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可以口吐芬芳的玉女掌門人

  天知道趙小熙在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心裡有多忐忑，在人家的地盤，這麼剛，半點不慫，很大程度上來說，就是在找死。

  到底是個有教養的人，林子圖還是保持著和善的微笑。但是對這張臉久了，總還是有點頭皮發麻。

  趙小熙膈應的很，兩個人就這麼對著沉默了老半天。

  「趙小娘子就不想想了麼？這個機會，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林子圖被安靈子安排著過來，自然就不是一個簡單的手下。

  趙小熙心裡也猜得到，他這個人，必定是有兩把刷子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過來了。

  「不了。」趙小熙搖搖頭，雖然她的確也是很迫切地想要把自家生意發揚光大啥的，但是安靈子的要求實在是讓她無法接受。

  

  就算是為了盈利，也不能讓他們希望牌變成隱形的吧？

  要求太過分，無法接受。

  「這都是我們家掌柜的意思，我林某人只是來跟趙小娘子打個商量，不願意也無妨，也無妨。」林子圖擺擺手，極有風度。

  一推六二五，什麼都沒有。

  趙小熙對他這會兒是佩服至極。

  她倒是很想知道，要是安靈子聽了這些話，會作何感想。難道說，這林子圖不是幫著安靈子做生意的麼？咋就這麼佛系哩？

  「那多謝林公子了。」趙小熙衝著林子圖拱拱手，想到在京城裡頭的商業版圖問題，簡直苦澀的了不得：「現如今我一個小村婦，得罪了張家大娘子。日後想要在京城做點什麼，應該都挺難了哦？」

  「難也不難，我們掌柜的生意做的也沒有那樣霸道，只是趙小娘子要是想找人合作，並且保證有利可圖的話，怕是難了。這兩年，京城裡頭的生意也不大景氣的，趙小娘子既然已經決定了不跟我們掌柜的合作，就要想好後路才是。一直留在豐樂鎮，想必沒有多少前程可言吧？」林子圖一早就看出來了，趙小熙也算是個有野心的，咋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就在小小的村鎮裡頭萎謝吧？

  格外失望的趙小熙，咋都沒想到在京城裡還有什麼轉機。

  就在林子圖來的那天下午，醫館裡又來了一個十分儒雅的年輕人。

  看起來也不過就只有三十來歲的樣子，精神很好，意氣風發的，看著趙小熙，直奔主題。

  「我們掌柜的請你到府上一會。」那男子朝著趙小熙很客氣地拱了拱手，又想了什麼，接著說道：「是談生意的。」

  又是生意？賽華佗樂呵呵地笑了笑，扯住了一邊蠢蠢欲動的蕭璟瑞：「你家娘子去談生意，你就要待在醫館瞧病。你這身子好不了啊，以後別想你娘子對你好了。」

  「賽神醫！」趙小熙聽得有點蒙圈了，這是啥子邏輯？

  就算是趙小熙傻了這麼久，她不也好吃好喝地對著他嗎？

  到了他嘴裡，好像她今天就要成了潘金蓮，以後就要毒死蕭璟瑞這個武大郎了。

  「我不這麼說，你男人鐵定還要跟著你走。」賽華佗哼哼唧唧，老大不痛快：「要是治不好他，可是砸了我的招牌。」

  得，趙小熙沒話講。

  也甭管對頭掌柜是啥子人了，只要有一線商機，她都不會放棄。她帶著小煜，跟著那爺們，一溜煙出了醫館。

  目的地是一個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四合院，趙小熙注意到，京中倒是有不少這之類的院子。可面前的這一座，外面還爬著滿牆的爬山虎，沒到季節，所以還是枯黃的。在夏天的時候，這應該是片綠牆。

  「請進。」那爺們陰著趙小熙母子進了門，七彎八拐地，到了一個院子。

  院子裡面有石桌石椅，簡簡單單的擺設。或許是因為有鏤空的雕窗設計，所以看起來挺有詩意的。院子中間正坐著一個人，一個姑娘家。

  天已經暖和了不少，但是她身上還是穿著一身織錦的夾襖。

  這應該是京城裡頭最時興的樣式了，上面繡著各式各樣的花兒朵兒的，但是用比較晦暗的線勾勒出輪廓來。低調奢華有內涵，一看就挺貴的。

  哪怕是看到趙小熙來了，那姑娘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依舊靠在黃花梨木的搖椅上，小腹上面還蓋著毛茸茸的毯子，旁邊匍匐著一隻懶洋洋的胖貓，以及一個穿著灰褐色衣裳的家丁。

