著,法醫就直接在幾個人的面前開膛破肚。女人指尖針孔里餘留的東西已經被拿去檢測,他現在需要知道女人的身體情況。
蘇甜白著臉看著面前的這一切,「還好我中午沒吃東西。」她的聲音很小,只被傅明源聽到。男人側眸看了她一眼,擰眉詢問道:「還可以嗎?」
蘇甜點了點頭,堅持著看完了全程,心裡不禁升起一抹敬畏。
法醫關掉了全程的錄像,用藍布蓋住了受害人的全身。走到傅明源面前,沒等他多說,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一個女人在他的應聲中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報告。
她把報告搖了搖,「那個人指尖針孔的成分出來了。」
把東西放到離她最近的女孩兒手裡,她就隨即匆匆離開,沒有過多逗留。在面前三個人的視線中,女孩兒拿起報告看了一眼,微微詫異,「尼古丁。」
法醫聽到她的聲音,抿了抿唇,從她手中抽走報告,目光在紙業上游離。和女孩兒說的一樣,這致使法醫多看了她一眼,心裡猜疑不定。
「是尼古丁嗎?攝入尼古丁過多而死?」蘇甜視線下意識放在了法醫身上,看著法醫點了頭,才驚訝的輕咬下唇。
女孩兒對毒理明顯特別熟悉,再加上來時的淡定,不得不讓蘇甜多想。抬頭時和傅明源的視線對上,都看出了對方的試探。
或許是察覺兩人知道了什麼,女孩兒隱在口罩中唇瓣抿了抿。她的眸光閃躲,莫名緊張。好在傅明源和蘇甜都沒有打算多問,而是追著法醫問其他問題,直接打亂了法醫的想法。
「那您覺得這場案件是他殺還是自殺?」
「他殺的概率大一些。很少有人自殺會往指尖打尼古丁,而且並沒有在她的身體裡提取到其他毒素。她可能只是平時菸癮大了點,不過還沒到吸毒的狀態。」
法醫忘了要問女孩兒的事情,認真的解釋。他注意到了蘇甜話里的尊稱,打量著蘇甜,有些不自在。一個小時下來,每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個問題,不上不下的有些煩悶。
傅明源三人坐車先回了酒吧。
路上,女孩兒和蘇甜同坐在后座,一個模樣放鬆,一個恨不得把自己手指頭給掰下來。最後還是女孩兒先忍不住,她不解的盯著蘇甜的側臉,「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沒有。」蘇甜撩了撩凌亂的碎發,輕輕一笑。
車裡再次恢復了沉默,然而沒安靜多長時間,女孩兒又開口說道:「真的不問嗎?你們就不好奇?」蘇甜和傅明源這麼平靜,反倒讓她不自在,心裡憋著的事情太多,女孩兒的心思更敏感了起來。
傅明源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連餘光都不曾分給女孩兒一絲。蘇甜恬靜的臉上露出了無奈,認真道:「我相信,你想告訴我們的時候,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我們的。你不想說,我們就不好奇。」
可能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女孩兒埋在口罩中的臉頰微微發熱,眼眶酸澀。她眨了眨眼,看向了窗外。
酒吧已經暫停營業,只有幾個服務生在整理吧檯和滿地的狼藉。
傅明源三人進來的時候,正好逮到一個忙裡偷閒的服務生。他正靠在吧檯旁和另外一個人說話,神情豐富,甚至手舞足蹈,「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死人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看她被人抬出去的時候整張臉都是……」
蘇甜咳嗽了一聲,伴隨著戛然而止的男聲。服務生緩緩轉過了身,整個過程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他尷尬的的在面前幾個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僵的不能再僵。
察覺到自己嚇到了他,蘇甜揉了揉額角,「別緊張,就是想問你一些問題。」看這個服務生,妥妥的屬於話癆的那種,想來知道的應該不會太少。
她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也知道死了人了。那死的那位女士,你有見到過她生前和什麼人接觸頻繁嗎?」
酒吧里的燈光昏暗,顯得蘇甜的黑眸格外瀲灩。傅明源聽著蘇甜的問題,堪堪把黏在蘇甜身上的視線移開。他高大的身形氣質卓然,無聲的給服務生施加壓力。
三人探究的目光同時放在了服務生身上,把他嚇得夠嗆。他強忍住了哆嗦,「沒……沒印象……每天來的客人太多了,沒有注意。」
蘇甜沉吟片刻,伸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腦海中突然滑過一道噁心的身影,她連嘴角挑起的弧度都繃直了些。蘇甜提示道:「比如說,有沒有帶著金邊眼鏡的男人、或者身上的氣質很特殊的人和那位女士接觸過?一眼就能看出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服務生此刻有些猶疑,意外的沉默了下來,像是在認真思考。他的印象里還真有這麼一號人,不過那個人沒帶眼鏡。過了一會兒,他把他印象中的那個人說了出來,斷斷續續的描述。
在聽到一句氣質沉穩時,蘇甜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那個婦科醫生心黑,不過倒是把自己裝扮的人模人樣。再加上醫生獨有的習慣動作,總歸和普通人有那麼些區別。
蘇甜看了眼女孩兒,見她還算冷靜,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