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仙下凡

  要是你喜歡這破爛玩意兒，你拿去啊！

  景穎兒強忍著，才把這無禮的話壓下去。

  她歡喜地捏著絲絹，遠遠道：「多謝小姐！」

  傅若嵐和靜雲誰也沒發現，她揪著絲絹的那隻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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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雲你瞧，叫濟康堂如何？」傅若嵐寫下三個字。

  靜雲從前習過字，盯著秀氣的「濟康堂」，誇她：「救濟、安康，是個好名字呢！」

  入夜。

  景穎兒捏著絲絹，湊到火光前，瞬間，火苗一點一點吞噬絲絹。

  她不屑地把絲絹丟到地上，飽含怨恨地低吼：「我不稀罕你的破爛玩意兒！」

  ……

  大半個月過去，濟康堂終於開張。

  傅若嵐蒙著面紗，早早地坐在了屏障之中。

  「濟康堂開業大吉，大家抓藥看診全免！」靜雲大聲吆喝著！

  霎那間，人們圍在濟康堂周圍，隔著屏障，依稀能看到一抹曼妙的身姿，他們伸長了脖子，想要窺得屏障後那人的面容。

  第一位青年喜悅地衝進去，只見那醫師蒙著一層面紗，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公子？公子貴姓？」

  溫婉的嗓音喚回青年的神智，他紅了個臉，連忙道歉，「抱歉，小生陳有才。」

  「陳公子，請坐。」傅若嵐搭上他的脈搏。

  微涼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臂上，他渾身一激靈，惹得傅若嵐偷笑不止。

  銀鈴般的笑聲令眾人心馳神往，迫不及待想進去一堵佳人芳容。

  半刻，傅若嵐「刷刷」寫下藥單，微笑，「陳公子吃壞了東西，才會腹瀉不止，找掌柜的拿幾貼藥，不消半天，就好了。」

  陳有才點頭，抓了藥就跑。

  門口的客人攔住他，嘴巴努向濟康堂內，「怎麼樣？怎麼樣？」

  清澈的眼眸浮現在他腦海中，他瞬間紅了臉，結巴道，「是、是天仙下凡！」

  人群立即沸騰，更是想要往殿內擠！

  兩三個時辰過去，掌柜的走上前，「醫師乏了，請各位明日趕早！」

  排在後面的百姓失望地離去。

  等他們走後，傅若嵐才和靜雲走出來。

  「小姐，為什麼你都不收他們錢啊？」

  「醫者仁心，『仁』，我怎麼好意思討老百姓要錢呢？」

  「那為什麼你只開半天呢？」

  傅若嵐的目光被街上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吸引，敷衍道：「他們都抱著好奇心來，咱們得靠『神秘』留住他們。」

  主僕二人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皆入一雙鷹眼中，那雙眼的主人默默地隱匿於人群中。

