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冥冥聯繫

  晚間鳳白回來之後，便馬上去找了李初夏。

  「你說的沒錯，這次的江北軍當真有些奇怪，竟然沒有掛帥旗，而且來的人數不多，與其說是攻打，不如說是偷襲。」

  鳳白說著，也跟著沉思起來，一般情況下，江北尋常軍隊若是沒有正式出征，不會隨意派一小支隊伍過來送死，何況，這也根本不像是江北軍的作風。

  李初夏聞言，跟著抿了抿唇，「是啊，這未免有些蹊蹺，就算皇上知道你招兵買馬的消息，也不該是這般表現。」

  她抬眼看了一下鳳白，「我覺得，還是得去皇宮看看情況。」

  李初夏卻不免有些擔心起來，「如今你在血旗招兵買馬，宮裡的人必定早就認得你了，這一趟過去，恐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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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倒是不怕，只怕我當真早就被人盯上了。」鳳白沉吟，「若是皇宮早就做好了準備，此番入宮，怕有什麼埋伏，這次，得找個激靈些的。」

  於是招了招手，讓人找了一個身手比較好的小將過來，吩咐道：「你去一趟江北皇宮，看看動靜，若是什麼也查不到，便脫身回來。」

  那小將領從鳳白凝重的面容上看出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因此也跟著嚴肅起來，點頭道：「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鳳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萬事小心。」

  看著那小將轉身離開之後，李初夏坐在那裡，面色依舊有些難看，好似在擔心什麼。

  鳳白上前安慰道：「沒事的娘，那人在我手下也有些時日了，為人機靈的很，這一趟必定是能夠順利回來的。」

  李初夏勉強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只是我這心裡，總是莫名不安，冥冥之中，總覺得這其中好像有什麼聯繫……」

  這些日子發生的種種事情，好像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編織成了一張巨網，在漸漸地向他們靠近，她雖然能感覺到這個網的存在，眼前卻被一片迷霧蒙了眼睛，看不真實。

  自然，鳳白也是能夠感覺到的，他隨著李初夏的話，目光轉到窗外，喃喃道：「一切都會好的……」

  而另一邊，百里雲崢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比較陰暗的牢房之中，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轉過頭去，便見著郎齊站在邊上，面帶微笑。

  他想起自己倒下之前，好像是吸入了一種奇怪的氣體，莫名其妙地就暈倒了，緊接著醒來，便到了這裡。

  他微微崢了睜瞳孔，看著眼前的郎齊，奇怪地問道：「郎齊，你怎麼在這裡？」

  郎齊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百里雲崢，勾唇微微一笑，「不就是為了再次見到你嗎？」

  百里雲崢覺著有些奇怪，黑漆的眼眸定定地倒映著他的身影，「是你綁了我？」

  郎齊的臉上依舊是那樣溫潤的笑容，一如一開始他們認識他的時候，郎家少爺，風度翩翩，騎在馬上，微風拂過，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一樣的是，原本那清亮的眼睛已經變得渾濁，好似藏著叫人看不透的銳利，仿佛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叫人心生寒意，因此，他的笑容里也沾染了些許陰謀的意味。

  此刻，他的眉毛微微上揚，「你覺得呢？」

  這算是承認了吧。

  百里雲崢想起之前的種種事情，自從上次李初夏因為懷疑趕走了郎齊之後，他多次發現了郎齊的身影，卻一直未能證實，這其中各種蹊蹺，都仿佛謎團一般。

  「你為什麼要抓我？」百里雲崢咬牙說著，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全身的力氣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一般，很是虛弱，看來，怕是郎齊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果然那，郎齊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悠悠說道：「百里雲崢，你不用掙扎了，中了我們郎家特製的毒藥，你竟然還能掙扎一番，到底，還是我太小看你了。」

  這語氣之中滿是諷刺，百里雲崢聽得出來，抿唇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你和郎家一樣，真的和胡人勾結，想要叛國麼？」

  「百里雲崢，你不要用那副憎惡的眼神看著我，就算我和胡人合作，也與你無關。明德帝這麼對你，你還對他這般鞠躬盡瘁，說起來，你還真是無私啊。」郎齊呵呵笑了起來，一步步地走上前，在百里雲崢的面前蹲下來。

  就像是看著一隻將死的螻蟻一般，帶著幾分悲憫，感嘆道：「嘖嘖，百里雲崢，瞧瞧你這狼狽的樣子，可真是叫人覺得義氣，為了國家，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將這件事追查到底。」

