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得知身份

  可沒等一會兒，她就聽見他們談話得激烈。

  「我不去北邊。」百里雲崢的聲音冰寒，毋庸置疑。

  為何要去北邊呢，那兒無比的苦寒，顧雪兒緊張地望向他略顯得蒼白的面龐，雖然近日調養後身體已經恢復大半，可並未徹底恢復元氣。

  「陸少爺，北方朔風肆虐，南方氣候溫暖，於他的傷勢有利，如今的他不能前去。」她聲音柔和，掃來的目光也是柔柔的，似二月的春風。

  陸少爺呆了呆，剛剛激動之下聲音揚高，也忘了她正在不遠處，清了清嗓子，含笑道：「你考慮的有道理，可是……」

  話音陡然一轉，偏頭望向百里雲崢，「她一無所知，好心救了你，你若是留下來，則會令她為難，給她添亂。」

  百里雲崢目光深沉，本來冷麵無情，此刻不覺緩和幾分。這段時間下來，發現顧雪兒確實是個熱心腸，且毫無心機的女子。

  

  她本不應該受到傷害的，可是誰讓她是他的妹妹？

  深深地吸了口氣，起身來到外面透口氣。

  他一走，顧雪兒當即靠近陸少爺，眼睛看向門口百里雲崢離去的矯健的身姿，好奇地問道：「你們到底嘀嘀咕咕說什麼，還有他是誰？」

  他板著臉，一本正經道：「姑娘家家的，別胡亂打聽，他就是名普通人，還是你帶回來的呢，過幾天，我將他帶走，而你呢，就當此事並未發生。」

  說罷，他也匆匆起身。

  如此的嚴肅，顧雪兒愣了愣，清亮的眼睛裡滿是迷惑，她救人救錯了嗎？心中愈發好奇了。

  急急地迴轉身攔住他的去路，偏頭嘟起小嘴，不快道：「不行，話不說清楚不許走！」

  陸少爺沒有當即離開，再想厲言警告時瞅見她的無辜的面龐，心下不忍，嘆了口氣，來至門口張望著，百里雲崢的身影正在遠處，才將門關上。

  顧雪兒更加好奇，按耐住狂跳的心，難得端端正正地，安靜地坐在桌邊，等著他開口。

  「他是皇子！還是我們的恩人！」

  心尖一顫，顧雪兒不曾想到，他的身份如此貴重，還與陸家有淵源，睜大秀目，張圓的口半天合攏不上。

  好似早早地預見，陸少爺並不顯得詫異，平靜地說道：「多年前，那還是在前朝，作為當時有名的將領，對戰的對手正是百里雲崢的父親。」

  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的碧藍的天空，不遠處的銅爐里，薰香裊裊地升起，屋中異常的寧和。

  顧雪兒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那一戰，陸將軍敗了，準備橫刀自刎時卻被百里雲崢的父親所救，作為一名將軍，死在戰場是最好的歸宿。

  他恨恨撲向眼前的敵人，刀口朝外，竟是想與他同歸於盡。

  所有的將士們都驚呆了，不曾想到垂死之人竟要拉上墊背的。救援不及，正當眾人以為百里將軍定會受傷時，誰知道他一偏身，輕巧地閃過。

  同時手中的輕彈彈出，打落他手中的刀，制止他的再一次自殺。

  求死不成，陸將軍頓感絕望，不遠處的自己的士兵都被俘虜著，自己也被生擒，再無面目見將東父老。

  幾日來，他都絕食，只求速死，以保全死後的名聲。百里將軍多次派人招安，想令他效力於自己，他都不屈不饒。

  本想著最後依舊難逃一死時， 誰知道三天後，他親自前來，彎腰將他手中的繩索解開，拱手賠罪道：「陸將軍，近日令您受苦了！」

  「別假惺惺的，要殺便殺！」因為絕食，他的聲音低微，舔了舔乾裂的唇角，緩緩地閉上眼睛。

  百里將軍令人將匹白馬牽到他的身邊，手撫著馬背，搖頭道：「我不會殺你的！」用力地拍著馬背，「你是個有才能的將軍，我極為欣賞，你走吧！」

  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他冷笑一聲，「你是以退為進，想令我感動，再來招安吧，死了這份心，我是寧死也不會背叛皇上！」

  「哈哈哈！」抬手帶走眾人，轉身便走。

  陸將軍錯愕地回眸，見他的人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自己的部下也盡數被放，這才知道他是真心的。

  鼓起了最後氣力，衝著他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我從不欠人人情，早晚有天，陸家的子孫會還你們百里家的一條命！

