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再次勸說

  梁晗昱不明白方有煙這時候為什麼會突然大笑起來，甚至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幾步，他問道，「你笑什麼？」

  方有煙大笑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的笑聲。不僅讓梁晗昱看不懂，更在這時候顯得有幾分恐怖，他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別笑了，到底有什麼好笑的！」梁晗昱惱火起來，身子微微一動，甚至想上前去堵住方有煙的嘴巴。

  這時候，方有煙自己也停下了，她擦了擦眼角溢出來的淚水，滿不在乎的低頭說道，「你不覺得這很好笑嗎？經此一事卞之耀只會變得更加愛我，這有什麼不好的，難道不值得我笑一笑嗎？」

  說這話時的方有煙臉上還帶著笑，只是冰冷的語氣卻讓梁晗昱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方有煙嗎？

  「你別騙我了，最重要的是你別再一直欺騙你自己了，你內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過了會兒，梁晗昱才這麼說道。

  方有煙停住了擦拭的動作，喃喃道，「我怎麼想的？真的有人在乎過我怎麼想的嗎？」

  儘管她的聲音很小，但是梁晗昱還是迅速的捕捉到了這一句，他立即搶話道，「別人不在乎我在乎啊！都這麼久了，我一直在重申自己對你的心意，你難道還要視若不見嗎？你明明清楚對你有多少愛意的。」

  他說這話時眉頭緊緊皺著，眼睛裡像是裝滿了對方有煙的愛意。

  方有煙抬頭看向他，他便立刻更激動了些，上前兩步攥住了她的手，「不要再把時間和精力花費在卞之耀身上了，這不值得的，回頭看看我吧。」

  

  如果方有煙還像從前一樣，肯定就忍不住被他打動了，但是對於已經經歷過這麼多的她來說，愛情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過飄渺了。

  「愛不愛的重要嗎？」方有煙施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梁晗昱，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在我身上花費那麼多功夫了。你還是早點去找一個愛你的人吧。」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著他！」梁晗昱憤怒地直起身，像只被欺負了的獅子在病房內轉了好幾圈，「你想想你自己當時的舉動，那還不是愛他的表現嗎？」

  「我說了這樣只是為了讓他更加的相信我，我能夠更好的執行我的復仇計劃而已。」方有煙的聲調一下高了起來，「愛與不愛，現在對於我來說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只要能讓他更相信我一點，我對他的報復就能對他產生更大的影響，我也會更痛快一些。」

  梁晗昱隨著她的話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她，「究竟是更痛快一些呢，還是更痛一些？」。

  方有煙一下子揪緊了心，幾乎是立即否認道，「當然是更痛快一些，你在想什麼呢？」

  可是她的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替她回憶起當時面對那副場景時內心的害怕與不安，她真的擔心卞之耀就那樣死掉了，所以才會下意識就往那裡衝去。

  她放在被子底下的另一隻手已經搭上了自己的肚子，她在默默安撫著肚子裡的寶寶。同時，還好好待在她肚子裡的寶寶，也給了她同樣的安慰——卞之耀和寶寶都還是好好的。

  方有煙說不出口，但，她確實非常擔心卞之耀和寶寶，於是當時身體先於她意識作出的反應，又被她強硬地解釋成了只是為了騙取卞之耀的信任而已。

  有時候謊話說多了，就連她自己也會相信自己一心一意都只是為了報復卞之耀而已，只可惜梁晗昱目睹了全程，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梁晗昱輕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都快看不懂你到底是在做什麼了，口口聲聲說著一切都只是為了報復卞之耀，可是，又有哪一個人會去救自己的仇人呢？甚至是為了他而付出生命的代價，這就是你所謂的報復嗎？」

  方有煙的心狠狠抖了一下，「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想要我承認些什麼呢？我說了我的想法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堅定，一切都只是為了報復他而已。孩子是、這次的動作也是。」

  「那就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以後不要為了報復，這件事情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以嗎？就當我求你了。」

  他的態度陡然轉變，方有煙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了他，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就知道我的性命有多珍貴，這樣危險的事情我也不是每回都願意去做的。倒是你，你怎麼會突然……」

