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異鄉人都懷揣著許多秘密

  對怡香院鴇娘的印象，趙小熙少之又少，隱隱約約只記得那是一個挺俊俏的中年婦女。

  

  年輕時候應該也是漂亮過的，當了幾年的娼妓，後來又當了皮/條客。

  對人好像都挺客氣的，至於對怡香院裡頭的姑娘咋樣，也就只有她們自己個兒心裡最清楚了。

  被趙小熙那麼一問，柳兒徹底懵圈了，搖搖頭，訕訕笑：「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媽媽娘管人是很有一套的。你想想，我們怡香院那麼些姑娘，也有性子烈的。可是對我們媽媽娘，就沒有不服氣的。得了，我不跟你碎嘴了，給我來一盒橘粉色的胭脂還有一隻正紅色的口紅。花魁娘子不接客，剛好給我機會出頭。」

  她樂呵呵地笑著，也不知道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

  中午的時候，鋪子裡面的人都圍在一塊兒吃飯喝湯。

  嘴裡談的自然還是嫣紅跟顧向庭的事兒。

  說老實話，嫣紅會看上顧向庭是很讓人意外的。

  甭說趙小熙了，就連順娘他們全都沒看明白這番操作。幾個人在一塊兒嘮嗑，你一句我一句，差不多已經把兩個人之間的姻緣給編排出來了。

  「之前嫣紅啥時候親自到咱鋪子買過東西？不都是差人來的？自從顧大官人在咱們鋪子做工之後，她基本上日日都來。」順娘喝了一口鴿子湯，咕咕笑了兩聲：「那時候我就覺著怪，沒成想還真有這一茬。」

  可不是，福嫂也止不住點頭：「我也發現了，只是鋪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後來發生了這檔子的事兒，我才回過神來。不過我瞅著咱們顧大官人對嫣紅姑娘總是冷淡淡的樣子，應該是不大中意？」

  誰知道顧向庭到底是幾個意思？趙小熙見他對誰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兒。從頭到尾都在看不起他們這些鄉下人，嫣紅就算是花魁娘子，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一個尋常賣笑的。兩個人在樣貌上倒是十分般配的，但是這兩個人湊到一塊兒再去看，就不算啥才子佳人。青樓這樣的地界兒，最是不容感情的，嫣紅這是在走鋼絲，奈何顧向庭還沒有在底下接著她的意思。

  這場戲，怕是唱不下去。趙小熙皺皺眉頭：「怡香院裡面的姑娘，大多都是咱們的老客了。要是因為這麼一檔子的事兒，跟咱們鬧得不愉快，可不大好。」

  「可不是。」李二嬸是最發愁這種事兒的，她自己也在感情這檔子吃過虧，所以就格外同情嫣紅：「嫣紅姑娘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吧？顧大官人再怎麼樣也該給別人一點臉才對，之前他說的話，就跟鋼針似的，戳人。」

  「顧大官人看不上嫣紅，說不出啥好聽的話也挺正常的。」順娘倒吸了一口涼氣，想到這些日子他們鋪子裡面紅紅火火的生意還頗有點懷念。現在怡香院的那些姑娘不咋來了，以後這發財的機會就少多了。

  「嫣紅？哪個嫣紅？」神醫賽華佗就跟個大傻子一樣，他們幾個都討論到底了，他愣是沒弄明白這主人公嫣紅是何許人也。

  「還能有幾個嫣紅？就是怡香院的嫣紅。」趙小熙白了他一眼，很是無語：「賽神醫，這些八卦你不會從來沒聽過吧？一天天的，就知道抱著醫書看來看去，真不得勁。」

  「那姑娘？」賽神醫的智商終於在線了，又扒拉了一大口飯：「我記得那姑娘，生的挺好。」

  「瞅瞅，連賽神醫都說嫣紅生得好。」趙小熙嘖嘖出聲，搖搖頭：「指不定現在咱們那位顧大官人正在廟裡後悔呢，之前說的那麼狠，現在後悔也沒啥用了。」

  半下午的時候，黃四姑匆匆忙忙趕到了鋪子裡，說是趙小熙家的豬崽子跑上山了。

  這會兒鄉里鄉親正滿山找豬哩！

  趙小熙覺著怪得很，豬圈的門栓的是很嚴實的，關鍵是，門栓還在外頭，豬崽子哪能跑出來？

  這明擺著就是有人在害她。

  她被氣的半死，想到那豬崽子是自己一點一點餵大的，這會兒要是丟了，鐵定能氣出內傷來。也管不了鋪子裡面的事兒，拉著蕭璟瑞就往回趕。

  為了以防萬一，福嫂也跟著回去了。

  剛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人站在楓樹底下可勁議論，趙小熙只聽到了一個大概，在聽到「老蕭家的」、「蕭老大的」這兩個主語之後，她這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豬崽子跑丟，哪是個意外啊，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

