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吃幾天牢飯醒醒神兒

  其實夫妻之間吵吵鬧鬧，也是尋常事。

  作為一村之長的劉瑞德，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然他是不會插手別人家事的。可是那天晚上，蕭王氏已經吵翻天了，劉瑞德想著蕭業成的身體不好，完全是用湯藥吊著命的，這麼吵吵嚷嚷，豈不是在給他催命嗎？

  想到這一層，劉瑞德才跟著一群人一塊兒到了蕭家老宅子。

  大傢伙兒從蕭王氏罵罵咧咧的話裡頭聽出了幾個大概，無非就是為了銀子的事兒。等大傢伙兒跑到蕭業成屋裡準備勸勸的時候，就看到他粗喘著氣，氣得腦門上青筋凸起，兩眼翻白，就這麼沒了。

  聽完村長的話，趙小熙睜大了眼睛：「那不就代表，我家公爹是被他們給氣死的嗎？」

  「哎！」劉瑞德心裡也悶得很，嘆口氣：「他們大概也不是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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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跟存不存心可沒什麼關係。」趙小熙氣得直發抖，眉頭緊蹙：「我公爹被他們氣死了，那他們就是殺人兇手。」

  「誰是殺人兇手？」蕭王氏梗著脖子，心裡又怕又急：「他身子骨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是他到時候了，閻王爺就把他給收了。」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吶？」趙小熙越聽越不爽，狠狠地瞪著蕭王氏：「我家公爹對你不薄啊！你說你吃苦受罪這麼些年，可是你瞧瞧你住的這屋，咱們村裡有婆娘住的起？就算是公爹癱在床上這麼些年，但是你用的那些銀子，難道不是公爹的老本？」

  被戳中心事的蕭王氏，老臉一紅。

  不錯，她在吃穿用度方面，的確是受了蕭業成的恩惠。包括之前她能嫁給他，都是使了不少手段的。

  她一直都覺著這些都是自己應得的，絲毫不想著感恩。這會兒被趙小熙這麼一說，她倒是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感，傷心得很。

  誰不曉得趙小熙他們之所以會搭理她，完全都是因為蕭業成？現在可好，沒了這道屏障，以後他們要是去找趙小熙幫忙啥的，不是要吃閉門羹了嗎？

  這麼一琢磨，她哭的就更傷心了。趙小熙還以為她是自家相公死了傷心，哪裡知道，終究還是為了利益層面上的事情。

  有一說一，趙小熙滴溜溜一雙眼，惡狠狠地盯著蕭王氏：「你把公爹氣死了，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這是啥意思？」蕭王氏瞪大了眼睛，瞅著趙小熙。她心裡頭也清楚，這丫頭有時候瘋瘋癲癲，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她還想好好活著哩，哪裡敢跟趙小熙嗆聲。嘀嘀咕咕老半天，又趁著村長再也跟前，忙道：「我真是沒想到，吵吵嚷嚷的讓他沒了命。」

  「你難道不知道公公的身體情況嗎？」趙小熙嘆口氣，想到蕭業成的好處，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兒：「公公的身體都那樣了，本來就不能受刺激。你天天都在公爹跟前，能不知道這一茬？我們不都說了嗎？甭管公爹到底願不願意把那銀子給你們。我跟瑞哥兒以後鐵定會給的。都已經這麼說了，你咋還不滿足哩？」

  「你們說給就成啦？」蕭王氏老大不甘心，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了，把這裡頭的事兒，一股腦兒地全說了出來：「那天你們倆走了以後，我跟老頭子也說過；可是他不願意啊！說起來，我這些年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吧？他說我對你們二房不好，說我不配這些銀子。」

  還真別說，這些話說得真就一點毛病也沒有。蕭王氏偏心眼，誰不曉得？以前他們一家三口都快餓死了，也沒見蕭王氏多願意幫襯一把。到底不是親生的，能這樣心狠手辣，也不算啥稀罕事兒。

  既然蕭業成都說了，那些銀子都是蕭璟瑞親爹給的，那就是他們的。現在核心人物都被這老虔婆給氣死了，趙小熙也不打算對她採取懷柔政策，看著她，小臉一耷拉：「甭管咋樣，公爹的的確確是被你氣死的，你得負全責。」

  「我負什麼責？」蕭王氏被嚇著了，心臟也砰砰砰直跳，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他這會兒隨隨便便舍下一家老小走了，我心裡也難過著哩！之前賽神醫不也說了嗎？他熬不住多少時候了，怎麼都不能算是被我氣得吧？」

  「村長可是親眼瞧見的。」趙小熙也就鬧不明白了，這蕭王氏怎麼就不見棺材不掉淚呢？趙小熙冷冷笑，毫不在乎：「你可不能賴，還是吃幾天牢飯醒醒神兒吧？好讓你以後多長個心眼兒，別做那麼沒心沒肺的人，傷了別人的性命，竟然一點都不覺著歉疚？」

