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病情惡化
2024-08-15 16:37:21
作者: 夏芷薰
天不知道何時已經放晴了,天空的陰霾一掃而空,只是姜府所有人心裡的陰霾仍舊不曾消除。
久違的星子又重現天幕,院子裡的光輝映到每一處角落。
陸之行自從回來就一直守著姜皖,和所有人的症狀一樣,姜皖的燒退了,但是仍舊昏迷著。
陸之行打濕毛巾,給姜皖輕輕擦拭著身上。
「皖皖,你愛乾淨,我會讓你一直清清爽爽,這樣你醒來的時候就不會覺著難受了。」陸之行一邊擦拭一邊對姜皖說,好似她現在能聽見一樣。
屋子裡燭火「啪」的一聲炸開一朵燭花,光線昏暗,更顯得姜皖面色蒼白。
姜皖的嘴唇毫無血色,因為難以進食喝水,此時她的嘴上起來了一塊一塊的干皮。
陸之行端來一碗清水,用柔軟乾淨的紗布沾了水,濕潤著她的嘴唇,不厭其煩不知疲倦。
屋子裡靜悄悄的,難得的安靜與陪伴,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實現。
起風了,院子裡的樹葉嘩嘩作響,像極了這幾日的雨聲,雨後的天氣帶著涼氣,透過窗子空隙吹進來,床頭的輕紗搖曳,陸之行驚覺,他給姜皖掖好被子,把窗子關緊,他的皖皖體弱,不能著涼。
「皖皖,瞧你,臉色這麼白,等你醒來,我給你點胭脂,好不好?畫眉挽發,這些我都學,你是我的妻,生生摯愛的妻,這些,就讓我親手為你做,好不好?」陸之行握著姜皖的手,喃喃訴說,語氣裡帶著祈求,他只希望姜皖醒來,說笑也好,哭鬧也罷,他只想見到一個活生生的姜皖。
以前的陸之行心裡裝的是天下百姓,現在的他,眼中也唯有眼前這一女子罷了。
天色已晚,周文淵卻才剛剛忙完,又聽說了姜皖的事情,想著去探望一下。
姜府仍舊是燈火通明,一場變故,揪著所有人的心。
「這麼晚了,周某人不該來叨擾。」周文淵徑直走進來,來的多了,周文淵也熟悉了姜府。
姜府的兩位主心骨不在,也就沒個主事人,白薇又忙著配製藥方,也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了。
桃依算是穩重的,她忙迎過來,「周大人這麼晚怎麼來了?」
周文淵拱拱手,「本來想回去,見貴府還開著門亮著燈,想著進來問候一下姜姑娘,不知姜姑娘怎麼樣了?聽說是被奸人下藥所害?」
桃依嘆口氣,「還是那樣,燒退了,還是昏迷著,況且主子體弱,現下的情況,比墨公子還要嚴重幾分呢,白姑娘說,二人脈象微弱,再不趕緊找出合適的方子,只怕……還好,總算是沒有放過那個該死的綴玉,也算是給主子報了仇!」桃依說到此處,火又冒上來,但是想起姜皖,不免心下憂傷,帶著微微啜泣了。
周文淵掃視一周,沒有看到陸之行的影子,便問,「陸公子可是在陪著姜姑娘?」
二皇子張口便答:「那還用說嗎?」
眾人倒是不怎麼掛念白薇,她屋子裡有的是草藥,救命的送命的續命的,應有盡有,她就算是不出來吃飯也可以嚼著那續命的草根活命,兩個躺在床上的雖然記掛著,但是也知道一時半會不會有事,人家日日喝著吊命的藥,唯有這陸之行,不吃不喝,能受得了幾天?
周文淵看眾人的臉色心裡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了,姜皖病倒,這陸之行只怕也是失了半條命,想起那位俊郎飄逸,處世不俗的男子,周文淵忍不住說,「這二位看起來都是不凡之人,想來,福澤必定深厚,上天會庇佑的。」
聽周文淵這麼說,眾人心下卻是明了,忍不住讚嘆:這周大人還有一雙慧眼呢!
曾經的皇上和皇后,自然不是凡人。
二皇子環抱雙臂,「時疫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難纏?還有這陸之行也太脆弱了,不就是……」二皇子說了一半就不敢繼續說了,因為所有人的眼都盯著他呢,他再多說一句,只怕會被群起而攻之。
二皇子識相站到角落,他發誓,他沒有別的任何不好的意思,他只是看氣氛太壓抑,想調解一下子,沒想到過頭了。
黎疏冷哼一聲,「當初不知道是誰撒潑打滾亂摔東西,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來著!」聲音倒是不大,正好讓二皇子聽到,她的確也是故意的。
二皇子冷不丁被噎了一下子,「我……」憋出一個字之後再無下文了。
周文淵也說,「想來都是一樣的,城中那些現在染病的百姓也是如此,大夫說有些人脈象微弱,不知道白姑娘有沒有法子。」
「要是有法子,我們現在也不會這麼愁眉苦臉了。」黎疏撇撇嘴。
長戈哭喪著臉,端著一份飯菜進來。
「還是不肯吃嗎?」桃依皺眉問。
長戈搖搖頭,「別說吃了,連主子的面都沒有看到,又不好貿然闖進去,也不知道主子怎麼樣了。」
「實在不行,咱們進去強行餵下去?」黎疏試探著問了句。
桃依和長戈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二皇子摸著下巴點頭,似是同意這個提議。
周文淵驚的睜大眼睛,他從未見過主僕如此……和諧的一家!
