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阿珍小產風波

  鄉下婆娘的通病就是重男輕女，要是自家媳婦兒生不出帶把兒的，就會怪自家媳婦兒不中用。

  要是現代人，好歹還能分辨是非。知道這生男生女都是男性的精/子做主。

  明明家裡窮得叮噹響，還造出一副有皇位要繼承的勢頭來，逼著自家媳婦兒非得生個兒子出來。金花就是吃了這樣的啞巴虧，被擠兌了這些年。

  好容易現在日子才好過了點，這惡婆婆又來鬧事，愣是不放過她。

  見大傢伙兒踏平了籬笆院牆，金花婆婆那叫一個氣啊！這會兒越看襁褓里的女娃娃就越是生氣，巴不得砸死她。又聽到金花當著這麼些人戳破她的心事，她又羞又惱，衝著金花可勁口吐芬芳。

  「咋地？這不是我們家的種啊？你一個人能生出娃娃來？美的你！」金花婆婆活脫脫是個老無賴，懟著金花那張滿是眼淚的小臉兒，一個勁地罵街：「老把我們家的孫女擱在你娘家，咋地？你娘家有你野男人？這是野種？」

  

  「親家母，你這是咋說話的？」金花娘是個老實人，這輩子都清清白白的，哪裡受得住這個，頓時就黑了臉，又憋屈的很：「要不是你嫌棄金花生的是個女娃娃，金花能跑到娘家去？你突然之間就把娃娃給搶走了，你讓我們怎麼受得住？要是你真想養這個娃娃，好歹咱們也要商量著來。這當然是你們家種，這不是你們不要？」

  「娘，別跟她說這些。她心裡門兒清，就是裝著糊塗。咱們過咱們的，以後我們兩家誰也別耽誤。」

  聽到這話，小福子沖了出去，看著金花，那叫一個傷心：「咱倆好了這麼些年，你咋能說這話哩？」

  「你也知道我們倆好了這麼些年？」金花越想越傷心，撲上去狠狠地抽了小福子幾巴掌：「你娘打我的時候，你吃屎去啦？你娘嫌棄我只會生囡的時候，你幫著我說過話還是咋地？這會兒你娘跑到我娘家去搶娃，你也不幫著我，你還好意思說跟我好了這些年？」

  「天爺嘞，不得了了，婆娘打自家相公？這算個啥事兒哦！」金花婆婆一看到這一幕，直接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還是趙小熙眼疾手快，趁金花婆婆撒潑的時候，趕忙把小娃娃給搶了過來。幸好沒傷著，小娃娃還睡著的。

  天真無邪就是好，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們家怎麼這麼倒霉啊，娶了你這麼個母夜叉。連自家爺們都打得出手，你還是個人不是啊？」金花婆婆越哭越誇張。

  很快，村裡的姑娘婆子還有爺們全都來了。趙小熙張望著，就盼著村長能儘快過來。

  村里人誰不知道金花婆婆是個啥樣的人，看到這個鬧劇，都幫襯著金花說話。還有人勸金花別跟她婆婆一般見識，趕緊回去。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金花這會兒就在擔心，現在是把孩子給搶回來了，要是以後她這惡婆婆繼續過來搶人，然後把娃娃給藏起來，他們怎麼找得到呢？出於這種擔憂，金花趕忙跪在了七爺跟前。

  七爺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大傢伙兒都敬著他。不論七爺說什麼，大傢伙兒也不敢反對，就算是金花婆婆這樣的厲害人，也是再這樣的。

  「七爺爺，您好歹幫我做做主。真不是我不想跟小福子過，都是因為我這婆婆壓根兒不想讓我倆好過。我都被趕到娘家去了，在娘家住了這麼些日子，現在好容易找了一個事情做，我這婆婆，都追到我娘家去找麻煩了。」金花越說越傷心。

  大概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兒，這會兒那眼淚，更是止也止不住。大傢伙兒站在邊上，你一言我一語，無一不是說金花可憐的。

  繡花堂子裡的繡娘也開始幫腔，A婆娘嗓門大：「金花師傅待人好，人也勤快，大傢伙兒誰不喜歡她啊？她這婆婆，也不是第一回這麼鬧事兒了，以前還跑到繡花堂子去了，真是不當人。好歹也是個長輩，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就這樣，還想要別人敬著捧著呀？」

  「笑死人，現在看金花師傅身上有了幾個錢了，就開始惦記。以前金花師傅沒進繡花堂子做工的時候，她咋不把金花師傅給接回來哩？」C婆娘更是一語道破天機。

  銀子，都是因為銀子！

  被大傢伙兒這麼一通訓，金花婆婆這會兒是真哭了。加上七爺又在跟前鎮了，她也不敢造次，支支吾吾老半天，愣是半句話都沒說出口。

  「你做了啥，大傢伙兒都看的清清楚楚。」七爺總算是發話了，斜眼瞅著金花婆婆：「有金花這麼賢惠的媳婦兒，你還不知足吶？大傢伙兒誰不知道你磨金花哩？生了囡咋地了？囡不是人吶？」