  聽到「吃牢飯」這幾個字，蕭王氏是徹底怕了，忙不迭地擺擺手：「可不能，不能夠啊！我只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我哪兒曉得他就被氣死了哩！這一家老小的，以後不都得我管著啊？我要是蹲大獄了，以後生錢他們可咋整？」

  天爺嘞，真是慈母心腸。怪不得蕭生錢跟阿珍可以心安理得地啃老！一切都是蕭王氏的鍋。趙小熙嘆口氣，也不想跟她爭：「在銀號裡面的那些銀子……」

  「你說了的，給我。」

  「那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之前公爹一切都好，可現在呢？你也別太緊張了，那些銀子，我不給你，我自個兒也不留著。這兩年年成不好，到處鬧饑荒。我尋思著把這些銀子都捐出去，讓大傢伙兒吃飽飯穿暖衣。」

  「你！」蕭王氏被氣得半死，好一個趙小熙，竟然情願吧那些銀子捐出去都不給自己。這是幾個意思啊？敢情她還比不過那些難民呀？她慪得不行，那麼一大筆銀子，稍微給她一點兒，就能養老了，指不定以後還能嫁個不錯的老爺們。

  跟著蕭業成，蕭王氏就跟守活寡一樣。現在她成了未亡人，以後揣著銀子嫁人，總比啥也沒有來的好啊！

  她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才拼了命地問趙小熙要簽的。

  奈何趙小熙是個執拗的人，一旦是打定了主意的誰讓，哪裡還能回頭？加上蕭業成又被蕭王氏給氣死了，沒有報官，沒有讓她牢飯，已經算是開恩了。

  因為這些緣故，在蕭業成喪禮過後，蕭王氏也沒敢問趙小熙要錢。

  沒過幾天，希望牌慈善基金會正式建立。至於啟動資金，正是蕭業成銀號裡頭的銀子，一共五百兩，趙小熙全都捐了出去。

  為了防止某些有心之人私吞，趙小熙站在許多關鍵步驟都是親力親為的。只是要把這些銀子送到難民手裡，實在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兒。趙小熙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最靠譜的途徑——陵長鏢局。

  甭管是龍利天還是芙蓉，都是實在人。趙小熙跟他們夫妻倆做了這麼長時間的買賣，也都挺信任她的。剛好她們每個月都會到處跑著送貨啥的，行號能碰到很多難民。

  要是一個人給一點銀子的，可以確保他們都能拿到。

  這個主意一提出來，蕭璟瑞對她已經佩服到了極點。這丫頭的思想天馬行空，一般人還真就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明兒個我去陵長鏢局走一趟。」蕭璟瑞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想法：「有些事，盡力就好。娘子已經盡心盡力了，不必再勞神。」

  「也算是為了公爹做點好事吧。」趙小熙也不居功，畢竟分散出去的那五百兩銀子，全部都是蕭業成存起來的。

  這麼些年，蕭家再怎麼艱難，蕭業成都沒動這些銀子。

  也真夠難為他的，趙小熙懷想起這位長輩，心裡更多的還是敬佩。

  現在蕭王氏他們霸占著老宅子，咋也不提要讓蕭璟瑞回去分家產的事兒。大概是記恨趙小熙，之前還嚷嚷著要跟著趙小熙一塊兒做蔬菜生意啥的，現在這事兒也不願意提了。

  聽福嫂他們說，這兩天蕭王氏他們出奇的勤勞，每天早出晚歸就算了，還到處開荒。那些之前沒打理過的天地，這會兒全都開墾出來了。

  大概是想著自個兒種蔬菜，自家去賣吧！有這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意識就很好。

  茶館那邊的負責人還是沒找好，蕭璟瑞連續兩天上山找王明，都每個結果。趙小熙見蕭璟瑞仿佛不願意多提此事的樣子，還以為情況很糟糕，欲言又止，琢磨了老半晌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娘子，兩天後王明會到咱們茶館當二掌柜。」正在趙小熙胡亂猜測的時候，蕭璟瑞轉過身子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啥意思？搞定了？這麼快？

  不是說王明性子古怪，很難溝通嗎？蕭璟瑞這才上了兩次山，就全都搞定了嗎？太厲害了吧？

  「沒有提什麼條件嗎？」趙小熙只覺著十分納罕，一臉莫名：「工錢方面怎麼說？」

  「在工錢方面，他也沒有什麼特別要求，一切都按照咱們希望牌的規矩來。」蕭璟瑞低聲笑笑，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小熙兩眼：「但是娘子得給他造一個茶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