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單獨見面

  傅明源的耳朵一瞬間像是耳鳴了一般，「心理疾病？什麼病？」

  醫生搖搖頭，「我不是專業的。暫時看不出來。但也有可能只是心情低落，是疾病發展的前兆，只要細心調理，能緩過來的。」

  傅明源點了點頭。

  蘇甜竟然有心理疾病？他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心理疾病？傅明源難以理解。

  可他也知道，這和自己有一定的關係。

  他愛著蘇甜，卻也恨她。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方面，他希望蘇甜快快好起來，可看見蘇甜那不信任的樣子，他又恨不得再也不見到她。

  別說蘇甜，他自己都快要分裂開來了。

  傅明源狠狠地攥著掌心，一道道青紫的指痕，恨不得掐出血來，卻還是無可奈何，只能接受蘇甜有心理疾病的結果。

  另一方面，他還是死死地守著蘇甜。即便知道，蘇甜的心理病跟自己有關係，也不願意離開。

  蘇甜晚上睡得很不安穩，她做了個噩夢，迷迷糊糊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就看見傅明源坐在他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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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很黑了，蘇甜根本不知道時間，只想著可能已經是深夜了。

  但傅明源竟然還睜著眼睛，像是沒有一絲困意，只是眼睛裡的紅血絲出賣了他。他只是在強撐而已。

  蘇甜撐起身子來，看著他。

  傅明源跟她對視，「睡不著？」

  原本已經鐵青的臉色現在更深沉了，因為他在旁邊守著，蘇甜連睡也睡不著嗎？這樣的認知就更讓他生氣了。

  「睡吧。我會在旁邊。」

  蘇甜怯怯地看著他，因為生氣和熬夜，傅明源的臉色更加可怖，幾乎要和她噩夢裡的模樣重合了。

  睡眠不足和長時間的清醒讓傅明源變得煩躁，他跺了跺腳，「你到底睡不睡？不要逼我。」

  蘇甜嚇得立馬把眼睛閉上，至於睡，肯定是睡不著的。

  第二天一早，老李從家裡做了飯帶過來，新來的女僕做飯很有一手，以前也是在醫院裡專門給人做營養餐的，照顧病人很到位。

  老李特地讓她做了適合蘇甜吃的飯菜，傅明源的又另外做了一份。說起來，傅明源的身體也還沒有完全好呢。

  汪寧以為自己下手很輕，沒想到重傷未愈的傅明源就因為他這兩拳，再度變得虛弱起來了。

  老李站在門口，看著傅明源坐在凳子上囫圇地吃飯，即便這樣，也不願意離開病房，就在門口守著。

  蘇甜醒了，也在裡面吃飯，其實沒人照顧。

  傅明源剛把飯菜接過來，蘇甜就害怕地看著他，根本不敢吃。沒有辦法，他只能自己出來，把空間留給了蘇甜一個人。

  老李嘆了口氣，「先生，你這麼一直守著也不是個事兒，身體熬不住啊。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我來守一天。要是實在不放心，明天休息好了，再換過來，我又去給你們做飯。」

  傅明源搖了搖頭，「不。我在這裡看著。」

  老李欲言又止，「可是先生，別太太病還沒好，你就倒下了。」

  傅明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

  老李沉默了，沒再說話。

  余楠站在傅明源身後不遠的地方，也聽見了這一對主僕的對話。

  傅明源有什麼數，余楠看著他這樣子，都覺得病懨懨的，沒什麼精氣神。

  偏偏自己還要守著，不睡覺也不讓別人看，搞得兩頭累。自從傅明源開始沒日沒夜地看著蘇甜之後，余楠就沒有辦法單獨進病房了。

  也不是說不讓她看蘇甜，看歸看，傅明源一定要在旁邊。可他像個木頭或者監視者一樣杵著，蘇甜就只剩害怕了。余楠想要跟她說點悄悄話或者安慰安慰她都沒有辦法。

  到後來，余楠只能放棄。

  可是看傅明源的樣子，以及她悄悄在門口偷聽到的話，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麼交流。想起蘇甜那難過的樣子，余楠越發不放心，不要搞出什麼心理疾病來才好。