  「突然這麼卑微的求你嗎？還是怎麼會突然這樣低三下四？」梁晗昱苦笑了一聲。

  方有煙有些不知所措，「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也說不出什麼狠話來。」梁晗昱露出十分慘澹的一個笑容來，「大抵我當時看著你撲到火里的心情，就跟你以為卞之耀在那裡面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好端端的為什麼又說到了卞之耀？」方有煙蹙起了眉頭，一臉不快活的模樣「而且，你怎麼知道後來的事情？怎麼知道我撲到了火里？」

  梁晗昱看著她的反應，過了會兒才又笑了下，很是無奈的樣子，「好，既然你不想聽我就暫時不提吧，只是這是最能讓你感同身受的一個例子了。因為那時給我帶來的衝擊太大，讓我非常懷疑下一秒你是不是就要消失了，這樣痛苦的感覺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記住我說的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方有煙沉默著，也沒有揪著那個話題不放，她一想到那時誤以為卞之耀被炸死的時候心裡就一陣陣地難受，即便現在她明明白白地清楚那人還好端端地活在這世上也不能完全消除那點後遺症。

  這感覺著實痛苦，只是如今她能體會到梁晗昱的痛苦，但她依舊不能對他的感情作出回應，「你放心吧，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來一遍的。」

  「真的嗎？」梁晗昱的語氣里滿是不信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對我保證過很多次類似的話了吧。」

  「你知道的，為了報復他，我總要犧牲點什麼的。」方有煙冷酷地說著，腦海里卻想著送自己來醫院的時候，卞之耀的手掌真的很溫暖，他好像真的沒什麼事。

  「那我可不可以求求你不要再繼續報復下去了，跟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好嗎？」梁晗昱也清楚方有煙會答應他的可能性約等於無，他也並不是第一次第一次跟她提這個建議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拒絕，但他還是想試試，萬一她就同意了呢？

  方有煙又一次聽到梁晗昱這麼說，心裡已經有幾分疲倦了。不過她也明白對方是為了誰才這樣說，只能又一次無奈地拒絕，「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是因為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嗎？」梁晗昱指了指她的肚子，又把手掌貼到了自己的胸口發誓，「如果是因為他的話你儘管放心，等我們離開之後，我一定會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的。」

  方有煙聽他說「孩子」先是一愣，隨後反應了過來，梁晗昱這是以為他帶她離開之後會對孩子不好所以才不願意離開的了，她苦笑了出來，「你這都想到哪裡去了，我不會離開，就是不會離開，不是因為孩子。」

  「那還能有什麼呢？這裡究竟有什麼吸引你的呢？」梁晗昱聲音已然有些哽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一般用雙手蒙住了自己的雙眼，「這個破地方我只能想起會讓你覺得難過的，很多事情真是搞不懂，你為什麼還要堅持留下來。」

  他們倆之間關於是走是留這個問題已經爭執了很多次，儘管每次方有煙都斬釘截鐵地給出否定的答案，但梁晗昱偏偏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問她。

  他就是想要把方有煙帶走。

  「我留在這裡是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不必非要理解我的想法，總之你只要知道我不會跟你離開這裡就可以了。」她也有些累了，說完這一句話就不大想搭理梁晗昱了。

  可惜梁晗昱在外溫文爾雅的形象一碰到她的事情總要被毀個幾次，「我猜到底還是為了卞之耀那個人對不對？你想要報復他有千千萬萬種別的方法，為什麼非要自己留下來呢？我可以幫你啊。」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我可以自己完成。」方有煙漸漸煩躁起來，她不需要一個人在自己耳邊一直提醒她不要忘了過去那些仇恨，「我已經在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的讓他更加信任，我的事情還是不由你操心了。」

  「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對你的事情視而不見呢？你明明知道的，我絕對不可能放你一個人留下來！」梁晗昱低吼出聲，透出出來滿滿的心酸與無能為力。

  只是關於感情的事情，自古以來就不能勉強。

  方有煙嘆了口氣，「你還是快走吧，一個人沒什麼不好的，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我再問一遍，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嗎？」梁晗昱通紅著一雙眼抬起頭看她，妄圖抓住最後一絲可以翻轉的機會。

  方有煙這時的表情倒是軟化了，實在是梁晗昱太過卑微，她不忍心再去拿刀戳他的心窩了，「我真的不會離開的，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