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巨額資產的所屬權

  那張銀號送來的存單，就攥在蕭業成的手裡。

  原本以為沒多少銀子，可等趙小熙看到數目之後，也驚呆了，五百兩？天爺嘞，這對於小山溝里的人家而言，可是一筆巨款啊！

  這兩年年成不好，家家戶戶過得都很艱難。阿珍生崽兒小產，的確需要不少銀子買點好的調養，蕭王氏為了這事兒也不曉得多犯愁。要是有這麼一筆錢幫襯著，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可是蕭業成瞞著啥也不說，任由蕭王氏操心，這不管擱在哪個婆娘身上，應該都受不住。

  而且蕭業成病重，指不定哪天就要撒手歸西了。那這筆銀子，豈不是要變成無人認領的財產了？不過，一般銀號基本上是不會送存單的。加上蕭業成現在下床都很困難，根本不可能跑到州郡的銀號開存單啥的，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數年前蕭業成在存的時候，就已經交代好了該什麼時候把存單送過來。

  瞞了這麼多年，又是為了啥？這個時候送過來，又是為哪般呢？趙小熙越想越糊塗，總覺著自家這位公爹很不一般。做的事兒如此有條不紊，好似一早就算計好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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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真的跟蕭生錢說的那樣，這些銀子都是給他們二房的？天爺嘞，這都是些啥事兒啊！趙小熙感覺自己的頭上已經長出了好幾朵蘑菇，煩惱成了最好的養料，眼看著那蘑菇越長越大，蕭業成終於開口了。

  「這銀子是給瑞哥兒的。」蕭業成遙遙看了蕭璟瑞兩眼，一臉愧疚：「這些年，他吃苦受罪的，也多虧了你，日子才好過點兒。」

  「什麼給瑞哥兒的？」蕭王氏披頭散髮，直接沖了進來，那叫一個氣啊！她一臉兇悍，直勾勾地看著蕭業成：「老娘辛辛苦苦伺候你一輩子，這些年，吃不好穿不好，日子過得緊巴巴兒的。這麼一大筆銀子你自個兒藏著，現在這事兒被抖落出來了，你還想把這銀子給別人？」

  她氣的很了，粗喘著氣。那雙眼睛因為氣憤這會兒只能看到兩眼一抹黑的兇殘，趙小熙心裡「咯噔」了兩聲，第一次被這老虔婆的氣勢給震懾到了。

  咋回事？現在當著蕭業成的面，這婆娘咋也不裝著賢良淑德了？趙小熙不吱聲，站在一邊瞅了她幾眼。

  「我不管，甭管咋樣，這些銀子都不能給二房。」

  「這裡還輪不到你來說話。」蕭業成冷著一張臉，還是挺有威嚴的。特別是在看蕭王氏的時候，那種冷厲的神色，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本來趙小熙還想說說話，可是看這勢頭，她還想著保命要緊。這一次蕭王氏好像是被傷了心，銀子不銀子的，她仿佛也沒有那麼在意了。

  這會兒她應該是覺得蕭業成打心底里沒把她當妻子吧，這麼多年了，瞞著她藏了這麼大一筆銀子。明明家裡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竟然還想著把銀子給現在算是比較富裕的二房。

  這不就是要逼死他們這些人嗎？她越想越難過，鼻涕眼淚一起流，嗚嗚咽咽的，像是一頭猛虎失去了崽兒，說出來的話也含混不清，讓人聽不明白。

  老半天，她才抬起哭的斑駁的面孔：「你自個兒摸摸你的良心，這些年，我有做什麼對不住你的事兒嗎？我就跟守寡一樣，守了這麼多年，你咋不為我想想哩？照顧你照顧到這份上了，啥好處也沒有是不？那我這麼掏心掏肺的，有啥子用？」

  「這本來就是瑞哥的銀子。」蕭業成狠狠地咳嗽了幾聲，這才跟蕭王氏說了一句實話：「我也活不長了，不想帶著秘密去地底下。瑞哥兒不是咱兒子，瑞哥的身份金貴，咱們攀不上。這些銀子，都是瑞哥的親爹給的。」

  「你！」蕭王氏聽呆了，怔怔地瞅了兩眼蕭璟瑞跟趙小熙。

  見倆人一點都不吃驚，她這會兒才算反應過來，原來這倆人一早就知道啥情況了。怪不得呢，這些日子趙小熙對她的態度簡直隨意到了極點，原來是知道真相了，這態度才發生了巨變。

  不過蕭業成從來都沒說過蕭璟瑞的親爹是誰，依著蕭王氏的猜想，可能是京城裡面的某個落魄老爺啥的。反正怎麼都不可能是啥厲害人兒，能出得起五百兩銀子讓人撫養自己的崽兒，那姑且就算是一個比較富裕的老爺吧？也就不過如此了。

  可是瞅著蕭業成這樣子，分明就是要為了以前的那位老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們也算是養了蕭璟瑞這麼些年吧？五百兩銀子怎麼著也能有他們的一份吧？可是蕭業成竟然想著全部給二房。