  囡是人，就是不能繼承香火。趙小熙都可以讀懂金花婆婆的面部表情了，癟癟嘴：「七爺爺，剛好今天您在場，就給金花主持個公道吧！甭管金花跟小福子以後怎麼地，她這婆婆，以後都不許跑到金花娘家找茬了。大傢伙兒都想著好好過日子哩！」

  「可不是，我們家就圖個清靜平安就成了。也不管金花跟小福子到底還做不做夫妻，反正親家母，你以後甭來了。」金花娘被氣的直發抖，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地上癱著的老婆娘：「她一來，我們全家都不安寧。真求求她，以後可別來了。「

  聞言，金花婆婆頓時就炸了。這是啥意思？她以後要是不能去金花娘家，那以後金花兜里的銀子，豈不是真沒指望了嗎？她有點急了，忙不迭地站了起來：「我得看我孫女兒。」

  「你要是真喜歡這個孫女兒，當初能把金花給趕出去？」七爺毫不留情，直接拆穿了金花婆婆的小九九：「甭惦記金花賺的那幾個銀子了。一個女人家，這會兒還要養活一個娃，難的很！」

  被七爺這麼一說，金花婆婆哪兒還敢說話啊！見她消停了，大傢伙兒也沒多留。特別是金花跟她娘，抱著娃娃就出了村。

  可趙小熙就沒這麼幸運了，原本是想著去看看養蠶場的情況，結果就被蕭王氏他們給攔住了。

  不過趙小熙搞不明白，那阿珍大著肚子還出來溜達個啥。要是有個好歹，蕭王氏不得哭死啊？趙小熙儘量避開她走，還是被攔住了。

  他們明擺著就是想找茬，趙小熙瞅了蕭王氏兩眼，笑笑：「婆婆這是啥意思？我還有事兒哩！」

  「你是大忙人，敢情就我們閒得很？」阿珍哼哼唧唧，仰起頭，撅著下巴，直突突地瞧著她：「婆婆跟自家媳婦說幾句話都不成了？你這個當媳婦的，可真像樣兒啊！」

  「我可沒這個意思。」趙小熙攤攤手，衝著蕭王氏笑的更加枝花亂顫，那叫一個乖順，那叫一個溫柔，那叫一個賢良淑德：「婆婆，您有什麼吩咐啊？」

  「你要開個繅絲廠？還盤下了朱大戶家的地皮？」蕭王氏終於把自己最想問的東西給問出來了，呼出一口氣：「朱大戶家地皮賣的可都不便宜，你哪兒來的那麼些銀子？你在京城做的啥生意？還要半個繅絲廠？那繡花堂子開著養那麼幾十口閒人，你真是有錢燒得慌。」

  「甭管我是不是有錢燒得慌，反正都是我賺的，跟婆婆有啥子關係？還有哇！」趙小熙微微一頓，冷咳了兩聲：「我之前答應給公公買的筒骨還有麵粉，每天都會送過去的，婆婆還有啥不滿意的？」

  這倒是真的，自從趙小熙答應過之後，他們家桌子上就多了肉糜跟白面饅頭。這可是以前咋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啊！也就是因為知道有銀子的好處，阿珍他們就想著，必定要攀扯上趙小熙不可，要不然的話，以後等蕭業成一命嗚呼了，這好日子，可就全完了。

  他們這樣陰暗的小九九，當然不可能會說出來，蕭王氏擺出了當家主母的架子：「你現在既然有那麼些銀子了，咋都不孝敬孝敬長輩？現在瑞哥身子好了，也不說回來瞧瞧？你們不回來也沒啥事兒，只要這個到位了，我也沒啥話說。」她做出了一個數銀子的動作來。

  呵，真夠厲害的，這種騷操作她也有臉說出口？趙小熙心裡噁心，但是臉上卻不顯山不露水：「婆婆，有些話，我都快說爛了，要錢是沒有的。我答應的肉糜跟麵粉，還是每日送到。」

  她作勢就要走，因為阿珍跟她離得是最近的，趕忙笨了過去。

  到底是雙身子的人，哪能那麼靈活？趙小熙很輕巧的避開了，結果阿珍崴了腳，四仰八叉，狠狠地摔了一跤。

  頓時，阿珍的尖叫聲就在趙小熙耳廓旁邊旋繞開來：「啊！我的娃！」

  「天爺嘞，殺人了，殺人了。」蕭王氏可勁拍著大腿，看樣子是真著急，讓蕭生錢抱著阿珍往老宅子方向沖。

  而後又衝著趙小熙直嚷嚷：「這可是你造的孽，還不去找賽神醫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