「要不,我去試試?」周文淵輕聲說。
長戈象徵性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抱什麼希望,把飯菜遞給周文淵說:「能勸動最好,碰一鼻子灰我們也不怪你。」
周文淵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定會盡力。」
在姜府,他從來都沒有被當成一個官啊!
姜皖的院子很精緻,假山石水,鸚鳥瓊花,處處可見心思之周到,格局新穎,想起姜皖的獨特言態,周文淵覺著,也就是那般女子才會有這種靈巧,只可惜,這麼一個仙人般的女子,而今竟然也染上時疫,臥床不起了。
陸之行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合過眼,他不能再讓姜皖在他面前出事了。
「陸公子可在?」一聲輕喚傳來。
陸之行知道這是周文淵,可是現在他誰也不想見。
周文淵知道自己會碰壁,但是他從來不怕,讀書時不怕,官場上不怕,現在更是不怕。
「陸公子若是不出來,周某人也就只能在這裡等了,想來,若是我一直在這裡打擾,陸公子也不會落了清淨。」
這些活,長戈當然不敢說。
陸之行聽著周文淵的話,也無法不去理會,有一個人在門口絮絮叨叨的滋味著實難受。
周文淵見還是沒有動靜,便準備繼續開口,「陸公子,古人云……」
話還沒有說完,陸之行已經打開門站在了他面前。
周文淵愣住,因為他面前的陸之行簡直是換了一個人,曾經身穿雪白衣衫的俊郎公子,現在衣服亂糟糟髒兮兮,面容憔悴,消瘦了許多,就連眉眼之間的那種英氣也沒有了。
周文淵嘆息一聲,「陸公子,若是姜姑娘看到你這個樣子,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麼樣子。」
「有何事?」陸之行不想多說話。
「傷心歸傷心,飯要吃,你要是真的累壞了身子,誰來照顧姜姑娘?你放心別人?再說了,你這樣做姜姑娘不見得會喜歡,等她醒了,看見你這個樣子,她不自責嗎?你忍心?」
陸之行微微動容,伸手接過飯菜,「多謝了。」說罷就要關門。
周文淵雙手撐在門上,「且慢且慢,陸公子,我還有話要說。」
陸之行皺眉,「說!」
周文淵倒是也不生氣陸之行的這種態度,仍舊是和顏悅色,「陸公子,看得出來,你心裡啊,記掛著這桃花鎮的百姓,可是前幾日下雨,糧倉里進水,現在糧食發霉了不少,現在口糧吃緊,等上報朝廷再撥糧食,只怕是太晚了,不知道公子有沒有辦法?」
陸之行思忖片刻說,「距離桃花鎮較近的是蕪城,土地平坦肥沃,糧倉充足,不如去借一些。」
周文淵想起來就頭疼,愁眉苦臉,「我倒是想過,可是人家能同意嗎?」
「蕪城糧食富足,桃花鎮煤炭充裕,以物換物,想來可以。」
陸之行的建議讓周文淵眼睛一亮,「對啊,這倒是個好法子。」
「還有事嗎?」陸之行的語氣已經不善,想來已經是不耐煩了。
「沒事沒事……」還沒有說完,門已經被關上了。
周文淵眨巴眨巴眼,想了想還是提高了聲音,「陸公子,飯一定要吃,你是為姜姑娘吃的,不是為自己!」
長戈在遠處見狀暗暗對周文淵豎起大拇指。
三日光陰如彈指,不過是只見三次日出日落,卻也能讓人生起起落落。
姜皖最先出現病危之狀。
前幾日陸之行還能明顯感覺到姜皖的呼吸,雖然微弱,但是總歸是一種安慰。可是從今日,陸之行幾乎感覺不到了姜皖的呼吸,手也開始變得冰涼。
與此同時,許久不見的南樞也似丟了魂一般,跌跌撞撞跑出屋子,刺目的陽光讓她差點睜不開眼,她太久沒有出來了。
「快……快來人,墨他……他不行了!」南樞已經哭成淚人,抽噎地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幾日她便發覺了御墨翎氣息微弱,卻不想,今日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禍不單行,絕望接踵而來,姜府的人已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白薇身上。
「這些個御醫,真是不中用!一群吃白飯的!」二皇子最是坐不住,早就在院子裡大罵,他不敢罵白薇,只能拿那些沒有配出方子的御醫出氣。
白薇的屋門應聲打開了,濃烈嗆人的藥味湧出來。
二皇子下意識躲在黎疏身後,白薇現在沒有心情理會他,她捧著手裡的一副藥,看著聚集在她門前聽消息是眾人說:「能不能行,就看這一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