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陰溝里的買賣永遠上不了台面

  這天是個溫暖晴好的養花天，店裡的客人也挺多，趙小熙忙裡忙外，忙的焦頭爛額。

  因為之前雞腿抗衰精華的用戶體驗極好，許多愛美的姑娘，都纏著趙小熙要優惠價格。奈何進價就很高，再找消息也沒捨得再往底下降。

  一來二去的，真正賣出去的精華，也就只有那麼點。但是趙小熙已經心滿意足了，實賣不出去的話，自己也是可以用的。林崢爾也是大手筆，哪怕知道這玩意兒這麼貴，還是從趙小熙這裡預定了五十套。

  「小熙。」趙小熙正在嘩啦啦打著算盤，見雲大嫂興沖沖地跑了來，低聲笑笑：「大嫂子，啥事兒啊？我看你興沖沖地。」

  「你之前托我打聽的事兒，又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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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趙小熙托雲大嫂打定穩婆的事兒，想來是有著落了。她點點頭：「是咱鎮子上的產婆吧？要是遠了的話，可能不大方便。」

  「是徐家村那邊的兩個，都很有經驗，是產婆裡頭最好的。」雲大嫂壓低了聲音，到底是沒生養過的人，在談論這件事的時候，還有點小害羞：「你就放心吧，以後順娘生產，鐵定沒啥大問題的。」

  剛好順娘出了堂屋，聽了這話，頓時就紅了臉。

  「真是麻煩你了，小熙。」她實在是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叨擾趙小熙。

  現在住的那個屋，也是趙小熙他們一家三口的。順娘心裡清楚的很，說是借住，但是趙小熙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家人。以後就算是她說想要走的話，趙小熙都未必會答應。

  「說啥麻煩？」趙小熙樂呵呵的，趕忙把順娘攙扶著坐到一邊的軟凳上。這還是趙小熙定做的，畢竟是孕婦，跟他們可不能一樣隨意對待：「都是一家人，麻煩啥啊？」

  「我都懂。」順娘點點頭，心裡還是湧出了一股子小心酸。

  但凡趙曦源對得住她，也不至於這麼叨擾趙小熙一家三口的日子。雖然也知道趙小熙是真心不介意，可順娘是個自覺地，越想越不好意思。

  沒來得及回復順娘的話，趙小熙就被眼前的人給驚呆了。

  天爺嘞，安靈子？

  猛然見著找了許久的安靈子自動現身，趙小熙還覺著有點魔幻。

  「趙小娘子，許久不見了。」她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一種詭異的光輝在臉上蘊藉：「今兒個來，是有一件事要跟趙小娘子你商量的。」

  安靈子還是那個安靈子，做事絲毫不拖泥帶水，這會兒更是開門見山、斬釘截鐵。

  「您說。」趙小熙秉持著不得罪人、更不得罪小人的原則，對她還是頂客氣。

  「聽說趙小娘子現在做烤鴨的生意，還做得挺大了，我現在就有幾百隻活鴨，想跟趙小娘子做個交易。」

  鴨？趙小熙微微咋舌，雖然知道此人到了豐樂鎮，鐵定不會是想著遊山玩水啥的，但是也沒想到，她竟然安分守己，跑去養鴨啦？

  不，不會的，這可是安靈子。

  她不像是那些生性急躁的人，注意力比較難集中，不管做啥都沒有耐性，更不願意苦苦鑽營。但是安靈子恰好相反，所以她很容易把一件事鑽研到底，做大做強。

  見趙小熙不吭聲，安靈子有些急了：「難不成趙小娘子見我不比從前，就不想著跟我談合作了？」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趙小熙趕忙擺擺手，還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要不是因為底下賭坊的事兒鬧得太大了，安靈子至今都是京城裡面的大人物。自家夫君在朝中對頭也忒多了，一時之間難以爬起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又知道見好就收、養精蓄銳，一時之間竄到豐樂鎮來休養生息，倒也不難理解。

  但是再怎麼休養生息，也不會跑過來養跑山雞或者是野生鴨吧？趙小熙總覺著這事兒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這又不是旁人，這可是安靈子，大姐大，貴婦圈子裡的頭頭兒，能是一般人嗎？

