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活著本就不容易

  「這兩個人我帶走了。」

  陳公公被褚玥甩在一旁，對褚玥多了幾分恐懼，他為難和馮嬤嬤對視一眼，馮嬤嬤上前。

  「褚美人這恐怕不符合規矩，這奴隸庫的人都是犯了罪罰到這裡做苦力的，沒有皇上的旨意，沒人可以將人帶走。」

  褚玥看向馮嬤嬤，「你想要皇上的聖旨，這很簡單，」她看向琳琅，「你去正乾宮將這裡的事情告訴皇上，就說我一定要將這兩個人帶走。」

  

  「是，奴婢這就去。」

  小男孩感激的看向褚玥，「多謝褚美人，多謝褚美人。」

  「你先扶著你的母親到一旁休息吧。」

  「是。」

  小男孩費力的扶起了他的母親，拖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褚玥掃向尖嘴猴腮的陳公公還有一臉刻薄相的馮嬤嬤，「這裡的人都是什麼人？」

  自從看到了褚玥一張口就讓人去請皇上的聖旨，陳公公和馮嬤嬤就變得越發的謹慎了。

  陳公公搶著先回答，「回美人，這裡所有的人都是犯官的家屬，還有下人，以及一些犯了事的宮人。」

  褚玥看四周，怪不得這裡沒有精壯男子，在天啟朝的律法中，一般犯了罪的男子，都會被發配充軍，而未成年的孩子和婦人則是會被罰入宮中做苦力。

  「那這裡的男孩子要是長大了呢？」

  馮嬤嬤殷勤的走到了褚玥的另外一邊回答道，「這裡的男孩子長到了十二歲就會發配到外府做事，或者淨身繼續留在宮中做事。」

  「那這裡的女人呢？」

  「做到死為止。」

  到死為止！

  一眼望去，看著這麼多年的婦孺還有孩子正低頭做事，每個人的臉上毫無生機，似乎已經看破了生死，之所以還活著不過是等待著死亡的的到來。

  「其實犯罪的不過是男人，這些婦人和孩子也只是被連累了而已，也是可憐人，在宮中生活本就不如意，對她們好點吧，就算是積德了。」

  陳公公和馮嬤嬤在宮中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為這些罪奴求情，還是一個美人。

  而她並不是為了自己，說的很真誠。

  褚玥將兩人的反應收入眼中，「你們兩個在這裡做事，應該也是犯了錯的吧。」

  馮嬤嬤和陳公公兩人突然低下了頭。

  褚玥今夜似乎格外的感性，看向兩人，「說說看。」

  馮嬤嬤率先開口，「奴婢原本是繡坊的嬤嬤，可是因為下面的人繡錯貴人的衣服，結果奴婢被罰到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陳公公繼續說道，「奴才原本是內務府的，因為當事的吳總管刁難，結果被罰到了這裡。」

  「你們兩個都是被連累罰到了這裡，心中一定很委屈，可是換個角度想一下，能夠到這裡的人何嘗不委屈，他們也是被家人連累，如果可以對他們好一點，每個人都不容易，活著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陳公公和馮嬤嬤對視一眼，雙雙低下了頭。

  不過眼中的狠戾卻是減輕了很多。

  褚玥看向天空中的圓月，突然間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這一笑吸引了無數罪奴的關注，剛才褚玥的話他們都聽到了，因此對這個褚美人多了幾分好感。

  在這裡原本就只是等死，可是聽了她的話之後，卻覺得有了希望。

  琳琅很快回來了，與她一同回來的還有德勝公公。

  「喲褚美人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可是讓皇上心疼壞了。」

  褚玥看向德勝公公，笑了一聲，「聖旨帶來了嗎？」

  「皇上有旨，釋放兩個罪奴。」

  「奴婢，奴才遵旨。」

  小男孩高興的朝著褚玥磕頭，「多謝褚美人，多謝褚美人。」

  其他的罪奴流露出了殷羨，有些人也動了小男孩的想法。

  褚玥冷眼一掃，繼而說道，「德勝公公，不知能不能給這裡的人一個恩典？」

  「褚美人的意思是？」

  「今夜全部都去休息吧，干不完的明天再做。」

  德勝為難的不說話了，褚玥等不到回答，看向他，「需要我親自去找皇上要聖旨嗎？」

  「不用不用。」德勝賠笑到，繼而看向陳公公和馮嬤嬤，「今夜就先這樣吧，剩下沒做完的明天再說。」

  「多謝褚美人，多謝褚美人。」

  罪人們歡呼了起來，有的眼中甚至露出了淚水，褚玥心下有感。

  帶著這些歡呼聲離開了奴隸庫。

  「德勝公公能不能請您派人將他們母子送到我三哥哪裡，我雖然救了他們，但是卻不太方便帶他們會映月宮。」

  「奴才這就讓人去辦。」

  這點小事德勝自然能辦，立刻答應道。

  褚玥走到了小男孩的身邊，「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三哥，好好跟著他。」

  「多謝褚美人，小人一定伺候好褚公子。」

  褚玥笑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到了奴隸庫，以前的一切都是罪過，今日褚美人將小人和母親救出了奴隸庫，小人便得到了新生，請褚美人賜名。」

  褚玥看向天空，「月之圓兆人之團圓，你就叫兆圓吧！」

  「褚兆圓寫過褚美人。」

  褚玥再次被這個小子的激靈弄笑了，原本她並沒有打算讓他姓褚，可是他既然開口了，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好，從今以後你便是褚兆圓，去吧。」

  「拜別褚美人，小人赴湯蹈火難報大恩，從今以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褚公子。」

  目送著褚兆圓和她的母親離開，褚玥站在月光下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德勝公公，皇上今夜宿在那個宮？」

  「皇上今夜並未離開正乾宮。」

  褚玥來到了正乾宮，看著封季玄批閱奏摺直接走了過去，並未行禮，也未曾說話。

  封季玄看到她的身影，合上了奏摺，「怎麼褚美人今日大發善心，心情如何？」

  褚玥看著越來越近的封季玄，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怎……」

  「別說話，我只能這麼抱你一會兒。」

  封季玄閉上了嘴，任由褚玥這麼抱著，時間好像一瞬間停止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封季玄覺得身體有些僵硬，微微的側過了頭，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褚玥竟然趴在他的肩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