  咱這不是存心不讓他們好好過日子嗎？她越想越激動，就差沒撲上去搶存單了。她也沒那膽子就是了，只要蕭業成坐在那兒，啥事兒也不干，對她來說就是一種震懾。

  幾個人站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趙小熙稍稍覺著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扯了扯嘴角：「要是沒啥事兒的話，我跟瑞哥兒就先走了。」

  「沒啥事兒？」這話可把蕭王氏給氣著了，手叉腰，嘴裡對著趙小熙狠狠地發放連環炮：「這叫沒啥事兒？也是，你們二房現在有錢了，所以不在乎這麼幾百兩銀子了？也知道你公公會把這銀子給你們的，所以才這麼洋洋得意是吧？」

  「我啥時候這麼說了嗎？」趙小熙那叫一個委屈，那叫一個無奈啊！對著蕭王氏，嘆了口氣：「這五百兩銀子，我們二房是不打算要的。公公的好意，我們也心領了，這些銀子，還是給婆婆吧！」

  「真的？」蕭王氏激動地跳了起來，看著趙小熙，很是激動：「你們要是真不要，那當然好。」

  「不行。」蕭業成氣得不輕，又是一陣咳嗽，看著趙小熙跟蕭璟瑞，眉眼之間儘是緊張惶恐：「這些銀子，本來就應該是你們的，怎麼能不要呢？」

  「這些年，公公對二房已經盡心盡力了。」趙小熙可不想在這節骨眼上，跟蕭王氏起衝突。

  外面那麼多人等著看熱鬧哩，趙小熙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當什麼風雲人物，要趕緊結束這場鬧劇才好。她衝著蕭王氏擺擺手，訕訕笑，聳聳肩，一副無奈相：「婆婆也挺辛苦的，這些銀子，就算是公公給了我們二房，我也會轉贈給婆婆你的。」

  「你說話算話？」蕭王氏一臉不信，畢竟有幾個人會拒絕銀子的誘惑？還是這麼一大筆巨款。哪怕趙小熙已經賺了不少銀子了，但是這種東西難道不是多多益善嗎？蕭王氏才不會相信趙小熙的規劃。

  「當然，我也沒有必要撒謊啊。」趙小熙衝著她笑了笑，很是尷尬：「五百兩銀子已經可以做大生意了，以後婆婆也不用再為了銀子發愁啥的。只是公爹身子不好，為了銀子跟公爹吵吵鬧鬧的，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他們愛看就看吧！」蕭王氏已經豁出去了，這會兒是啥也不在乎，又氣又樂呵，看起來活脫脫是個瘋婆娘：「他們家這輩子可都得不到五百兩銀子不是？」

  到底還是銀子的誘惑力比較大，看蕭王氏這副模樣，趙小熙已經徹底沒了多餘的話。蕭業成也真夠倒霉的，自己這麼好的一個人，竟然娶了這樣一個婆娘。

  知道趙小熙說得是真心話，蕭業成徹底沒了言語。那雙昏黃的眼睛裡頭，帶著深深的悲涼。欲語還休，趙小熙嘆口氣，顧及到蕭王氏就在跟前，也不好開口，只是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場面話，就急匆匆地去了。

  外頭依舊有不少人，嗑著瓜子，可勁嘮嗑。見著趙小熙他們出來了，立刻來了精神。

  好幾個八卦婆娘已經湊過來了，就想聽到某些隱秘消息：「你家婆婆這是咋地了？說什麼銀號什麼存單的。咋地？誰存了？」

  「嗯？」趙小熙只裝著不明白，很是疑惑地看著那婆娘：「大概是您聽錯了吧？我公公跟婆婆談的不是銀號跟存單的事兒啊！只是我家公公不太聽話，不吃藥，我家婆婆急了，這才說了幾句不好聽的。」

  「是是是，我爹娘就是因為這個事兒吵起來的。」蕭生錢這個時候倒是很配合趙小熙，忙不迭地點點頭，優哉游哉地嘆口氣，仿佛很無奈似的：「我爹身體不好，沒法子，就得吃藥不是？」

  「是因為這事兒啊？」那幾個婆娘明顯不信，但是沒法子，見他們一個個都不願意多說一句，心知是問不出什麼來了，急的抓耳撓腮：「不對啊，我們都聽到了說銀號啥的。」

  「我這個人沒啥大優點，唯一比較好的一點就是，不喜歡多管閒事。雖然咱們都是一個村兒裡頭的，家家戶戶都有一點兒私密事兒。我也好奇啊，可我不問。」趙小熙嘿嘿笑，擺出了指桑罵槐的架勢，衝著蕭生錢瞅了兩眼：「你說是吧，大哥？」

  「是是是，小熙說得沒錯，說得沒錯！」蕭生錢點點頭，格外乖覺：「各家管各家的事兒，管人家的閒事幹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