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獅子大開口來搶錢

  外頭是一彎上弦月，伴隨著各種小蟲子的叫喊聲，愈發顯得涼薄。趙小熙想著小澤同的事情有點傷神，偏偏身邊都沒個商量的人。

  「娘親。」小煜貓著腰走了進來，眼眶兒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的：「小同哥哥說要回去。」

  「啊？」趙小熙有點詫異，但是很快就淡定了下來：「是怕連累咱們？」

  「是啊！」小煜癟癟嘴，豆大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他說他們家在京城裡面都很厲害，擱在咱們村子裡，就更厲害了，咱們鐵定鬥不過他們。」

  那孩子在許家吃了太多苦，心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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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熙也摸不准這孩子到底在想啥子，跟著小煜一塊兒到了另外一間屋，看他眼睛紅紅，一看就知道是哭過了。

  說起來這小娃娃也是真可憐，明明是上一輩的錯，報應全都落到他身上了。

  正房跟姨奶奶之間的鬥爭，自古而然。

  她摸了摸澤同的小腦袋，笑了笑：「沒事兒的，就算是你們家三哥哥來了，我也敢把你留在我們家。只是我們家的門楣沒有許家那麼厲害，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儘管住下來。」

  「姑姑，在這裡我不用挨打挨罵，也能吃飽，我願意在你們家待著。但是我家五姐姐最厲害了，三哥哥也不喜歡我。要是因為我，讓他們找人來打你們怎麼辦？」小澤同這會兒是越想越傷心，兩隻眼睛腫的就跟核桃似的。

  「沒事兒，你家三哥哥還是很講道理的。咱們要是跟他好好說的話，鐵定能同意你在我們這住下。這也都是幾天後的事兒了，現在你就跟小煜一塊兒好好睡一覺，天塌了還有大人頂著哩！你一個小娃娃，想那麼些幹啥子？」

  大概是趙小熙說的話起到了作用，澤同那天夜裡早早兒地睡了。

  農田毀壞的程度比趙小熙想像中的還要駭人，要想重新撒種的話，應該需要小半個月的時間。

  為了讓村民心安，趙小熙把稻種的事情挨家挨戶都說了一遍。至於買稻種的銀子，趙小熙也沒準備讓這些人掏。

  這幾天壓根沒一件好事，幸好她那兩個鋪子地勢比較高，被洪水浸染的還不算多，幾個人合力打掃打掃，總歸還能見人。

  聽說怡香院被淹得夠夠的了，那幾十個姑娘，現在都住到了客棧里。

  重建的工作這兩天才開始進行，烏七八糟的事兒都堆到了一塊兒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趙小熙訂的兩百來只鴨子還活著，它們一個個都會水，洪水來了也沒把它們給弄死。

  蔬果超市後院的樹倒了幾株，烤爐倒沒什麼事兒，趙小熙為了鼓舞士氣，雨停後的第四天就開了鋪子賣烤鴨。

  價格方面又優惠了一點兒，為的就是讓大傢伙兒都能吃上肉糜。

  食大葷者，無葷不餐。鎮子上的許多人都這樣，要不是生活條件不允許，巴不得餐餐都有肉吃。

  買的人很多，原先準備了五十隻烤鴨，不到半上午，就已經賣空了。趙小熙也不含糊，讓人又宰了五十隻，力求讓大傢伙兒都能吃上這一口。

  正忙的熱火朝天，就見著順娘跟趙曦源急匆匆地來了。

  順娘的肚子已經挺大了，每走一步趙小熙都瞧得膽戰心驚：「大嫂，你今天咋來了？咱們鋪子裡髒污的很，過幾天才正式開張哩！」

  「我知道，今天我跟你大哥來，就是為了給你報信兒的。婆婆跟二弟還有弟妹下午就要來找你討銀子了，幾個人商量著要二十兩哩！」順娘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儘是密密麻麻的細汗：「這一次澇災，周邊幾個村子都受了罪。但是你們豐樂村是最嚴重的，婆婆聽說你做好人，你們村那幾十戶人家都得了你的五兩銀子，她心裡過不去，就想著過來問你要。」

