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她不見了
2024-08-16 11:20:21
作者: 薛如錦
就像別人說的那樣,真正要離開的人都是悄無聲息的,甚至連告別都沒有。
卞子濯渾身一下子仿佛被抽離了一股氣,整個人靠在牆上,順著牆邊滑落然後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偌大的房子安靜的讓他窒息。
後悔這種事一向都是毫無用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亡羊補牢,為時總是尚晚,卞子濯知道他讓程安安失望了,他讓程安安寒心了。
他早不該那樣不考慮程安安的感受只想自己解脫逃離,他早不該在程安安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的時候什麼都不說。
為什麼不把程安安抱在懷裡抱的緊緊的,密不透風的,告訴她以後的一切都一起面對……卞子濯這樣問著自己,他最痛的是這次還沒來得及緊緊的抱程安安一次,和她開開心心的聊聊天,這樣在程安安離開之後好歹他不那麼後悔。
卞子濯突然恍了恍神,難道就只是在這兩棟房子裡找不到程安安就認定程安安離開自己了嗎?著急的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卞子濯在想自己怎麼就不知道打個電話試試,撥了程安安的電話,沒有人接,又是一盆冷水把心裡剛燃起的火苗給澆滅了,再撥一次依舊是這樣的結果。
卞子濯不知道,這和程安安那天著急的給他打電話的狀況是一樣的,得不到回答的緊張和失落他如今也感受到了。
好在給譚城打電話是有人接的,「餵……」卞子濯覺得像是抓到了什麼希望,在這麼安靜空蕩的房子裡聽到熟悉的聲音讓他覺得多少有些安心,縱然這聲音隔著手機。
「怎麼了?」譚城問著卞子濯,「最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啊。」
「譚城,安安不見了,我找不到她了,她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她要回國或者去哪裡?你有見到她嗎?」卞子濯的語氣里儘是著急,他現在急切的想要見到程安安把一切沒說出口的話和沒給出的擁抱一併給了,他要義正言辭的告訴程安安她對自己很重要。
「不見了?」譚城的語氣十分驚訝,「我們沒有聽說她要回國啊,你確定她離開了嗎?」
卞子濯聽到電話對面譚城似乎也問了問旁邊的蘇林語有沒有聽說程安安要回國的消息,蘇林語說沒有。
「是,她把所有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乾淨離開了,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卞子濯的語氣里儘是落寞。
想到程安安離開前還早早地起床悄悄的給他熬好了粥,做好了小菜,卞子濯的眼眶紅著。
譚城也聽出了卞子濯語氣里的難過,「你別太擔心了,其實我覺得她應該只是想要一些時間個空間去靜一靜,你們兩個或許都需要時間去好好思考一下這段感情。」
「是我太懦弱了」卞子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我不該那樣停滯不前,不該把一切都放在心裡不說出來……我應該緊緊的抱著她的,可是我卻親手把她給推開了。」卞子濯垂著腦袋,心中滿是悔恨。
譚城本想說一句「你早知道就好了」,可如今對於後悔又傷心的卞子濯來說,他不該再在他的傷口上撒上一把鹽。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你自己反思一下,也給自己一些時間,至於程安安,我和小沫都會幫你找的,她比你理智,總歸不會做傻事,你放心好了。」譚城的話雖然沒有那麼好聽,卻也讓卞子濯有了幾分安心。
卞子濯點了點頭,無聲無息的掛斷了電話,手扶著冰冷的地板站了起來,靠在牆上,覺得目眩神迷,程安安把屬於她的東西拿走的乾乾淨淨,讓卞子濯想要找到些屬於她的氣息都做不到。
譚城掛了電話,看著身邊聽著通話全程的蘇林語。
「阿城,謝謝你幫忙。」蘇林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可是看起來卻沒有那麼開心。
譚城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或許卞子濯經過了這次才能真正的站起來,真正的找回從前的他吧,我這不是在幫你,也不是在幫程安安,我只是想要拉他一把。」
蘇林語兩手抱著盛著溫水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其實當初安安跟我說讓我一定要答應她這件事的時候,我很糾結,我也想了很多,最後還是尊重了她的決定。」
