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京城裡的貴婦群

  京城離豐樂鎮，說遠也遠，說近也近。快馬加鞭地去，在第四天頭上，就到了京城。

  天已經黑了，要是換到了豐樂鎮，這個時候路上鐵定沒有什麼人了。但是京城不一樣，熱熱鬧鬧的，還有夜市。

  也就只有像是京城這樣的繁華地才能有夜市了，做生意的小販多的數不勝數，男男女女試肩比肩地在長街上走著，有說有笑，手裡大多都拿著吃食。

  看起來大概是飲食業方面最為發達？

  趙小熙也不確定。蕭璟瑞跟小包子正睜大著眼睛衝著外頭可勁瞧著。

  賽華佗正用一種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他們，到最後用一個很瀟灑的搖頭，完成了對他們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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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裡大多都是高門大戶，在這會兒，華燈初上，那燈火映著黑夜，很快就連成一片了。

  過於繁華，又實在是耀眼的很，趙小熙覺著刺目，伸出手遮住了眼睛。那種若隱若無的昏黃色光線很快就晃蕩了下去。

  「在京城裡賣吃的是不是生意都好啊？」趙小熙一把這話問出來就後悔了，這天底下的生意人就沒有啥容易的時候，眾口難調，在飲食行業就更是如此了。

  她已經猜到賽華佗接下來會說什麼了，但是很讓人意外，賽華佗表現的十分平淡：「要是你們希望牌小食可以發展到京城來的話，應該能有不少的好處。人嘛，對沒見過的東西總歸是有好感的。」

  有賽華佗給他們開路，趙小熙一行人很忐忑地住進了他的醫館。

  還挺大，裡面的擺設看起來都很古樸。

  醫館後面就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幾間小屋，除了幾個夥計住著，就沒別人了。

  到了這個時候，趙小熙才意識到，原來賽華佗是個老光棍。由於他的業務能力太過強大，趙小熙都沒想過他的婚姻狀況。

  老人精賽華佗給他們一家三口安排了兩個連在一起的屋，一個給小包子，一個給趙小熙和蕭璟瑞。

  他們趕路都餓了，小夥計在廚房裡面忙了一會兒，很快就端著四菜一湯出來了。雖然賣相很一般，但是吃在嘴裡倒是別有滋味。

  當然，這種美味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們肚子裡面的「飢餓」作為加分的重要因素。

  幾個夥計都很好奇的瞅著趙小熙他們，或許是沒想到，憑著這幾個鄉下人，能讓賽華佗離開京城，在山溝溝里生活了一個月有餘。

  「明天你們是自己逛逛，還是要我帶著你們逛？在你家夫君痊癒之前，我不必看診。」賽華佗是給足了龍利天夫婦的體面了，現在是把蕭璟瑞當成他手中的頭號病患護著的：「京城是頂大的，要想一次性逛個全，也要一個多月。」

  「天爺嘞，一個多月？得了得了，我們幾個也不想著逛完全了，挑揀幾個最好的看看，長長世面就成了。之前聽張家小姐說，只要我一來京城，她鐵定是要來請我去他們府上的。」趙小熙咂咂嘴，實在是不大期盼這種「邀請」，但是想到淘寶系統裡面的進京任務，她還是強忍著自己的心理不適，想著跟過去瞅瞅。

  既然張家是豪門大戶，張家大娘子又是京圈貴婦裡面的頭兒，做點買賣應該不成事吧？

  就算是這個法子行不通，憑藉著這個偌大的京城，找點商機啥的，應該也不大難辦吧？

  「那成。」賽華佗很識相，見趙小熙有自己的安排，也就不強求了：「但是一日三餐必得在我這小醫館用，實在是不便，或是另有前排，趙小娘子還要提前說明。你家官人的病，可耽誤不得。」