  奶奶的，趙小熙一聽這些話就被氣傷了。

  都是爹生娘養的，咋老趙家的就這麼沒臉沒皮？

  說曹操曹操到，還沒等順娘把氣兒給順過來，趙家母子就已經來了。

  裴姑娘打頭陣，走的那叫一個六親不認，說的那叫一個唾沫橫飛。直勾勾瞪著趙小熙，就準備來巧取豪奪那一套。

  那些個排隊買烤鴨的人，大部分都認得趙小熙的娘家人。一看到這陣仗，就開始細細碎碎說個不停。

  趙家除了大房的夫妻倆，其他人就跟茅坑一樣，臭的招蒼蠅，髒的生了蛆。

  每次一來，趙小熙就覺著十條街都散發著惡臭，她心裡膈應的很，加上現在也不怕人說閒話，也就沒勉強著自己給他們啥好臉子了。

  「喲，你們今天怎麼得空兒來了？」趙小熙撣撣衣服上的灰，斜眼睨著那幾個人：「咳，我怎麼忘了，你們趙家村受害程度是最輕的，田地都沒怎麼被淹。」

  「咱們家的田可全都被淹了，早先插下去的秧苗，這會兒也被毀的一點兒不剩。我聽說你自掏腰包，給了你們村里每戶人家五兩銀子。我可是你親娘，你總得多給點銀子給我吧？」趙母還以為只要自己開口，趙小熙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兒，咋都不會逆著她的意思來。

  誰知道，趙小熙現在改吃葷不吃素，壓根兒不知道「慫」這個字怎麼寫。

  直勾勾地盯著那位老大媽，以及趙大元跟裴姑娘，低低地笑了兩聲：「娘？我們不是早就斷絕母女關係了嗎？這事兒已經說過好多回了，不想再說了。還有，我給村子裡面的人銀子，那是因為豐樂村的田地被淹的徹徹底底，我受了村里人那麼些照顧，當然要出手幫襯幫襯。您對我有啥子恩情？是你把我賣出去的恩情，還是讓您二兒子打劫我的恩情？」

  這話一出，圍觀的那些人，咋都止不住笑。

  家庭得是溫情的，得是小布爾喬亞的。

  反正這些古人壓根兒不知道啥叫小布爾喬亞，男女不平等，原身是被自家爹娘賣出去的。趙小熙也不給趙母體面了，將這裡頭的話，當著這麼些人的面，一股腦兒地都給說了出來。

  聽著那些人的嬉笑，趙母就算是再怎麼老皮老臉的，這會兒也覺著不太好意思。

  可是裴姑娘是個女潑皮，壓根兒不在乎那些。直衝沖地對著趙小熙：「咋地？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還拿來說？要不是婆婆把你賣了，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嗎？多吃點苦，又沒啥壞處不是？日子都難過，你天天都還能吃得上肉糜，可是我們家可就沒這麼好的日子過了，現在對你來說，十幾兩銀子也不算個事兒吧？咋地？這就捨不得了？」

  眼看著這位裴姑娘年紀長上來，頭髮少下去，可是照樣不知事。

  別人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按著她的意思，那就是能完全共享還是怎麼地？

  可不等趙小熙發問，裴姑娘的歪理又已經進一步升級了：「按照你對豐樂村的做法，一家給五兩銀子，那咱們趙家就得要十五兩銀子。」

  「你自個兒去畫十五兩銀子不就得了。」趙小熙攤攤手，實在是懶得理她：「你這話說的真奇怪，我的銀子又不是大風颳來的，你也不是我們豐樂村的人，我憑啥要給你銀子。」

  「可不是。」順娘也看不過去了，挺著一個大肚子上陣來說話：「做人可得有良心，小熙平日裡對咱們可不差。現在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難過，你幹啥要存心為難小熙哩？」

  「你可歇著吧，少裝好人了。自個兒在她身上賺了那麼多銀子，咋地，我們這些人過來要點銀子花花，就成罪人了？」裴姑娘揚起下巴，一臉倨傲：「你可趕緊省省力氣吧，今天這銀子，趙小熙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天爺嘞，真是沒天理。

  趙小熙都覺著好笑，這裴姑娘到底是哪兒來的優越感，問別人要銀子也能要的這麼坦然。她跑上前，攙扶著順娘的身子：「大嫂，這事兒您就甭管了。我也懶得跟她廢話，我跟趙家一早就沒關係了，這是來搶銀子？」

  「咋就沒關係？你好歹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吧？」趙母徹底急了，眼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名聲徹底給敗了：「得了，我也不要多，你給我十兩銀子就成了。」

  十兩銀子還不多？尋常人家五兩銀子就能過好一整年了。

  這老太婆攜家帶口來打秋風還不算，竟然還獅子大開口，胃口可真大。

  趙小熙打心底里看不起這一家子，皺皺眉，擺擺手：「你們趕緊走，要不然我可就要報官了。大傢伙兒都當個見證，今兒個是不是這幾個人沒事找事，跑來搶銀子來了？」

  有幾個膽大的婆娘手叉腰，直接上前：「可不是，我們看得真真兒的。一早就聽說趙小娘子為人好，這次澇災，趙小娘子花了那麼些銀子寬解鄉里鄉親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誰成想吶？就有那麼些不要臉的豬玀跑來嗒嘴搶食。」

  「你這惡婆娘，你罵誰哩？」裴姑娘氣得不輕，一路小跑著準備過來打人。

  「敢打人咋地？」有一就有二，有了第一個出頭的人，後頭就又跟了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