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往事沉沉
2024-08-09 13:50:52
作者: 風雪林歆
「對,你且在皇宮裡面安心住著。」
趙王女兒召來了丫鬟伺候著李初夏,里里外外照顧得異常的妥帖,她也接受了現實,老實地呆在皇宮時。
這一天她才靠在貴妃榻上,只聽見門轟隆的一聲響,有個人影正站在門檻前。
情不自禁地走向前,一眼便瞧見了木嚴陰暗的面龐,長長的影子印在地上,李初夏愣在了原地,只覺得渾身冰涼,才發覺原來自己赤腳站在黑亮的磚面上。
滿臉失望地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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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嚴緩緩地走上前來,大刺刺地一旁坐下,笑望著她。
瞧見李初夏不以為然的神色,撇撇嘴,「要是換作旁人,早已治你一個不敬之罪了,但是你卻是例外。」
趙王女兒冒冒失失地趕來,揚聲叫道:「天氣不錯,我帶你外出轉轉吧!」可是門一推開,瞧見木嚴含笑的面龐,她瞬間呆住了腳步,沉重地愣在了原地。
木嚴半眯著眼睛,微微地扯著唇角,趙王女兒只覺得頭皮發麻,訕訕地上前,行禮見過皇上。
他笑眯眯地盯著自己,可是笑容當中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寒意,令人的頭皮直起雞皮疙瘩,她不解地問道:「不知皇上為何這種眼神?」
「近日來你照顧李初夏有功,可是現在,無需你再費心。」
「但是……」趙王女兒擔憂地看著李初夏,異常的緊張,為難道,「只是她……」
「難道你對朕不放心嗎?」幽冷的眸子一抬,讓人忍不住寒浸浸地打了個冷戰。
趙王女兒頓時快速地瞥了李初夏一眼,擔憂地低垂下眼眸,沉聲道:「但聽皇上的吩咐。」
見到木嚴一抬手,示意她離開後,心中微微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離開。
她一走,木嚴悠悠地起身,在李初夏的面前來回踱步,唇角帶笑,目光繾綣地盯在她的俏麗的臉龐上,最後緩緩而下,落在她的潔白的雙足。
「人人都說,女子的雙足僅讓最為親愛的男子觀賞,那我是不是有這榮幸?」
趙王女兒竟與木嚴待在一起,並且二人交情匪淺,李初夏疑惑不解,陷入沉思當中,瞧著他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腳尖,這才恍然地驚覺,連忙縮回,藏了寬敞的群裳下,臉龐微紅。
木嚴倒也不介意,上前坐在她的身邊,伸手原本想撫上她略帶蒼白的臉龐,可李初夏迅速地將臉扭向一旁數。
順勢一滑,撫摸著她如瀑布般的秀髮。
有如被毒蛇纏身,渾身都不自在,全身緊繃著,李初夏本想遠遠地離開他,只覺得他的雙指正纏繞著自己的青絲。
「請自重!」她禁不住沉聲說道。
「自重,朕一直對你有意,只想時時與你親近的!」
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笑望向李初夏,可覺得身邊一空,她早已經閃身避開,退至了遠處異常的警惕。
木嚴絲毫不介意,當即起身張開了雙手,笑盈盈上前揚聲道:「如今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你和朕一起坐擁整個江山不好嗎,為何要躲避不肯接受?」
在他上前一步時,李初夏卻退後數步,抬起的清亮的眼眸朗聲說道:「皇上請自重,我已經是有夫之婦!」
「那算什麼?朕立刻可以將他處死,同時,也願意為你廢后,令你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后,我們兩人共享這萬年江山,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狂妄異常,雙眼通紅。
李初夏只覺得他神情不自然,不願再激怒她,只是淡淡地說道:「如今一切都為時尚早。」
似乎她已經給了自己的期盼,木嚴大聲道:「你且等著,很快朕會讓你看見誠意的,你只管養好身體!」
他嘿嘿地直笑,再欲上前來時,李初夏直繞著桌子不時地閃避,靈機一動,說道,「我相信你,待到我們兩人都是單身,再行決議!」
木嚴一頓,愣在原地,一想有道理。
「那好!」轉身離開之前,幽冷的雙眸深深地看向了李初夏,唇角含著抹勢在必得的微笑,他好像當自己是獵物,正臣服於他的強硬的之下。
人終於走了,她趕忙上前迅速地將門關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左等右等,總算等到趙王的女兒再次前來,她依舊是清冷的笑意,身後帶來的丫鬟手捧著新制的衣裳,「這是春夏兩季的衣裳。」
含著笑,眉目平靜,倒像是習以為常。她自如地出入宮中,並非是外臣之女能夠做到的?並且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是百里雲崢的妻子?