  翌日，濟康堂出了個更奇怪的規則：凡是商賈之家，藥材都得自個掏錢，尋常老百姓依然是免費看病。

  不少人嗤之以鼻，但對著濟康堂的仙女，他們還是乖乖地排隊，而更多的老百姓或是乞丐，也跟著來排隊。

  傅若嵐一針見血，總能準確地抓住他們的病根，從前他們帶著好奇，如今更多的是欽佩。

  濟康堂對面的香米樓，有人喝著小酒，看著濟康堂的窗戶。

  「聽說那兒坐著個仙女，怎樣，要不要去瞧瞧？」

  張博揚沖那窗戶瞧了瞧，隱隱約約看到隨風翩翩飛的裙裾，女子露出來的繡鞋精緻小巧，瞬間吸住了他的視線。

  那雙鞋的主人，肯定艷麗無比，他喝完酒，大笑：「走！」

  張博揚和肖宇剛走到濟康堂門口，就聽到掌柜的吆喝：「今日打烊，明日趕早！」

  「這怎麼回事？」張博揚眉毛倒豎，相當不滿。

  肖宇聳肩，「仙女醫師就是這麼傲，所以在城內名聲響噹噹。」

  張博揚甩開扇子，「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美人，竟讓大家魂牽夢縈。」

  次日，張博揚一大早趕到濟康堂，沒想到早已排起長龍。

  他暗罵一聲，立即衝到了大門口，一腳踹開大門。

  傅若嵐心口一跳，面前的老人嚇得從椅子上跌倒，她起身扶住她，「奶奶，你沒事吧？」

  老人拍拍胸口，「沒事，沒事。」

  安撫好老人，傅若嵐狠狠剜了張博揚一眼。

  含滿春水的眼瞳染了些憤怒，依然明艷、動人，這樣的佳人，應該還有一張櫻桃小嘴。

  只是她蒙上一層面紗，張博揚有些惱，他跨步上前，開門見山，「小爺看上你了，跟我回府，不必和這些窮人打交道。」

  傅若嵐靈巧地往旁邊一躲，「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強搶民女，算得什麼爺？」

  張博揚一噎，從來沒人敢這麼嗆他，他更是來了興趣。

  「還有，別一口一個窮人，若是沒有嬸嬸伯伯們耕耘，你家今兒都揭不開鍋！」

  「行，你開個價吧。」

  傅若嵐無比厭惡他的語氣，嗤笑：「我不收伯伯嬸嬸一分錢，你看我是瞧得起你的錢？公子要想尋樂子，醉紅樓的姐姐們更有法子討您歡心。」

  「山珍海味吃多了，男人總偏愛小家碧玉的。」張博揚故作風流道。

  傅若嵐莞爾一笑，眼裡碎滿了星光，她將碧雲招來，低頭耳語一番。

  半刻後，碧雲端著一碗湯，恭恭敬敬走到張博揚面前。

  傅若嵐理了理髮絲，「若是公子真心實意，那就喝下這碗湯，我便和公子走。」

  這麼輕鬆？張博揚眉頭一揚，毫不猶豫撈過湯碗開始喝。

  「唔！」喝了一口，張博揚把碗甩到一邊，「什麼東西！這麼難喝！」

  忽而，門口跑來一群人，陳有才氣喘吁吁：「小姐，你沒事吧？！」

  傅若嵐輕輕搖頭，看著張博揚，「黃連湯摻了些巴豆罷了。」

  話音剛落，張博揚肚皮咕嚕咕嚕叫，他控制不住，放了個屁。

  臭味飄散開來，周圍人群都難受地掩住鼻子。

  張博揚臉漲得通紅，他一定要讓這個丫頭好看！

  「你是誰！等小爺好了！准不會放過你……哎喲！」

  「傅……」傅若嵐聲音一頓，眼珠子轉了轉，「傅家大小姐，傅若雲！」

  「傅、若、雲！」張博揚嘴間蹦出這幾個字，「你給我等著！」

  「隨時恭候！公子若是再不如廁，恐怕憋不住了吧？」傅若嵐打趣著。

  門口，風間看著自家殿下，緩緩開口：「殿下，咱們還需進去嗎？」

  看到張閩壯鬧事，風間第一時間通知南煜辰。

  等到他們趕來時，張閩壯在傅若嵐身邊已經吃了大苦頭。

  南煜辰噙笑，搖頭，「走吧。」

  走了半步，他又停住，「風間，去打探一番傅二小姐。」

  傅若嵐身上藏有秘密，她與南華清之間的糾纏，她會醫術一事，都激起了他的興趣。

  張閩壯捂著肚子氣沖沖地跑出去，陳有才跑上前，著急道：「傅、傅小姐，你沒事吧？」

  傅若嵐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襟，「無事。」

  靜雲跑過來，湊近她耳畔，悄悄道：「小姐，你為什麼要說是大小姐啊。那你現在的名氣不就拱手相讓了嗎？」

  傅若嵐滿不在乎：「要是讓方才的公子找到我們，才是倒了大霉！」

  她開濟康堂表面是救濟病人，實則為傅家拉攏人心，念著傅家的好。

  她與傅若雲都是傅家人，用誰的名聲，都一樣。

  張閩壯這麼一鬧，已到晌午，掌柜悠悠走到門口，他還沒發話，人群默契地散開。

  濟康堂門庭若市，旁邊的懸壺藥房門可羅雀，掃地的小少年羨慕得眼紅。

  「好些天了，他們生意還這麼紅火，師父咱們該怎麼辦啊？」

  江大夫打著算盤，沖對面的濟康堂看了眼，不屑道：「不知哪裡的野丫頭還免費給人看病，瞧著吧，過不了多久，就關門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