  說著，伸出手來，大拇指的指腹便在百里雲崢的皮膚上細細摩挲著，咧嘴笑道：「可惜啊，你這般無私，看看明德帝，他對你又是如何的。」

  他咧起嘴角的模樣，加上那幸災樂禍的語氣，分明就是在挑釁，甚至想勾起百里雲崢的情緒。

  可百里雲崢偏生就是那樣淡定地看著郎齊，仿佛在看一個笑話一般，微眯的眼眸散發的寒意帶著幾分諷刺，「郎齊，這不是你這麼做的理由，你這樣子，只能是在玩火自焚。」

  其實之前郎齊被郎家追殺的時候，他也曾相信過郎齊，也曾覺得郎齊是無辜的，可現在，他總覺得，郎齊已經一步步走向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軌道了。

  郎齊在往那條叫毀滅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玩火自焚？」郎齊笑了起來，「說的好，不過，在我自焚之前，可能，這把火會先燒了你們所有人，包括你，百里雲崢。」

  「你到底想幹什麼？」百里雲崢看著郎齊這陰險的模樣，忽然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見百里雲崢終於微微有了一些其他複雜情緒，郎齊笑著說道：「我啊，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好兒子鳳白，已經回到血旗，現在已經就開始招兵買馬，準備跟江北開戰了。」

  跟江北開戰？！

  雖然鳳白的實力足以跟一個小國匹敵，可百里雲崢心裡清楚，要想跟江北打起來，鳳白還遠遠不夠，就算真的對抗了，以鳳白現在的實力，就算打贏了，恐怕也沒有精力去經營一個江北王朝。

  再者說了，鳳白為什麼會突然想要攻打江北呢，此事若是傳到木錦耳朵里，不知道木錦會幫著誰……

  種種問題在百里雲崢的心底盤旋著，讓他感到很是不安，他要咬牙切齒地瞪向了郎齊，忽然明白了什麼，「是你——是你在中間挑撥的，是不是？」

  若不是郎齊，以鳳白的性子，絕對不可能這麼魯莽，特別是在他下落不明的情況下。

  郎齊聳了聳肩，看著百里雲崢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哎呀，真是不好，讓你給發現了呢，我只是在中間幫忙推了一把，也不算是挑撥吧，畢竟，這也是鳳白自己做的決定。」

  百里雲崢氣得面色鐵青，竟然就這樣掙扎著想要跳起來，激動得整個人不斷顫抖著，猛地一個用力，忽然感覺到喉嚨口湧起一陣血腥，「噗」的一聲，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我勸你還是不要掙扎了，這毒厲害的很，若是一個不小心，丟了性命可不好了。」郎齊笑裡藏刀。

  百里雲崢只咬牙看著郎齊，忽然吐出一口血來，直接噴到郎齊臉上去，「你可別得意得太早。」

  郎齊沒想到百里雲崢的這個舉動，猝不及防，感覺自己的臉上一陣濃稠的血腥，整張臉上的笑容都跟著僵住了，他看著百里雲崢時，眼底的恨意慢慢被醞釀起來，繼而，變成了一團風暴。

  「百里雲崢，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郎齊站了起來，那高大的身影被牢房的陰暗色籠罩，整個人仿佛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面色猙獰扭曲，伸手，便抓起一邊火盆上的一塊烙鐵，朝著百里雲崢一步步逼近過來。

  「這次，可是你逼我的。」

  百里雲崢冷哼一聲，「我百里雲崢，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剛落，郎齊手上的那塊烙鐵便落了下來，牢房斑駁的牆面上，百里雲崢的倒映在不斷顫抖，仿佛黑夜的悲泣。

  與此同時，在同一片陰沉夜空之下，一個黑影在皇宮的屋檐上來迴轉了一圈之後，什麼也沒查到，便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夜色之中，回到了血旗軍營。

  「那江北皇宮，並無異常。」

  鳳白聽到這話的時候，不由得有些奇怪，「沒有異常？那今日來的那些江北士兵，可查到是哪個將軍部下的？」

  那依舊穿著夜行衣的小將搖了搖頭，「沒有，似乎宮裡的人並不知道這次攻打血旗的事情，宮中守備和江北軍營也並沒有什麼異常情況，近日，也未曾有將領調過兵。」

  這麼一來，鳳白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起來了。

  沒有異常，可他分明帶兵出去抵禦了，難道這是一場夢？

  不，這絕不可能。

  鳳白不敢相信，再次問道：「你都查清楚了，什麼風聲都沒有？」

  「是，沒有一點動靜。」那將領十分篤定地說道。

  他也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打聽了好些時候，才敢這樣篤定的跟鳳白匯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