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藉以試探

  明德帝帶著百里雲崢離開後不久，顏妃也跟著走了。

  而李初夏現在還在郎皇貴妃的宮殿裡，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都不見百里雲崢回來，不由得有些擔心，

  「不行，我得去找他。」李初夏實在坐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有個照應。」郎齊說著，跟著動身。

  畢竟現在是在皇宮裡，明德帝的地盤，加上顏妃虎視眈眈，她一個人行動實在讓人擔心。

  聞言，郎月也跟著起身，「我也一起去。」

  不管怎麼說，她皇貴妃的身份還擺在那裡，跟她一起，會比較有保障一些。

  郎齊卻是擺了擺手，「你在這裡等候，畢竟是娘娘，行動不便，我和初夏去找就好了。有什麼消息，我會派人傳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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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正是夜深時候，郎月行動，必定會引人注意，到時再讓顏若熙抓了把柄，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郎月只能抿了抿唇，打消了念頭，答應道：「那我就在這裡等消息，有什麼事，便儘快告訴我。」

  「好。」郎齊點頭，又跟郎月多說了幾句當心的話，便跟著李初夏一同出了皇宮。

  關於明德帝的行蹤，其實很好打聽，問沿路幾個太監就知道是往寢宮去了，兩人便急急趕到寢宮去，拜見了明德帝。

  彼時明德帝還在喝酒，臉上已經微微泛開一抹紅暈，看見來人，不免輕嗤一聲，「這才多久時間，你們便過來了，朕和百里愛卿還沒喝盡興呢……」

  一邊說著，一邊轉頭去找百里雲崢，卻發現百里雲崢已經醉倒在桌上了。

  他伸手，推了推百里雲崢，推不動，有些不高興地聳了聳肩，「才這麼點酒，竟然就倒下了。」

  李初夏皺了皺眉。

  這哪裡只有一點酒？

  七零八落地倒在邊上的空酒罈子，一眼掃過去，也得有七八個，而且聞著味道，似乎還是皇宮最好最烈的將軍醉，尋常酒量半壇也就罷了，他們竟然喝了這麼多。

  「皇上，如今天色已經不早了，夜裡風大，切不能再喝了，小心傷了龍體。」李初夏依舊跪在地上，語氣很是誠懇。

  「是嗎？」明德帝輕笑一聲，突然俯下身來，湊近了一些，更加清楚地看著李初夏的容顏。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初夏還是那樣好看，歲月在她臉上刻了幾絲皺紋，卻更添風韻，猶如陳年老酒，越釀，便越發有味道。

  明德帝抬手，捏起李初夏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那沉浸著李初夏倒映的眼中，分明塗著一層曖昧的意味，「初夏，不如，你來陪朕喝酒吧。」

  李初夏感覺自己被明德帝拽著胳膊站起身來，回頭瞥了一眼準備衝上來的郎齊，反手不動聲色地推開明德帝的拉扯，「皇上，您喝醉了。」

  「朕沒醉！」明德帝叫著，伸著手。

  這分明就是醉了的樣子，

  李初夏猛地回頭瞪向邊上的太監，「再這樣下去，皇上非得抱病不可！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過來扶皇上回宮休息。」

  那太監這才後知後覺地湊過來，扶著明德帝。

  明德帝顯然有些不快，想要推開太監，身體卻軟綿綿的，只能任由太監扶著離開。

  李初夏舒了一口氣，送走明德帝之後，忙招呼著郎齊走到百里雲崢身邊，「快，幫我扶他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太監扶著明德帝走了一小段路，拐過一個彎進入寢宮內室之後，原本將頭埋在太監肩上的明德帝突然睜開眼睛，混沌朦朧的目光登時變得清明起來，也跟著站直了身子。

  太監被明德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皇上，您這是……」

  看明德帝這走路帶風的感覺，不像是喝醉了的，那剛才……

  「呵。」明德帝冷笑一聲，「這件事，你爛在肚子裡。」

  他不過是裝的。

  騙百里雲崢回宮，喝了將軍醉，其實他根本沒喝多少。而百里雲崢似乎嘗不出這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換做往常，斷然不會如此。

  明德帝躺在床上，看著房頂上空，雕花刻鳳，腦海里卻不停地想著關於百里雲崢的事……

  而李初夏扶著百里雲崢回屋躺倒在床上之後，打來了一盆熱水，解開他的衣物想幫他擦身子，至一半，突然想起什麼，轉頭道：「郎齊，你先回去吧。」

  這分明是見外的話，郎齊聽了，有些心傷，卻還是上前，「我還是留下來幫你吧。」

  「不用了，這裡有我就夠了。」李初夏直直地看著他，面上是不容抗拒的神情，「出去的時候，順道把門帶上。風大。」

  郎齊看了看床上的百里雲崢，只好走了出去。

  也如李初夏說的那般，關上了門。

  屋子裡暖和起來。

  李初夏一點一點解開他的衣物，露出他精壯結實的胸膛，她正要轉身拿來毛巾時，他卻突然跳了起來，對著李初夏嘔吐出來。

  惡臭的穢，物從他嘴裡噴出，濺在她的衣裙上，她皺了皺眉，卻還是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沒事的，吐出來就好了。」

