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折磨

  蘇甜的手術做的還算成功，很快就推出了急救室。傅明源人還沒到，先打電話給了手下，一定要住進最好的病房，要最好的治療。

  手下苦著臉連連稱是，這又不是私人醫院，大醫院人多，病床又很擁擠，哪裡會有那麼好的條件。但是蘇甜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轉院。

  傅明源動用了一下手裡的關係，還是很快就被辦好了。因此協調來協調去，總是搞到一個單人病房了。

  這家醫院是治腿傷最好的醫院，不然完全可以去更好的私人醫院。傅明源看了看蘇甜包裹起來的傷腿，最終還是妥協了。

  蘇甜這時候正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雖然是在夢裡，又打了麻醉，但手術的疼痛還是反應在了臉上。沒辦法一點感覺也沒有。

  額角滲出了細細的冷汗。傅明源坐在她的床邊，拿著濕潤的帕子，一點一滴擦拭著她的臉，動作溫柔又細心，簡直不像是平時那個冷漠的人了。

  老李把花籃放在一邊，是傅明源特地吩咐買的，蘇甜平常最喜歡的花。味道清香，好讓昏迷的人在聞見喜歡的花香味後能早點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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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把一個三層的保鮮飯盒放在床邊，又把窗簾拉開，透進一點風來，然後緩緩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傅明源和蘇甜。

  傍晚的時候蘇甜才醒過來，她先聞見的是花香味。味道不算濃郁，也不算淡。畢竟是一整束鮮花，就放在床頭，鼻子輕嗅就能嗅到。

  她慢慢地抬起疲憊的眼瞼，入目皆是白色。還有被花香蓋過的消毒水的味道。

  蘇甜感覺頭很疼，她有一點失憶。怎麼會這麼疼？她之前在幹什麼來著？

  哦想起來了。她跟明源吵了兩句嘴，然後就出來了，去找了余楠。再然後呢？

  明源跟汪寧打起來了，她跟余楠去逛了街。余楠那個小笨蛋，夾娃娃機一直沒夾到，氣的再也不玩了好像是。

  蘇甜微微笑了笑，余楠現在在哪兒呢？

  她手指輕輕動了動，才驚醒了靠在床邊睡著的人。

  傅明源一直看著她，那張臉又讓人愛又讓人恨，有時候恨不得掐死了，好像這樣才能乖乖留在自己身邊。但一看見那一抹溫柔可愛的笑容，又有些捨不得。

  蘇甜，你什麼時候能知道，我守著你心裡有多難受嗎。

  傅明源心頭想起了很多往事，從他的小時候到長大之後。突然覺得人生無常，竟然如此陰差陽錯。

  他時不時微笑，時不時又陰冷下來，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晃蕩，最後困意來襲，沉沉地趴在蘇甜的病床上睡著了。

  「明源？」蘇甜艱難虛弱地問道。

  明源怎麼會睡在這裡。這裡是哪裡？蘇甜轉動著眼珠左右看，是在醫院嗎？

  傅明源的睡意一下子被驚散，聲音卻還是冷淡的，「醒了？」

  蘇甜眨了眨眼睛，「醒了。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傅明源聽見她這麼說，心裡的火又往上涌，忍不住譏諷道，「沒印象了？那我是不是不該來？應該讓你留在懸崖下面。反正你什麼都不記得。」

  蘇甜縮了縮脖子，傅明源這個樣子讓她有些害怕。

  傅明源猛地站了起來，「蘇甜，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不要離開我身邊，不要隨便跟其他人走。」

  「再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來找你。」

  蘇甜閉上了眼睛，身體上的疼痛比不過心裡的。

  她突然想起來了，她是和余楠一起出去玩，心裡難過，喝了一點酒。余楠正準備把她送回家，就被人劫持了，狠狠推下了懸崖。

  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著，蘇甜睜開了眼。被推下懸崖的是她，誰都不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而她那麼害怕恐慌地在懸崖下面待了那麼久，醒來的第一句話並不是關心，而是無窮無盡的指責。

  蘇甜心裡很難過，卻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傅明源吵架。她現在最想知道的還是余楠的情況。

  「明源，余楠怎麼樣了？」蘇甜儘量用溫和的聲音問，很怕什麼時候又不小心觸到傅明源的逆鱗。

  可傅明源的語氣卻更譏諷了，「你就只知道余楠嗎？你怎麼不跟她一起摔死。人家摔下去沒什麼問題，就只有你差點沒摔死。」

  這句話徹底冰凍了蘇甜的心，她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不僅沒有關心，還希望她去死？這是明源的真心話嗎？當然不會是。可即便是氣話，也讓人傷心。