  應該是家丁的頭頭？

  看起來也挺氣派的，手上盤弄著兩顆核桃，上面結了一層暗紅色的漿，這應該是每天在手裡轉動的功勞。

  有錢人家的傭人都這麼清閒了嗎？趙小熙雖然覺得納罕，但也不像是前幾天那麼土包子，看到啥都要尖叫。

  「傅叔，上茶。」那姑娘拍了拍手，對著趙小熙笑了笑：「趙小娘子吧？您請坐。」

  喲呵？還挺客氣？趙小熙對她的好感度飆升，樂呵呵地拉著小煜坐到了她的對面。

  「聽說趙小娘子在豐樂鎮頂有聲名的，不論是化妝品還是護膚品自成一派，風評極好。現在又做出了好幾款別致的小食？不瞞趙小娘子說，我對這些都挺有興趣的，這樣吧，你做出這些好吃的小食，由我在京城幫襯著賣。」小婦人關令月在對著趙小熙的時候，姿態仿佛都放低了不少。

  沒過一會兒，傅叔端著茶點來的。用的是一整套紅釉梅花的瓷器，應該挺值錢的吧？趙小熙沒見過這樣古樸別致的東西，輕拿輕放，生怕弄壞了一丟丟。

  「合作的話，好說。但是跟我合作都是要簽合同的，這一點不知道姑娘可知道？」

  「我姓關，名令月，湘南人士。是嫁到京城來的，我夫君在朝中做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姓吳，你只管叫我吳大娘子便是了。也不必太拘謹，到底是來談生意的，你我都一樣，沒什麼尊卑之分。」關令月咂了一口茶水，那張厭世臉上倒也沒有不耐煩的表情，只是聽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好像是被什麼人逼著來談生意的一樣。

  「好，吳大娘子。剛才說的，那合同的事兒？」

  「趙小娘子的規矩，我也知道個大概了。」她撣了撣衣裳，那布料上面的光亮，細細地暈染了開來。

  從吃穿用度方面來看，這位少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在這種不繁不簡之間，自有她的高級感。不管咋說，這都算是一個頂高級的婆娘，趙小熙可算是看出來了，京城裡還真是臥虎藏龍，大人物多得很。

  更讓她覺得意外的是，這一個個大人物，竟然都知道她小小村婦趙小熙。

  一邊覺著不可思議，一邊又期待的很。

  畢竟這一步棋要是走得好了，這好處就是無窮限的。指不定以後她還能在京城開連鎖店啥的，成為首富，指日可待。

  「那就再好不過了。」趙小熙點點頭，已經在算著自家小食到底要開出多少銀子才算合理了。

  「跟我合作的話，肯定是不會虧待你的。我會讓你們希望牌發揚光大。不僅僅是這樣，以後你們還能擁有我手裡的所有人脈，讓他們變成你們的顧客。」關令月對這門生意是很有把握的，只要是個稍微有點腦子的生意人，怎麼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夫人給我們這麼好的惠顧，肯定需要我們答應些什麼吧？」

  「嗯。」關令月也是個爽快人，冷冷笑，挑挑眉：「你要是選擇跟我合作的話，必須要推了安靈子那一方。」

  原來是這樣，敢情這兩位貴婦不對頭啊！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他們這些不相關的人，要是離她們太近了，遲早也都是要倒霉的，這麼一琢磨，趙小熙又有點怕了。

  她還真正進軍京城呢，先得罪了人，可怎麼好？

  「吳大娘子這是跟張大娘子有什麼私人恩怨嗎？我只是一個尋常生意人，總想著以和為貴，要是二位有啥不對頭的地方，牽扯到了旁人，不大好吧？」這個所謂的「旁人」，自然也就是她趙小熙了。

  「她？就憑著她那個小賤蹄子，也配跟我有什麼私人恩怨？我不過就是看著她做的那些腌臢生意賺了不少銀子，心裡不快活罷了。要想扳倒她，現如今已經不大容易了。出身卑微，年少貧寒。花費了那麼些心裡，才攀上了當今的戶部侍郎，也就是個不起眼的狐媚子。京中有不少官家大娘子同她走的格外親近，背地裡沒少說我的壞話。到底是破落戶兒，是上不了台面的。」

  一番操作猛如虎，趙小熙就聽著她不住地口吐芬芳。

  大概還是覺著不夠過癮，一連又罵出了一串髒話。或許是京中的諺語還是啥的，反正有很多都是趙小熙聽不明白的。

  仿佛是罵過癮了，關令月才安靜了下來：「趙小娘子，你怎麼看？到底是要跟我合作，還是要跟安靈子那個賤蹄子？」

  「吳大娘子或許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拒絕了張大娘子那頭的邀約。要是吳大娘子當真打定主意要跟我合作了，我今天晚上就寫好合同，明兒個就送過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