  「張家大娘子的本事，我一早就知道了。」趙小熙衝著她打著馬哈哈，並不想跟她硬著來：「我們做的是小本買賣，實在是高攀不上張大娘子你。」

  「趙小娘子這話是存心糊弄我？」安靈子頓時就不樂意了，臉色也冷了下來，直勾勾地看著趙小熙：「現如今我們是落魄了，可是指不定哪天，我們張家又能活過來了不是？」

  「我還從來都沒有瞧不起張大娘子您呢！只是跟我合作基本上都是要簽合同的，之前咱們也談過這個問題，大娘子你從頭到尾都不同意。」趙小熙攤攤手，表示自己也十分無奈：「大家出來做生意，也都不容易，張大娘子是個有氣度的，可別難為我這個小人物。」

  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可是甭管誰都聽得出來，這話裡有話，怎麼都不願意合作就對了。趙小熙也不缺人合作，像是安靈子這樣的破落戶兒，她更不願意攀扯了。

  陰溝里的買賣，什麼時候能上的了台面？永不！趙小熙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如今這些可以登得上大雅之堂的買賣，怎麼可能讓別人就這麼毀掉了呢？

  好在安靈子從來都不想著要跟趙小熙簽合同啥的，剛好給了趙小熙拒絕的理由。

  果不其然，聽到「合同」這兩個字，安靈子很快就變了臉色。也不知道咋回事，這人愣是不願意簽合同。原本就是讓互相都有個保障的東西，這婆娘竟然不稀罕？趙小熙也實在是難以理解。

  「趙小娘子搗鼓出來的東西總是這樣稀奇古怪，我在業界好歹也是有點名聲的。」安靈子還在試圖勸服趙小熙，臉上的神色愈發顯得迫切了：「自然不會讓趙小娘子你吃虧。」

  「真不成。」趙小熙嘆口氣，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張大娘子在業界的名聲，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各人有各人的規矩，在我這裡，非得簽合同不可。」

  「今時不同往日。」她冷冷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趙小熙，還是在嘲諷自己的際遇：「得了，既然趙小娘子不願意，那我只好找旁人了。」

  這是一句近似於威脅之類的話，不過趙小熙也算是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壓根沒在怕的。她點點頭：「是我們沒這個福氣，要不然肯定早就可以跟張大娘子合作了不是？」

  「趙小娘子是個聰明人。」她木了老半天，才說了這麼一句格外意味深長的話，隔了一會兒她才支起身子準備出門。

  好不容易才瞧見了她，趙小熙這會兒滿肚子都是疑問，趕忙叫住了安靈子：「張大娘子，已經快到吃中飯的時辰了，要是您不嫌棄的話，一塊兒吃個中飯吧？」

  也不知道咋回事，她竟然還同意了。以趙小熙對此人的了解，一般情況下，壓根不會在他們這樣的鋪子用餐。都是時髦人，看不起鄉下的粗茶淡飯的。

  這會兒答應了，足以證明安靈子近日裡頭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愣是把她逼迫地承認了現實。

  吃飯的時候，賽華佗他們一句話都沒有。安靈子也是靜悄悄的，趙小熙覺著尷尬的很：「現在張大娘子住在？」

  「客棧裡頭。」安靈子也不藏著掖著，語氣也是冷冷淡淡的：「自然是比不得京城。」

  「張大小姐也來了吧？」通常都是這母女倆一塊兒行動的，猛然見只有她一個人，趙小熙還有點不大習慣。

  「嗯。」她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到底是比不得從前了，堂堂一個官家小姐，淪落到了這個地步。」她話裡有話，還不斷地明示暗示趙小熙：「遇到了這樣的事兒，除了自求多福，還有什麼法子？」

  所謂「這樣的事兒」，就是被生意場上的夥伴算計，地下賭坊曝光，讓他們張家從數一數二的大家，落魄到了這步田地。但是稍微有點正確三觀的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知法犯法，最可惡。

  看樣子也問不出什麼來了，趙小熙死了心，只笑笑。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消沉，趙小熙都有點後悔留人了。大傢伙兒都不大喜歡安靈子，加上她這個人素來就有點兒霸道，哪怕在別人家的底盤，也能拽的二五八萬。

  等到她走了，大傢伙兒才挨個抱怨。

  首當其衝的就是賽華佗，他倒也不是畏懼安靈子，就是覺著不是一路人，在一個飯桌上吃飯，別彆扭扭的，鬧得他都沒多喝幾口湯。

  「以後可別讓這號人跟咱一塊兒吃飯了。」賽華佗梗著脖子，一邊老大不樂意地往外走：「啥人吶，吃完飯一句謝謝也沒有。趙小娘子，你這個順水人情，人家可不稀罕。」

  被賽華佗這麼一擠兌，趙小熙心裡甭提多膈應了，但是又不想著跟一個日子過得艱難的落魄人計較，忙忙擺擺手：「得了得了，以後不這樣了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