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求過皇上
2024-08-09 14:03:33
作者: 風雪林歆
明德帝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抬起頭來,奇怪地看著朗月,問道:「你方才說什麼?」
朗月頓了頓,卻只能硬著頭皮又繼續重複了一遍,「臣妾請求皇上放了鳳白。」
話音剛落,她馬上就聽見「啪」的一聲毛筆扔在桌面上碰撞的聲音,聽得出來,這會兒明德帝怕是有些生氣了,於是,她急急低下頭去,不敢造次。
明德帝冷眼看著眼前的朗月,「皇后,您這是在開玩笑?」
之前跟他透露鳳白的身份要他對鳳白下手的是她,如今要將鳳白放走的也是她,她當真以為他的命令就是兒戲,這皇宮大牢就像是自家的院子,想走便走,乏了便離開麼?
頂著明德帝那冷得好像要殺人一般的目光,朗月依舊低著個頭,不敢抬起來,聲音也有些微弱,「茲事體大,臣妾不敢開玩笑。」
「你也知道茲事體大,鳳白是什麼人,你一句話便想放了麼!」明德帝冷哼一聲,「如此,不如朕這龍椅讓給你來做好了?」
「臣妾萬萬沒有這個意思。」朗月嚇得立馬跪倒了下來,也就只有到了這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聽了郎齊的話之後,一時恐慌,便忘記了思考,竟然就這樣白白跑過來送死了……
若是因此惹怒了明德帝,豈不是得不償失。
「你沒有這個意思,可朕瞧著,你也是真有這個膽子的。」
「不,臣妾這是……」朗月急中生智,忙道:「臣妾這是在為了皇上著想,如今百里雲崢在眾人面前讚揚鳳白,皇上也已經給了他封賞,若是這般隨意將鳳白處置了,只會讓人寒心。」
明德帝只那樣直直地看著朗月,沒有應聲,或許,他是想著看朗月接下來的說法。
的確,為了維護江北穩定,他沒有將鳳白的身份公開出來,一是怕血旗知道了,會公然造反要人,二是百里雲崢那邊,也著實不好對付,自然,還怕民眾知道這件事之後,人心惶惶。
緊接著,朗月又道:「不如,皇上便這樣將鳳白放了,以此牽制百里雲崢。畢竟,這鳳白如今在江北境內,任皇上拿捏,皇上大可不必將其放在心上的。」
她說得有條有理,好似一早就打定了主意似的,終於,明德帝稍稍有些動搖了。
想來,似乎也的確如朗月所言的那般,畢竟比起鳳白,他更擔心的是百里雲崢。
百里雲崢的實力,不是區區一個鳳白小兒能比的。
於是,他終於鬆了口,說道:「此次,朕便依你所言,若是未能按你說的那般,不僅沒能牽制住百里雲崢,還危害到江北的安危,朕必定拿你是問。」
朗月聞言,急忙垂下眼去,微微屈膝道:「是,臣妾明白。」
從御書房出來之後,朗月已然大汗淋漓,背後一整片都被汗水浸透了。
伴君如伴虎,果然是這個理兒。
這般想著,便回去換了身輕便的衣裳之後,出了宮,去了一趟百里府邸。
百里雲崢似乎早就料到了朗月的行為,出來迎接時,面上滿是得意的笑容,「皇后娘娘大駕光臨,真叫寒舍蓬蓽生輝。」
這般模樣,叫朗月看著實在覺著嫌惡。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朗月也沒了辦法,只是冷笑道:「本宮只是來送一樣東西的。」
說著,便將兜里的一顆包著的藥丸拿了出來,遞給了百里雲崢。
百里雲崢十分淡然地接了過去,同時,還朝著朗月行了個了禮,笑笑道:「多謝皇后。」
說完,也不管其他,便將這藥服了下去。
朗月有些吃驚地看著百里雲崢,「你就這樣吃了,難道不怕本宮給你的是毒藥?」
「如今雲崢中的也是娘娘的毒,已經是將死之人,娘娘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朗月看著眼前的百里雲崢,輕蔑一笑,「百里雲崢,本宮將這藥拿來,也敬你是條漢子。」
原先那藥,就是為了折磨李初夏所用,她故意用了慢性毒藥,中毒者會倍感疼痛,不斷地受折磨而死,可百里雲崢卻好像無事一樣,若不是皮膚上表露出來的中毒跡象,她甚至要懷疑百里雲崢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百里雲崢拱手笑道:「多謝皇后誇讚。」
說罷,又似乎想起什麼,問道:「那鳳白……」
「本宮已經去求了皇上了。」
說起鳳白,朗月一回想起自己在書房時面對盛怒的明德帝的景象,便不由得面色發白,到現在還覺得有些覺得後怕。
百里雲崢能從她臉上看得出來,畢竟以鳳白的身份來講,想要求情並不是一件什麼難事,於是客氣地朝著朗月拱手笑道:「這次,多謝皇后了。」
朗月瞥了他一眼,突然見他這麼客氣,反倒覺得有些不習慣起來了,於是收回自己的目光正色道:「想來,鳳白應該也在路上了,不久,便會到了。」
「多謝皇后成全。」百里雲崢兩道英氣的劍眉也跟著揚了起來。
朗月冷冷地看著他一眼,輕笑道:「百里雲崢,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不要忘了你答應過本宮的事情。」
「是,雲崢當然記得。」百里雲崢如是說著,「你放心,這個秘密,雲崢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只不過,皇后還得儘快解決這件事。」