李初夏暫且按下好奇心,只是淡淡地問道:「你為何會在宮中?」
她的眉頭一跳,好似有幾分意外,匆匆地瞥了一眼丫鬟,淡淡地說道:「因為父親的緣故。皇上對我們優待,偶爾也留在宮中。」
勉強能夠說通。
「我問你,為何他當了皇帝?」
「這個嘛,說來話長!」趙王女兒簡略地說起當時城中的巨變,直說得李初夏睜大了眼眸,遙想起之前慘烈之狀。
只是她難以啟齒,眼眸微垂,默然半晌地長嘆了一口氣。
趙王的女兒瞧見她憂傷的神色,低聲道:「我想你定然是想知道我和百里雲崢之事!」
她故意支開丫鬟,才輕聲說道:「我和他一直是清白的。」
怎麼可能?她一早就知道兩人已經成親,外面恩愛有加,又如何能夠做到?
眼中是微微的落寞,唇角帶著一絲苦笑,她嘆道:「都是冤孽啊,但是如今的我並非是處子之身!」
瞧見李初夏愕然的神色,她的臉龐微紅,清朗的雙眸依舊平和,「之前我對你有所隱瞞,其實我與皇上……」
難怪兩人之間不同於君臣,即便是偶爾的眼神交流也與常人不同。
李初夏直直地點頭,頓時有一絲明了,只是她不解地問道:「為何你不一開始選擇他?」
眼眸一黯,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當時起兵之時,木嚴將父親請來一起共商大計,為了迷惑百里雲崢,於是他提議讓我和百里雲崢成親。」
難怪他會敗得一敗塗地,就連身邊的枕頭人也是對方派來,此刻不免對他有幾分同情。
趙王的女兒滿臉的坦然,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悄然滾落在秀美的面龐上,令人動容。
「為何你要對我說這些?」
事情如此的複雜,如此的沉重,直壓在一名女子的肩膀上,李初夏對她異樣同情。
趙王的女兒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睛,仰面大笑道:「我和父親前來是為了追隨真愛,可憐到頭來卻成為一顆棋子。」
不讓淚水滾落下來,她緊緊地閉著了眼睛,猛地吸了吸鼻子,之後會微微的一笑,「我恨他!」
李初夏大為不解,她到底恨有名無實的夫君百里雲崢,亦或是恨如今的皇上的冷漠?心下著實不解。
瞧見她略顯得激動,身子也微微地顫抖,便將想說的話語咽了回去。
過了片刻,心緒漸漸地變得平靜,趙王的女兒才繼續說道:「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才將一切都告訴你。我恨他,不想讓他好過。」
恨比愛更需要力氣,讓李初夏深感好奇,「其實你喜歡木嚴?」
面色顯得震驚,眼眸流露出幾分憂傷,扯著唇角,卻是一副比哭還要看還要難看的笑容,「是!」她點頭承認,「我確實喜歡他。」
但是此刻的面色複雜,確是咬牙切齒,這是何等深沉的喜歡,才最後令她恨得真切,讓李初夏大為震驚。
「為何之前你不表明心意直接嫁給他,也免得如今名不正,言不順,過得異常的痛苦?」
好似回想起那傷心的往事,使得她沉痛萬分,深深地長嘆了一聲,無奈地說道:「誰說沒有想過,當時我數次和父親抗爭,不想嫁給百里雲崢,只想和所愛的人雙宿雙棲,一起白頭偕老,可是父親不同意。」
時至今日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痛苦,可以想像當時的她的沉痛的心情。
李初夏深表同情,嫁非所愛,對於女子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對此深感無力。
「父親更加看重當時的百里雲崢,他為了我好極力地支持這門親事。」
伸手死死地按住了心口,嘴唇顫動著。
李初夏瞬間明白她的痛苦,想著十八少艾,滿臉憧憬和父親投奔心上人,卻被心上人推向另一名男子,這其中的痛苦糾結,又有誰能夠體會呢?
只是她疑惑面上閃過一團疑雲,不解道:「為何趙王不喜歡現在的皇上?當時的二皇子?」
說起來,趙王的女兒黯然道:「那是因為他的父親曾經殺死了我的母親。」
算起來兩人是仇人,原來是禁忌之戀,難怪受到父親的反對。
「可是……」趙王的女兒禁不住淚流滿面,雙手捂著臉龐,眼淚依舊從指縫之間溢出,哭得洶湧。
她搖了搖頭,「但是,那時候我和他都小,我們感受不到上一輩的仇恨,我只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淚人一般。
李初夏給她遞去手帕,她卻從袖子裡掏出自己的,待到將眼淚擦乾,神情漸漸地變得如常,苦笑一聲,長嘆道:「我也不知道為何對你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