  事實上，她猜的很對。蘇甜是快要精神崩潰了。

  余楠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傅明源面前，「傅明源，我想跟你談談。」

  傅明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嗎？」

  如果有，那也應該是敵對關係。傅明源只想把蘇甜禁錮在自己身邊，而余楠一門心思想把從傅明源身邊帶走。

  他幾乎沒有什麼耐心了。

  「如果你想說，把蘇甜從我身邊帶走，或者說離開我她會怎麼樣更好的話，那就直接免談吧。」

  傅明源的話很乾脆。

  余楠心裡著急，誰會在這個時候把蘇甜帶走，別說蘇甜還躺在床上，就是余楠自己，想跑也跑不掉啊。

  但是傅明源的話在這個時候就像聖旨一樣，沒有他的允許，余楠是不可能見到蘇甜的。

  她也只能耐下性子，「我沒有這個打算。你可以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別說是帶她跑路了，就是我自己想一個人出去溜達溜達都有點費勁。雖然你這個傢伙平常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我也不覺得你會害了蘇甜。你陪著她，我很放心。」

  傅明源冰冷的神色有了一點緩和。

  余楠心裡苦笑，她會放心才怪了，尤其是汪寧跟她講過那一番話之後，她都開始擔心。要是傅明源那麼恨蘇甜，什麼時候對她不利怎麼辦。但也只能哄著傅明源了。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雖然你是蘇甜的丈夫，但我也是蘇甜的閨蜜。我也有責任和義務關心她。你不用瞞我了，我問過醫生，蘇甜現在的心情很不好。我不想說是你的責任，但肯定也有一點點關係。」

  傅明源冷冷笑，「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讓我單獨見一見蘇甜，我想跟她聊一聊，也問一問她的心結，開導開導她。她現在這個樣子，對她的病情很不利。身體恢復也會變慢一些。」

  余楠捏了捏拳頭，「我跟她關係很好，也許真能幫她改善一下心情，希望你相信我。我不會害她，這你應該知道。」

  她揚了揚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我現在也沒辦法把她帶走，你應該放心了吧。」

  傅明源上上下下掃視她一眼，似乎是在打量和思考她話語的真實性。

  良久，他抱著手，「你這算是在求我嗎？」

  余楠閉了閉眼，「是。我求你。讓我單獨見一見她。」

  傅明源終於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在門口等著。」

  余楠一愣，她還真沒想到傅明源會這麼爽快。雖然她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體己話，但傅明源什麼時候會考慮她的想法了。那傢伙不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嘛。

  但不管怎麼樣，結果是好的就好。

  她甩了甩胳膊，輕輕鬆鬆進了病房。往後一看，傅明源果真信守承諾站在了門口。

  余楠把門關上，走到了蘇甜床邊。

  傅明源倚在門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有青黑的眼圈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老李一向是心疼他的，「先生，既然這樣，那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即使不回家，也可以找個地方靠一靠的。這麼熬著，身體可吃不消。」

  傅明源點點頭，既然說了要給余楠單獨的空間，他就不會留在這裡監視，那就找個地方歇一歇吧。他也是真的累了。

  長時間睜著眼睛，神都會累的。

  何況那時候蘇甜在搶救，他的精神還緊繃著，像一根弦，好像誰一碰到就會立馬斷掉，然後徹底崩潰。

  實在是太累了。

  到後來，蘇甜雖然脫離了危險，但狀態還是不好。不僅不願意交流，還很怕他的樣子。

  老李扶著傅明源找到了醫院的一排公共凳子，讓他坐下。

  傅明源其實已經很虛弱了。

  老李默默地把他放在座位上，「先生，就坐這裡吧。隔病房也近一些，要是太太有什麼事情，我們這邊也好及時過去。」

  傅明源點點頭，「嗯。」

  他還是不放心的，余楠是個病患，蘇甜也是個病患，兩個病患湊在一起，萬一有什麼事情還真的是不好處理。他也只能離得近一些，準備隨時接替余楠。

  傅明源坐在凳子上，眼神卻是飄忽的，感覺整個頭都是沉重地掛在肩膀上，根本抬也抬不起來。

  他心裡記掛著蘇甜，想著蘇甜有沒有醒過來，見到余楠了是不是很開心。

  跟余楠說的話應該會比跟他說的多吧。傅明源心想。

  他飄忽之間，想起來蘇甜躲避他的樣子，心裡又是一股無名之火。但是這火也被壓下去了，被一種更深的疲憊和睏倦裹挾住，傅明源迷迷糊糊，頭往下一栽，倒了下去。

  老李坐在他旁邊焦急地叫著，「先生，先生…」

  怎麼剛一坐下，就倒下去了呢。這可怎麼辦？

  老李趕忙把他送到了醫生那裡，「醫生。這坐著坐著就倒下去了，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醫生嚴肅地看過之後，然後笑道，「沒事。只是睡過去了。可能是精神高度緊張，又一直強撐著才會這樣。好好地睡一覺就好了。照顧好病人的同時也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