否則,就算百里雲崢不說,這件事遲早都會抖摟出去的。
跟胡人勾結,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輕則責罰,重責連帶九族,到那個時候,朗月也得跟著受牽連。
朗月挑眉,哼了一聲,「本宮自然知道,不必你提醒。」說完,便深深看了一眼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站在百里雲崢身後的人,轉身走了。
百里雲崢察覺到什麼,微微一個側身,便瞧見了李初夏。
見著朗月離開,李初夏興奮地跑上前來,左右查看了一下百里雲崢的情況,笑道:「雲崢,你已經好了?」
看起來,百里雲崢的手背上已經沒有了原先那中毒的青紫色,恢復以往的膚色,好似表情也沒有那麼痛苦了。
百里雲崢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事的,初夏,你放心吧,剛剛她給我送了藥,現在已經覺著好多了。」
「那鳳白是不是……」
百里雲崢定定地看著李初夏,笑著點了點頭,「是,剛剛朗月已經說了,她去求了皇上,這會兒鳳白大抵也快到了。」
李初夏聞言,興奮起來,抓著百里雲崢的手就要往前走,「那我們趕緊去接他。」
之前從百里雲崢的衣擺上,她就能斷定鳳白這回在牢里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此番出來,她必定要好好幫他補補身子。
於是,兩個人便一起到了宅邸外頭,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鳳白。
彼時,鳳白是被人抬著回來的。
她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去,卻見鳳白躺在一張簡易鋪成的小木板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不好,「鳳白,你怎麼了……」
她喚著鳳白,可鳳白只是動了動唇瓣,渾身好似一點力氣都沒有,一雙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
百里雲崢看著那送鳳白回來的幾個士兵,冷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鳳白怎麼了?」
邊上幾個士兵都搖了搖頭,顯然一副並不知情的模樣。
百里雲崢知道從這幾個士兵口中怕是問不出什麼話來了,於是看向李初夏,「看起來,鳳白的情況怕是不太好,我們先把他抬進去,看看再說吧。」
李初夏也同樣擔心鳳白的情況,聽到百里雲崢的建議,自然是點了點頭,說道:「好。」
於是兩個人就這般將鳳白給抬了進去,放置在了屋裡的床上,叫了大夫過來看,大夫無奈地看著床上的鳳白,嘆息道:「他只剩下一口氣了……」
只剩下一口氣?
李初夏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急忙抓著那大夫的手說道:「不行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大夫嘆息著說道:「我只能暫且用藥,保住他的性命,至於能不能就活,一切,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看造化……
李初夏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可眼下也沒了辦法,只能讓大夫給鳳白用藥,一整天的時間,她都跟在鳳白的床邊寸步不離地照顧著。
晚間,去探聽情況的百里雲崢終於趕了回來,看著李初夏那坐在鳳白床邊淚流滿面的樣子,很是不忍地說道:「初夏,你別這樣,若是鳳白能瞧見,心裡必定也不好受的。」
可李初夏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只看著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鳳白,哭道:「若是鳳白能夠醒來,能夠看到我的樣子,我馬上就可以笑給他看。」
百里雲上前,心疼地抬手給李初夏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看得出來,李初夏心裡著實很不好受。
其實他心裡又何嘗不是呢?
李初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猛地轉過頭去,看著百里雲崢,問道:「你不是去了大牢了嗎?情況怎麼樣了?可查到什麼?」
百里雲崢卻是搖了搖頭。
他的確什麼都查不出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鳳白中毒的事情,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了鳳白呆過的牢房,甚至查不出一絲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