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他不是首領
2024-08-09 14:00:56
作者: 風雪林歆
李初夏和鳳白一起前往副統的營帳,這是個不起眼的帳子,尋常不會有人發現,他們也很隱蔽,避開人群偷偷地進了帳子裡。
帳子裡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勉強能看清整個帳子的情況,其實帳子內部擺設也十分簡陋,只有一張破木板床,床上癱著幾張破舊污穢的棉被,副統就直挺挺地躺在那張床上,眼珠子一轉,看見進來的鳳白,氣憤地渾身微微顫動起來,發出嘶啞的聲音,「啊……」
這聲音低沉,猶如蒼蠅在叫,如果不仔細去聽,根本不知道是人在發聲,更別說要聽清楚他說的到底是什麼內容了。
鳳白見狀,嗤笑一聲,「你當初下藥害我的時候,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吧?」
「嗚嗚……」副統瞪大了眼睛,看得出來好像是要罵人,可渾身使不出氣力,更別說罵出聲來。
鳳白回頭看了李初夏一眼,「他怎的會這樣?如今連辱罵我的話都說不出來,可沒有意思了。」
李初夏瞥了鳳白一眼,無奈道:「毒氣蔓延道他的喉嚨,聲音也跟著受損,其實他是能說話的,只是太過用力,你聽著就不像是聲音。」
「噢。」鳳白眉毛微微一挑,無奈嘆道:「原本我們兄弟一場,一起出生入死,誰也沒有想到,我們會變成如今這個局面吧。」
副統用力地挺了挺自己的身子,可是力氣不夠,只能重新調整了呼吸,想著李初夏說的話,他試著將自己的身子放鬆,漸漸的,便能說出嘶啞的話語來,「鳳白,我要殺了你……」
「事到如今,你還這般執迷不悟?」鳳白皺著眉頭,他對待軍團之中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平日就算嚴厲,可也是為了他們著想,可全然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想要背叛自己。
「執迷不悟的是你……」副統說話的聲音微微一用力了,便發覺喉嚨生疼,甚至有了一絲血腥味,他瞪著鳳白,咬牙切齒,「你的婦人之仁,會把整個血旗毀掉的,只要我在,便不會讓你得逞。」
這麼一說,倒好像鳳白成了罪大惡極的人了。
鳳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下藥害我,只是不想讓血旗斷送在我的手裡,而不是想取代我的位置?」
他目光直接而又銳利,直直地落在副統臉上,看得副統竟然有些心虛,下意識地將目光給轉開了。
鳳白覺著可笑,「說到底,你還是為著自己的私心,其實你心裡也清楚,若是血旗真的利用了江北的百姓,大家會如何看待血旗?你敢無畏地說,這場戰我們贏得光彩?」
要知道,他們血旗從來就不是靠著這些旁門左道獲得勝利的,他鳳白帶領的血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聽到這話,副統微微抿唇,「鳳白,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什麼光彩不光彩,只要能贏就行。」
他說得很是激動,一下子又控制不住自己高漲的情緒,喉嚨又湧出一陣腥甜的氣息來。
但他不在乎,依舊冷冷地看著鳳白,說道:「是,沒錯,我就是想要你死,我想去取代你,我想證明,沒有你,血旗在我的帶領下會更好。」
副統說這話的時候,鳳白分明從他的眼底感受到了深深的恨意。
不過,說完這句話,副統便猛地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倒在床上一動不動了。
李初夏急忙過去查看了一番,回頭,無奈地看著鳳白,「你可真是能耐,把他給氣死了,這下子好了,你是名副其實的首領了。」
「我才不稀罕他這張臉。」鳳白感到失望,他從來沒有想到,權勢竟然會讓一個人變得如此喪心病狂,連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感情都不認了。
見著鳳白那痛心疾首的樣子,李初夏抿了抿唇,回首掐住副統的人中,說道:「我且再用點藥,讓他再續兩天性命吧,你可想出什麼應對的法子了嗎?」
今晚副統的心腹們的事情讓他們感覺到危險再漸漸逼近了,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拖下去,怕是哪一天終將會敗露。
鳳白看著副統的神情依舊背痛,無奈地嘆了一句,「是,我已經想好了,既然,他與我不再談兄弟情義,我也沒什麼好再留戀的了。」
若不是方才副統的那一番話,恐怕現在鳳白還下不了決心,現在,鳳白已經想好全盤計劃了。
李初夏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顆丹藥來,塞進副統的嘴巴里,餵他吃下,繼而起身,看向鳳白,凝神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辦一場宴會,你要提前跟木錦說一聲,配合我演一場戲。」鳳白說著,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這一次,他要把失去的東西都給奪回來。