  傅明源說出這句話來，心裡也不好受。可就是生氣，她不管不顧他這個在旁邊守了那麼久的人，不去問一句他的著急和等待。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看到她奄奄一息時那種心痛和發瘋的感覺。

  醒來就問余楠。

  是了。恐怕在蘇甜心裡，他還沒有一個余楠重要。因此願意跟著余楠到處跑。

  傅明源心灰意冷，「地上有老李提過來的飯菜。都是熱的。你什麼時候能動，就自己起來吃吧。」

  說完，他就轉身出了門，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蘇甜狠狠地捏著被角，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她摔下去以為會死的時候，也沒有哭。那時候她想的是，不應該和明源吵架，現在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說。

  可她現在沒死，在鬼門關遊走一趟回來，沒有蘇甜心裡想過的溫馨畫面，只有指責。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甜用盡全力撐起了身子，她只是腿傷的嚴重。剛剛活動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腿大概是斷了。又可能是麻醉的效果，幾乎沒有知覺了。

  蘇甜用手努力地往地上夠著飯盒，費力地淌下一滴又一滴汗。

  護士剛好走了進來，見狀忙去扶她，「你幹什麼呢？這時候應該多注意休息。麻藥效果都沒過，怎麼能亂動呢。」

  蘇甜咬著嘴唇，沒有說什麼。畢竟醫生是為她好。

  護士看她的樣子，知道也是個能聽進好話的病人，聲音也溫和了許多，「你要拿什麼？我幫你拿。」

  蘇甜指了指地上的保溫盒，「我想吃點東西。」

  護士恍然大悟，「餓了是吧。你的家屬呢？讓他來餵飯。你自己怎麼吃。」

  蘇甜苦笑著搖搖頭，「他出去了。不過沒關係的，我自己可以吃。」

  護士不贊成地說，「你現在哪裡有力氣。這家屬怎麼回事，在急救室的時候，倒是堵在外面，像掉了魂似的。現在該他有機會照顧了，人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蘇甜愣了一愣，明源一直在外面守著她嗎？

  「醫生。你是說，他剛剛一直在急救室外面守著我嗎？」

  「是啊。送過來的時候他就蹲在救護車裡，進來了又死活不去包紮。他那個下屬生生把張醫生拉去急救室外面包扎的。張醫生現在還罵呢，不守規矩。」

  護士走出去看了幾圈，也沒找到傅明源。看她蒼白的臉色，心生不忍，「算了。人不在，我餵你吧。」

  蘇甜感激地看著她。

  蘇甜吃過飯後就睡了。

  只是平躺著闔目休息，並沒有睡著。因此有風卷著一陣熟悉的味道過來時，她馬上就醒了。

  進來的果然是傅明源，比她剛醒的時候更冰冷了，「醒了？飯吃了嗎？」

  蘇甜點頭，「吃了。」

  傅明源沒說什麼，就這樣看著她。

  「明源，謝謝你。是我添麻煩了。」

  從護士說過那話之後，蘇甜又開始反思自己的錯誤。是明源救她又一直守著她，要是因為她的麻煩而發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蘇甜很誠懇的道歉。

  傅明源閉了閉眼睛，睜開來又是一聲冷笑，「你很行，蘇甜。你很行。」

  傅明源狠狠地把旁邊的花籃摔在了地上，砸碎了一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蘇甜嚇得往後縮了縮。

  她實在不知道，又怎麼惹到傅明源了。好像從她醒過來之後，傅明源的心情一直就不好。

  蘇甜心裡難受，「明源，如果你實在不高興，就別來了吧。或者我去跟余楠住好了。先暫時分開吧。」

  傅明源笑了幾聲，神色陰冷。沒想到蘇甜剛剛醒來就想離開他嗎？這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靠的越來越近。傅明源狠狠地把拳頭砸在蘇甜的身旁兩側，他湊在了蘇甜面前，「想走？」

  蘇甜害怕，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像這點頭是個什麼開關似的，點燃了傅明源心中的怒火。他變得瘋狂起來，他狠狠地咬了蘇甜的下唇，直咬出血來。

  蘇甜吃痛，嘶了一聲。

  傅明源終於放過了她，他站起身來狠狠地踹了那張單人床，蘇甜嚇了一跳。還好他只是發了一下火，很快就拽住了在滑動的床。

  傅明源低低的笑，那張帥氣的臉一如既往的讓人著迷。只是眼裡閃耀的偏執和瘋狂卻讓蘇甜感到害怕。

  「害怕嗎？」

  蘇甜點點頭。

  「這是對你的懲罰。你最好乖乖聽我的，別動。不然我不知道還會做些什麼。」

  傅明源低下頭，溫聲細語地威脅著。而他的眼神暴露了，他不只是說說而已。

  傅明源轉身離去，蘇甜沒再動彈。

  她只是難過地想著：為什麼要互相折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