  微風扑打著窗欞，顧雪兒沉浸在他口中所言的塞外的風霜，殘酷無情的戰爭中，久久不曾言語。

  四周安靜下來，默然半晌後方才嘆道：「他們兩人都是真英雄，一個忠心耿耿，一個氣量宏大，若非是戰場相對的敵人，他們定會成為朋友的。」

  輕輕地呷了口桌上的清茶潤了潤嗓子，陸少爺面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搖頭道：「父親提過多次，對他們滿是敬佩，本以為我能替父親償還人情，誰知道……」

  百里雲崢並不接受，他不肯離開。

  陸少爺的神色複雜，面色凝重，緊蹙著眉頭，似遇到天大的難題，顧雪兒想著若是他不肯接受，下次再償還便是。

  正欲開口時，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他是百里雲崢？他就是李初夏口中的百里雲崢？

  氣得俏臉板起，手撐著桌子，衝著外間怒道：「對，是他，我倒想早去找他呢，居然送上門來。」

  本沉溺於父親屈辱的往事中，陸少爺的心中百感交集，突然見到顧雪兒氣惱的模樣，他先是愣了愣。

  連連地抓住她的手，「你想做什麼？」

  「是他辜負了初夏，他是個徹底的負心漢！」

  整個人氣鼓鼓的。

  原來與兒女私情有關，他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顧雪兒的手，微微地擺道制止。氣惱漸漸地消散，這才發現陸少爺與自己如此的親密，小臉頓時紅了，忙地低下頭。

  她的神態漸漸地變得忸怩，陸少爺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也不覺紅了臉，立即垂首輕輕地咳嗽以掩飾不自在，他再次坐了下來，無力地擺手，「他們的事情，我們別插手。」

  顧雪兒想著之前李初夏的痛苦，心中不自在。陸少爺心事沉沉，顯然是因為上輩的糾葛，才令他的愁腸百結。

  他沒有救過顧家的長輩，無需對他客氣。顧雪兒移目望向窗外，只見到一人舞劍的身姿。

  身姿翩翩，百花飄然而落，遠遠地瞧著，有如畫卷一般。情不自禁來到窗前，空曠的院子裡，下人們都聚集在廊下。

  個個睜大了眼睛望著眼前舞劍的男子，刀光閃爍，照見他的剛毅的面龐，微抿著小嘴，神態嚴肅。

  「好帥啊！」不遠處有丫鬟尖聲喊叫。萬想不到竟有如此英偉的男子在府中舞劍，好似謫仙一般。

  她們雙手捂著臉，不住地喝彩。

  顧雪兒也怔住了，不得不說，他的魅力幾乎無人能擋。可正是這樣的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花心漢。

  「都不用幹活嗎？」

  她衝著幾位花痴丫鬟高聲叫道，她們呆了呆，很快聽出是小姐的聲音，嚇得頓時轟然而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耳畔依舊是劍嘯聲，眼前的他身形似游龍矯健，帶著不分眷戀不舍，她閉著眼睛將門關上。

  回頭時，見到陸公子正怔怔地盯著自己，才驚覺好似暗暗地瞧了許久，雙手握著小臉，她眼睛轉了轉，「剛剛裡面太悶了，我在窗外透透氣而已。」

  百里雲崢好好地為何在院中舞劍，害得她看得入神，竟忘了陸少爺還在裡間。

  他的目光越過顧雪兒，同樣凝著外間的那抹影子出神，父親如此的神武，卻敗在百里雲崢的父親的手上。

  當時的他是不信的，直至現在，瞳孔漸漸地睜大，又是點頭又是搖頭，面上似笑非似。顧雪兒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緊張不已，「你沒事吧？」

  立即收回目光，他長長地吁了口氣，好似放下的壓在心口的重石，重重地點頭，「是的，虎父無犬子，他如此的英雄，之前父親輸得並不冤！」

  陸公子依舊沉醉於父輩的往事，可是顧雪兒卻並不以為然，揚聲道：「戰場的事情難以說清，未必是陸伯父輸了，或許另有他故。」

  狠狠地白了窗外的百里雲崢一眼，他如此的令人厭惡，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不悅道：「兄長和嫂子生活的幸福，他不惜得離開，我是不會讓他破壞的。」剛剛的她幾乎把持不住，被他的身姿所迷住。

  如今的他還是帶傷在身，若是在平時，不敢想像，怕是再冷如冰霜的女子，也會被他打動的。

  他留下來，早晚會破壞兄嫂的感情。不行，她得去通知兄長，令他早早地防備。

  「陸少爺，多謝你告知，今日就不留你用膳。」

  聊得好好的，突然將他趕走，陸少爺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別太衝動，任何事情我們一起商議。」

  「不能商議，我自有決定。」她悄悄地嘀咕著，誰知道陸少爺耳尖，頓時聽見後立即追問道：「你還是想將他趕走！」

  聲音微微地嚴厲，顧雪兒怔了怔，忙不迭地搖頭，雙反扭在後，輕聲道：「我去告訴兄長！」

  「不行！」陸少爺當即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