  他吐了好一陣，才覺著舒服了一些，轉身躺回床上，繼續閉著眼睛睡著。

  她坐了一會兒，幫他掖好被子，清理完地上的嘔吐物，便隨手取了一套衣物出來，剛脫到一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他好像說了什麼，她聽不太清楚，衣服也沒來得及穿上便跑了過去，「你怎麼樣了？」

  剛剛吐完覺著清醒一些了的百里雲崢看見她半裸的身子，眉毛微擰，「你怎麼脫了衣服……這男女授受不親，你……」

  李初夏心裡很不是滋味，「你忘了，我們早就是夫妻了嗎？」

  不僅已經是夫妻，甚至，孩子還那麼大了。

  這種時候，他竟然這般見外。

  聞言，百里雲崢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哦，是，我忘記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不要著涼了。」

  他不記得她已經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她脫了衣服的自然反應，便是抗拒。現在還避著目光，不肯看她。

  李初夏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去。

  她也知道百里雲崢現在失憶，認不得她很正常，可是……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呢？

  翌日大早，想了一夜的明德帝被服侍著起身，顏若熙便跟著過來了，「皇上，聽聞您昨夜喝了酒，今日臣妾特地起了大早，為您做了銀耳雪梨湯，您喝了醒醒酒，潤潤肺。」

  昨夜在郎月那裡吃了一個啞巴虧，雖然明德帝沒有提起，但她心裡還是擔心。

  眼下，明德帝是她唯一的靠山，她必須穩住。

  見著顏若熙送湯過來，明德帝笑笑，「多謝愛妃了。」

  說著，便端過湯，喝了一口，便遞給邊上的太監了。

  顏若熙笑盈盈上前，幫著明德帝整理了一下衣襟，淺笑道：「皇上昨夜和百里雲崢獨處喝酒，如果臣妾沒猜錯，皇上可是察覺到什麼了？」

  明德帝頓了頓，突然抬起手來，對著邊上一群下人揚了揚。

  等著下人們都走光之後，才點頭道：「是，那百里雲崢，果然有些問題。」

  他從戰場上回來之後的那天，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他趁著昨夜試探了一番，驗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了一個猜測。

  「皇上發現什麼了？」顏若熙眼睛亮了亮。

  眼下，百里雲崢幾人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明德帝看了顏若熙一眼，覺著她知道也無妨，便悠悠說道：「朕懷疑，百里雲崢失憶了，對李初夏的事情，似乎變得有些遲鈍。」

  「失憶？」顏若熙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看起來百里雲崢分明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失憶呢？

  明德帝點了點頭，顯然，他也對這個推測有些不確定，「這兩日，朕再試探試探，也許能找到蛛絲馬跡。」

  聽到這話，顏若熙心裡想了想，提議道：「近日，比丘公主不是有意和親嗎？正值百里雲崢立了大功，您假意封賞，也好藉此試探試探。」

  能離間百里雲崢和李初夏的感情，又能體現明德帝愛才，簡直兩全其美。

  明德帝豁然開朗，「愛妃說的沒錯。」

  定下這件事之後，他神采奕奕，邁步直接上了朝。

  一整個早上，他都在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終於，和親使跪倒在面前，奏起關於和親的事情。

  「比丘國近日蠢蠢欲動，聽聞近日又入侵了北邊一個小部落，危及江北邊境。臣發函問候，得知比丘有和親之意，還請皇上定奪。」

  明德帝眼底浮出一抹笑意，面上卻一副無奈的樣子，「江北大國，才貌雙全者眾多。這比丘國雖然是附屬小國，可要配婚人選，也是一個問題。」

  一時間，底下眾人跟著小聲議論起來。

  明德帝的目光直直望向邊上的百里雲崢，微微上提的眼角渲著幾分譏誚，「朕倒是有一個人選。」

  文武百官紛紛抬頭，順著明德帝的目光，直直落在了百里雲崢身上。

  果然，明德帝說道：「滿朝文武，能配的上比丘公主的，非百里愛卿莫屬了。昨夜，比丘國也發來信函，說久仰百里愛卿大名。」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帶著陰謀的味道，「百里愛卿，為了江北和比丘之誼，你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