  瞅見趙小熙回來了，那些人也不含糊，趕忙奔了過去：「小熙，你家的豬撞死了一頭。」

  啥玩意兒？豬還能撞死？趙小熙越想越有氣，但是卻還是忍著，好聲好氣說著話：「撞死了？」

  「是啊，撞樹上去了。」A老嫗訕訕笑，一臉肉疼，好像那死了的豬是他們家的一樣：「還有一頭豬被咱們村裡的老少爺們給扛回來了。」

  他奶奶的，真是老虎不發威把她當病貓。這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趙小熙再也不能忍了。

  等到了自家小木屋，外頭已經圍滿了人。

  有不少人完全就是來看熱鬧的，死了的豬崽子不管是怎麼死的，這肉價方面，鐵定是提不起來價的。

  好在趙小熙還有肉夾饃這檔子的生意，不愁豬肉滯銷。定定神，悠然自若往裡走。

  那些姑娘婆子瞧見了，都覺著納悶。本來還想著趙小熙鐵定會哭著奔回來，哪知道她竟然會這麼淡定，做大事的人果然不一樣。

  夫妻倆一塊兒到了豬圈，看裡面果然只剩下一隻小豬仔，比起生氣，更多的竟然是傷心。奶奶的，餵豬都餵出感情來了。她心裡憋屈的厲害，瞅著邊上幾個幫忙逮住的幾個爺們：「今天真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幫忙找，這頭豬指不定也被撞死了。」

  「用不著謝，鄉里鄉親的，都是應該的。不過我剛才瞅著這豬圈，一點毛病也沒有，這豬崽子咋都不可能自己跑出來啊！」A壯丁憨憨地摸了摸腦袋，一臉疑惑。

  「這是被人放出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頭一陣吵嚷聲，再停一會兒，立刻就聽出了蕭王氏跟阿珍的聲音。那種狂妄竊喜的笑聲，隔著幾道牆壁都能聽清楚。

  趙小熙氣的牙痒痒，直接沖了出去。

  這年頭，有人都窮的光腚了，有口飯吃就是福分。偏偏蕭王氏咋都不安分，巴不得別人狠狠給她幾巴掌才算完。趙小熙奔出去，斜眼瞅著她，一聲不吭，剛才她已經讓那幾個幫忙逮豬的爺們去請村長了，這會兒就等著村長來主持公道了。

  「你們放了我豬圈裡的兩個豬崽子，當別人不知道咋地？哦，我知道了，因為大伯造謠這會兒還在吃牢飯，你們心裡不舒坦就跑來惡意報復，是吧？」

  「你胡說八道！」阿珍哪知道趙小熙這婆娘現在變得這麼厲害，人五人六，心裡敞亮的很，啥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你憑啥說這事兒是我跟婆婆做的？」

  「是不是你們做的，你們心裡最清楚。而且也有人親眼看到你跑到我家來的。」趙小熙手叉腰，打的是一張炸胡的牌。

  到底是心虛，蕭王氏跟阿珍聽到趙小熙說有人親眼瞧見他們來了，心裡慌得不行。剛才那麼張牙舞爪的樣子，這會兒也收斂了，支支吾吾老半天，愣是說不出狠話來。

  「你們賠吧，死了的那個豬崽子，按照現在市面上豬肉的價格算的話，也要十兩銀子吧？」趙小熙斜眼睨著她們倆，越看越有氣：「要是不想我去找青天大老爺做主，你最好現在就把銀子給賠咯。」

  「又不是我們做的，憑啥給你銀子？你天天掙那麼多銀子，還想著訛別人的錢？」蕭王氏被氣得不輕，別過身子，不肯多看趙小熙。

  「行啊，那等村長來了，咱們再好好說說。婆婆，你要是真容不下去的話，你就直說。在背後捅婁子做啥？一點都沒有長輩的樣兒，還指望別人敬著你？媳婦是個無用的人，但是也想好好過日子不是？」趙小熙說著說著就哭唧唧，看起來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在這個時候，趙小熙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導地位，本來就很心虛的蕭王氏跟阿珍，這會兒是徹底懵圈了。

  殊不知，更讓他們懵圈的還在後頭呢。趙小熙咋都沒想到，村長沒來，倒是把白婆婆給念來了。

  村里人都知道，這位白婆婆是人老心不老，精神矍鑠，人人都在背後叫她「白毛老妖婆」。更讓人納罕的是，這白婆婆還是蕭王氏的克星，一門心思幫著蕭璟瑞他們就算了，還撒得潑，打得架，罵得腌臢話。輩分有擱在那兒，一般人還真不敢頂嘴。

  之前蕭王氏已經吃了她的幾大耳刮子，這會兒見著她就頭皮發麻。

  剛想走，蕭王氏就已經被白婆婆給攔住了，「你這又是來欺負人了？你弄死了二房的一頭豬了？」白婆婆的眼神無比犀利，看起來的確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