回想著那天晚上月光透過窗子照進房間時程安安伏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其實我想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會是多久,只是想要一個人去遠方看一看,也說不定去哪裡,世界這麼大,我想去很多美好的地方走一走,認真思索一下這段感情,思索一下曾經自己做過的傷害過別人的事……答應我,不要把我要離開的事情告訴卞子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想離開一段時間就是暫時還不想讓他找到我。」
蘇林語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自己盯著天花板盯了好久都沒有睡著,最終她也想明白了,兩個人不是待在一起就算是在一起了,與其都沒有從內心的陰霾里解脫出來讓兩個人互相折磨,倒不如給些時間讓他們重新審視這一路走來的經歷。
不過,這次的事情著實對卞子濯的打擊十分之大,他心裡的那股悔恨一直憋的他喘不過氣。
程安安從生活里突然消失了,明明曾經也一個人待慣了的卞子濯卻覺得眼前只摸不到盡頭的冰冷寂寞,他一整天癱在沙發上什麼都不想做,就只是回想著曾經和程安安的點點滴滴,然後再為沒有感受到的擁抱的溫暖而悔恨。
這幾天他沒有好好吃東西,因為他無心做任何事,可是他的胃才剛剛恢復了一些,經不起任何折騰,如今只是餓了幾頓,它在身體裡絞著疼痛叫囂著。
卞子濯額頭疼出了一層汗,蜷縮在沙發上,他心裡竟有些慶幸身體上的痛苦讓他少了些心思去顧及內心的痛苦。
可是胃太疼了,恨不得把他給絞碎,卞子濯咬著牙掙扎著扶著沙發站起來趔趔趄趄的想要去倒一杯溫水喝,疼的手止不住的發抖,還好是溫水,要不然灑出來的水要把手給燙傷,然而還是沒端穩,不小心傾翻在了桌子上,杯子裡的水順著桌子流淌的時候卞子濯才突然看到桌子的角落處放著的那一張他和程安安的合照,他頃刻忘記了疼痛一把拿到手裡寶貝似的抱著。
卞子濯終於在偌大的房子裡找到了一件帶有程安安影子的東西了。
照片上的兩人笑的燦爛如光,卞子濯很清楚的記得那天是他們兩個一起去吃了程安安心心念念的那一家牛肉麵,回來的時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拍的,恰到好處的陽光,恰到好處的風,恰到好處的心動,如今只是一張不會動不會說話的照片,卻也讓卞子濯覺得黑暗的空間裡總算擠進來了一縷陽光。
扶起杯子又倒了些水,把藥喝了,卞子濯的胃終於好受了一些,再細細的看著那張照片時,竟從相框的背面摸索出了一封信。
卞子濯眼中突然閃了光芒,把紙張展開,上面是程安安的字跡,他終於露出了笑容,期盼著這信里交代了程安安的行蹤。
「不知道在我從你的生活里離開的第幾天你才找到了這封信。經過這些天的事情,我重新想了很多事情,也考慮了很久,我決定要出去走一走,看看遠方的花草和山水,也看看自己的內心深處,像現在這樣兩個人互相耗著折磨著對方,是對我們都不負責任的,我們都變了,所以我們還愛這個不同於從前的對方嗎?這個問題我還需要時間去認真的問問自己的內心。我也不想在這裡看著現在這樣脆弱的你,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你,曾經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都要高大,可現在我看不到你眼中熠熠閃耀的光芒,既然你丟掉了過去的一切,我也希望你能夠重新開啟人生的新道路,讓我看到無所不能的卞子濯,還能否靠著一身的膽量重現曾經的輝煌,等到你東山再起的那一天,我會帶著全新的自己回來祝賀全新的你。所以,不必到處找我,不過,我也不會等的太久,因為,時間越久我就走的越遠,或許那時我已經不願回來了。無論如何,請努力的做回那個耀眼的自己。對了,你留下的房產證和銀行卡都在臥室床頭的抽屜里,我不要。——程安安」
卞子濯看完了信,心中情緒交雜,他是開心的沒錯,至少他知道程安安只是出去走走,沒有什麼危險,而且她說她會回來的,只是,留下了條件。
的確,卞子濯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程安安回來,一定要是把公司重新做起來,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卞子濯的公司,無論程安安在多麼遙遠的海角天邊,她也會知道,知道的時候,她就會回來了。
卞子濯到臥室打開床頭的抽屜,裡面的確安安靜靜的躺著他當初裝著兩本房產證和一張銀行卡的文件袋,拿起來沉甸甸的,這裡面現在撐著他新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