「好,我會去辦。」
如鳳白所想的那般,宴會很快就開始舉行了,盛大篝火,喝酒唱歌,普通的士兵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宴會,歡歡喜喜,可瀰漫的夜色中,卻到處飄散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副統的心腹們都在場上,眼看著他們的「首領」正戴著一個狐狸面具坐在上首,李初夏站在邊上,一一擋下心腹們遞過來的酒,說道:「今日首領不宜飲酒,還請各位莫要敬酒。」
「為什麼不能飲酒?」還是昨天晚上那看起來很是彪悍的人,他因為被李初夏攪了好事,到現在還一直耿耿於懷著,如今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首領今日身子不適,不能飲酒。」李初夏直直地迎著彪悍的人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呵,你這臭娘們說話能算數嗎?」彪悍的人顯然有些看不起李初夏,走上前來就想湊近坐在上首的人,卻被李初夏一把攔住了去路。
這人不僅彪悍,而且魁梧,站在李初夏面前,活生生就像是一堵肉牆,顯得李初夏很是弱小。
他冷眼看著李初夏,「爺我雖然不打女人,可你要是再敢攔我,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你動手便是,何必多言。」李初夏依舊挺著腰杆子站在那裡,直直地瞪著那個彪悍的人,「首領面前,你敢以下犯上,我也無話可說。」
那彪悍的人一聽,果然愣了一下,不由得朝著坐在上首的人瞥了一眼,就算他心裡有所懷疑,可明面上那人畢竟還是血旗的首領,他總不好當著眾人的面以下犯上,於是悻悻轉頭,冷哼道:「好好好,不能敬酒,但舞舞劍助助興,這總不該反對吧?」
舞劍助興本來就是軍營中聚會常有的,如今他這麼一說,倒也不算違規,李初夏知道他的目的,可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你……」
他還沒等李初夏出言呢,便已經拔出一把劍開始舞了起來,刀光劍影,不斷地在李初夏臉上閃爍著,而且朝著李初夏和首領的方向步步逼近。
李初夏下意識後退了小半步,「這也著實太危險了一些,若是傷著首領,可如何是好……」
「放心,首領的身手,可比我還敏捷。」彪悍的人說著,再一次將劍舞到了李初夏的身邊來,而且差一點就傷到了李初夏。
李初夏咬牙,「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可不要污衊我,這刀劍本就不長眼,舞劍,更可以是技藝的切磋。若被傷著,也只能怪你運氣不好。」彪悍的人說著,劍法更加凌厲快速了些,朝著李初夏一步步靠了過來。
李初夏被逼的節節後退,眼見著就要傷到人了,急忙叫道:「快停下,萬一傷著首領,你吃罪不起!」
「傷著首領?」彪悍的人一聽,冷笑了起來,「若真是首領,怎會那麼輕易被我所傷?」
原先首領還是副統的時候,他就跟著多年了,對於副統的身手,他還是有一定把握的,這會兒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忽然就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沒了辦法,李初夏只能步步後退,眼見著那長劍的劍柄從首領的臉上滑過,差一點就傷著了。
奇怪的是,坐在椅子上的那個首領竟然一動不動,那彪悍的人見著,更是奇怪,大喝一聲,「現形吧!你根本就不是我們的首領!」
那刀尖便直接斬開面具,而且滑過面具底下那張臉的皮膚,登時,變成兩半的面具掉落,露出一張被劃出血痕來的副統的臉。
李初夏故意叫了一聲,「你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然真的想要傷害首領!」
「不……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首領?明明……」彪悍的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被自己的長劍劃破的地方,皮開肉綻,根本不像是人皮,面具!
「這不是首領還能是誰?難不成是鬼麼?」李初夏大叫一聲,將那彪悍的人給嚇得虎軀一震。
「你騙人,這明明就不是首領,他一定是被你這個妖女給害了……」
「呵,您可真是會顛倒黑白。」李初夏冷笑一聲。
彪悍的人簡直不敢相信,慢慢走上前,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副統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正覺著有些奇怪呢,忽然聽見「啪」的一聲輕響,那副統突然瞳孔猛地一收縮,便歪下腦袋,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