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以身相許
2024-08-15 16:37:28
作者: 夏芷薰
時疫風波雖然沒有完全過去,但是桃花鎮已經開始逐漸恢復原來的生機熱鬧。
陸之行還是在守著姜皖,只是決然不是之前的頹敗之態,他不想姜皖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他的狼狽樣子。
「皖皖,快些醒來吧,只要你醒過來,我什麼都答應你。」陸之行依舊每天都會給姜皖擦拭。
姜皖的臉色已經在開始逐漸恢復,現在看上去不像是患病之人,倒像是在沉睡一樣。
御墨翎先一步醒來。
當南樞看著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多日來的擔憂和委屈瞬間化成淚水噴涌而出。
「墨……」南樞只顧著哭了,一時間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御墨翎剛剛醒來,一時間他腦子有些懵,自己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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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這麼久,一些記憶還需要他來慢慢記起。
「南樞,我這是怎麼了?」他只記得姜皖他們走的前一天,他本想去和她們道別,然後自己就開始頭疼……
南樞勉強止住眼淚,又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你得了時疫,都躺了十幾天了,簡直是把我擔心死了!」說罷,淚珠又開始在南樞眼眶裡打轉。
南樞緊緊抱住御墨翎,伏在他耳邊,「墨,你知道嗎?你昏迷的這些日子,簡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眼睜睜看著你死去,我怕你醒不過來!」
御墨翎抬手撫上南樞的背,輕輕拍打安慰,「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南樞,你為了照顧我都瘦了一圈了,人也憔悴了這麼多。」
南樞聽了忍不住笑出聲,「還算是有良心的,知道體諒我,既然如此,以後你不許生病!」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有多痛苦,這種懼怕,一生一次也就夠了。
「姜皖他們,已經走了嗎?」御墨翎問。
南樞搖搖頭,「你這個樣子,他們怎麼走?姜皖被綴玉設計,也得了時疫,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城中的時疫也不過是剛剛平息,這些日子多虧了白薇,要不是她最後研製出了治療的方子,只怕咱倆現在也不能相見了。」
聞訊而來的人都擠在了御墨翎的床前,御墨翎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也成為被關照的核心了。
「御墨翎,你可是讓我們擔心壞了,你說你救個人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值不值啊?」二皇子最是口快,也早就忘了御墨翎把他重傷的事情了。
「醒了就好,看把南樞掛念成什麼樣子了。」桃依也高興的說。
「我也沒有想到,這時疫竟然這般厲害,當真是沒有防備。」御墨翎想起那日救那女子的情形,他並沒有過多接觸,沒想到自己還是染病了。
白薇站在一側,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她唯一的親人,總歸是沒事了。
「姜皖怎麼樣了?」御墨翎問。
陸之行說,「皖皖也沒事了,白薇說也快醒來了。」
「是啊,你到底是底子好,皮實一些,醒來的早。」白薇一句玩笑話逗笑了所有人。
其實經歷了這件事,不需要多說,御墨翎和白薇之間的隔閡也消除了。
眾人陪了御墨翎一會,知道他還需要靜養,也不能多打擾,接連告退。
姜皖只覺得眼皮重的很,睜眼看著熟悉的床簾,她忍不住皺眉,腦子裡第一個想起的便是綴玉,那個幾次三番害她的女子。
床邊沒有一人,她掙扎著坐起來,許是躺的時間久了,頭有些昏昏沉沉。
姜皖有些懵,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看來自己已經沒事了,也就是說,城中的時疫已經好了嗎?
那她生病了,也沒有人來照顧她?
「我姜皖還沒有悽慘到這個地步吧?」
陸之行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裡的聲響,這熟悉的聲音,是皖皖!他激動地打開門,果然見姜皖已經醒了,坐在床上。
「皖皖!」陸之行就像是看到了失而復得的寶貝,疾步過去抱住了姜皖。
姜皖也擁住陸之行,看來還是有人照顧她的。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瘦啊,我生病的日子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姜皖捧著陸之行的頭仔細觀察。
陸之行滿臉欣慰,「我很好。」
「騙人,瘦了這麼多,也憔悴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姜皖的眼角濕潤,經歷了生死,她是多珍惜眼前的人。
「皖皖,答應我,絕對不能再有事!」
姜皖忍著眼淚笑著說,「好!」
她怎麼能忍心再讓自己出事?怎能忍心讓眼前的人如此受折磨?