  「我曉得，我曉得。」趙小熙訕訕笑，意味深長地瞅了一眼蕭璟瑞。

  那天晚上趙小熙他們都睡得不好，無一例外，三個人都認床。

  第二天是頂著巨大的熊貓眼迎接清晨的，剛用完賽華佗差人買來的小點心啥的，張家就來人了。

  倒是挺鄭重，打頭陣的，竟然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張家大小姐張芸樺。

  「趙小娘子，別來無恙。」她是比趙小熙提前幾天到京城來的，應該是為了提前安排什麼，具體的內容趙小熙並不感興趣，也不想多問。

  「也就幾天。」趙小熙瞅著她那張濃妝艷抹的臉，訕訕一笑。見她身上穿戴，跟在豐樂鎮的時候比，更加濃重。

  整個人就好像是鍍了一層金粉一樣，一看就很值錢：「張大小姐的消息真靈通，我昨兒個晚上才到，你今天一早就來請了。」

  「那是。」張芸樺很是自豪，小臉揚得老高：「這可是在京城，又不是在你們豐樂鎮。我的地界兒，想知道什麼，都容易。趙小娘子，事不宜遲，我娘親還在等著你呢！」

  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趙小熙豁出去了。昂首挺胸，跟在張芸樺後頭上了馬車。

  很快，他們就到了張府。不愧是戶部侍郎家裡頭的宅子，大的就跟宮殿一樣。她儘量把自己吃驚的表情藏得嚴嚴實實的，一手拉著一個，跟在張芸樺後頭進了府門。

  裡面有不少丫頭婆子，家丁啥的也是不缺的。看到張芸樺，都很恭敬地打了一聲招呼。

  但是張芸樺都沒應聲，帶著趙小熙他們一路穿花拂柳往後院走。

  很快，趙小熙就見著了這個府邸的女主人，張家大娘子。

  很慫的是，趙小熙壓根兒就沒敢抬頭，低垂著腦袋瓜兒，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就聽到她們很震驚的吸氣聲。

  這會兒趙小熙就開始對著自己挑三揀四了，一早起來就洗了一把臉，連頭髮都只是扒拉了幾下。

  明明買了幾身新衣裳，她愣是沒穿。所以她現在的打扮，應該是很符合自己小村婦這個身份的。簡而言之，土的不得了。

  對於京圈裡面那些貴婦來說，趙小熙不過就是一個代號。代表著好用的化妝品和護膚品，但是這會兒當趙小熙真正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她們才如夢初醒。

  原來小村婦皮膚也挺白嫩，眼神還挺稚嫩，頭髮還能烏黑髮亮。雖然穿著一身不大體面的衣裳，髮髻梳的也不大平整，身上沒有多少能登台的首飾，但是她的眼神很好。

  真正說起來，五官長得也不賴，呈現出一種天然的幼態。

  這一點兒都不像是個生意人，也不像是個做了娘親的小婦人。

  之前長期的營養不良讓趙小熙看起來身體扁平，沒有女性化的弧度，所以她整個人都像是個雕琢到半道上的女娃娃。

  反正怎麼都不能算是個婆娘就對了。

  帶頭站起來的是張芸樺的娘，也是這京圈貴婦人的大姐頭，是江南人士，名喚安靈子。平常就喜歡搗鼓化妝品和護膚品，自從京城裡有趙小熙出品的東西之後，她的梳妝檯上就被肅清了一通。

  現在用的全部都是希望牌，她對趙小熙抱得盼望是最重的，現在也挺失望。

  她還以為趙小熙是個精明的婆娘，長得挺高，身材也挺好。沒成想，竟然是面前這個小小的、發育不良的女娃娃？

  被這麼多人打量著，趙小熙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只剩下不滿。

  京城裡頭的人，果然都是拿鼻孔來看人的。這是趙小熙此時此刻唯一的想法，她梗著脖子：「您就是張大娘子吧？」

  「你認得我？」安靈子被她這個洪亮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後來又想著，這聲音倒是挺不錯，有點氣勢。

  雖說跟她小小的身板有點不大一樣，但總歸也像那麼一回事了。

  「這是咱們頭一回見面，張大娘子有禮了。」趙小熙冷咳了兩聲，不卑不亢：「張家小姐跟我說過幾次夫人的英姿，所以猜得出來。」

  這麼一副大姐大的派頭，趙小熙要是還猜不出來，那才是真蠢呢！

  一邊站著的張芸樺很是自豪地瞅著趙小熙笑了笑，又跑到安靈子跟前：「娘親，女兒說的沒錯吧？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震動了京城的趙小熙，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娃娃呢？她在豐樂鎮，名聲響亮，就沒有人不服她的。」

  「好。」安靈子冷咳了兩聲，又細細地打量了趙小熙半晌。趙小熙都已經做好了跟她握握手的準備，結果那婆娘背過身子，又走到了自己那幾個「脂粉」閨蜜身邊，嘟嘟囔囔說了老半天。

  後來她們又都齊刷刷地看了趙小熙一眼，那種眼神，特別像是在看某種獵物。那種急促的心慌感，很快就占據了趙小熙的整個身體。

  「趙小娘子今天就留在府上用午膳吧？」安靈子說話也是文縐縐的，對著趙小熙的時候，那種盛氣凌人的氣勢，不減反增：「有些事兒，我還要跟著幾位娘子商量商量。」

  「好。」趙小熙隨口應了一聲，其實她打心底里不明白，需要商量啥？

  就算是要商量啥，幹嘛還要特地跟她說一聲？難道是跟她有關的嗎？

  她揣著一肚子的疑惑跟著張芸樺出了後院。她也不是一個憋得住的人，竄到張芸樺面前：「張大小姐，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