一日之間,姜皖和陸之行都甦醒了,對姜府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城中染病的人也陸續醒來,各自搬回到原來的住處,借用的宅子也在周文淵的主持下全部收拾成原來的樣子,而原先那些出城逃難的人也都開始回來,客在他鄉,哪裡及得上自己的家。
各種小攤重新擺起來,商販的吆喝聲也給桃花鎮添了生氣,酒肆茶樓飯館也再次開張,爭著在這個好日子裡鳴放鞭炮,圖個好彩頭。
一切陰霾與過往,交與時間去慢慢遺忘。
——————
御墨翎醒來的這些天,一直被南樞摁在屋子裡養病,昏睡著的時候自己管不著自己,可是現在他既然醒過來了,若是再不出去透透氣,他會再次憋暈在床上。
出了屋子,一陣新鮮且夾著些微涼氣的空氣迎面襲來,御墨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世間如此美好,平白蹉跎了豈不是可惜?」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一陣清脆的女音傳來。
御墨翎低下頭,見白薇立在一處紫薇樹下,不知是自顧感慨還是回答他的話。
紫薇花已經殘敗了,遠遠失去了往日的盛況,而今就像是無精打采的頹廢之人,再無生機。
御墨翎走下去,站到白薇身邊,「小時候你也喜歡感慨這些,父親母親還說你多愁善感,溫婉善良,不像我,暴躁任性。」
「可是時過境遷,我們都變了。」兒時的記憶美好,卻是再也不忍心記起。
御墨翎低頭不語。
白薇反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沏好了茶,就等你了。」
「等我?」御墨翎一臉驚訝。
白薇挑挑眉,「難得南樞今日有事出去,我知道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偷偷跑出來的。」
御墨翎失笑,她還是這麼了解他。
「南樞回來若是知道了,定然還會講我的。」雖然是抱怨的語氣,但是御墨翎臉上滿是幸福。
「你大病初癒,按說是該好好修養,但是偶爾出來透透氣也可。」
「聽南樞說你為了這時疫,都累暈倒了。」御墨翎關切地看著白薇。
白薇笑了笑,「沒事,到最後你和姜皖都出現了病危之狀,我也是著急了一些。」
「回京之事,又讓你耽擱下了。」
白薇拿茶杯的手頓住,她抬起眼看著御墨翎,等著他的下文。
「你不必這麼看著我,我是真心的,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喜歡陸之夜,那就去吧,我不能阻止你,只是,以後若是受了委屈,你要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白薇心裡一股暖流划過,她喝了一口茶,「你……真的這麼想嗎?」
御墨翎失笑,「怎麼,難不成是我之前太混了,說的話你都不相信了嗎?」
白薇笑著搖頭,「不,只是這些日子一直忙著這些事,回京的事情我也擱下了,沒想到現在倒是你主動提了起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其實我早就想通了,本想那天下午說與你,畢竟那時我倆的關係太過於緊張,沒想到我那天得了時疫,暈倒了,只能現在講給你。」
白薇欣慰一笑,「那你呢?隨我去京城嗎?」
御墨翎臉上瞬間又恢復了放蕩不羈之態,「天高任鳥飛,世間之大,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京城嘛,去玩兩日也未嘗不可!」
兩人之間的氣氛歡快,心結打開,該是最為暢快的了。
姜府門外,一位身著粉色衣衫的女子在徘徊著。
守門的人見狀,便問,「這位姑娘,你找誰?」
粉衫女子抬起頭,清麗姣好的面容露出來,如雪般的膚色,淡淡的紅唇嬌嫩,一雙眸子最是好看,圓圓如杏,眼波流轉,似是含著千百媚,萬種風情。
「我……我找人。」粉衫女子有些害怕,聲音微弱。
那守門之人見了如此好看的女子,也不捨得粗聲大氣,便放低了聲音,「我知道你找人,只是這姜府大的很,你找哪一位?」
「墨……墨公子?」她也不確定,她只知道那塊玉佩是上唯有一個「墨」字。
「御墨翎?」那守門人問。
女子微微怔住,「大概是吧,我可以見他嗎?」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我們要通報一下,姑娘先等一會吧。」
粉衫女子連連點頭,見事情有望,臉上也綻開了開心的笑容。
「你說你找誰?」
女子回頭,南樞站在她身後問,南樞的臉色不見得多好。
那女子只覺得南樞對她似乎有敵意,便小聲說,「我找墨公子,不知你是?」
「我也是姜府的人,我認得你所說的墨公子,不知你找他幹什麼?」
那女子羞澀一笑,「姐姐好,我數日前不幸得了時疫暈倒,是墨公子救了我,今日前來,是想報答墨公子的恩情。」
南樞知道御墨公子救過一位女子,但是沒有想到還找上門來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此女危險。
南樞歪著頭,仔細打量著這位要報恩的,輕聲問:「不知道姑娘是想怎麼個報恩法?」
「我……我別無其他,若是墨公子不嫌棄,我願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