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暫停合作

  李雪雨戰戰兢兢地回了自己的家，直到坐在了沙發上才有了點總算逃出來的實感。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的冷汗，有些坐立不安，畢竟對於設計師來說，抄襲這種事，一旦沾上了那一輩子就洗不乾淨了。

  儘管她這一切都並非她的本意……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來，定定看了通訊錄中那個電話號碼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撥通了電話。

  還沒等李雪雨說明來意，對方就的訓斥就已經罵出口了，「不是讓你沒事不要打過來嗎？怎麼這麼不小心？沒什麼大事就掛了。」

  她急急忙忙攔住對方，「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是有要緊的事才打過來的。我記得你說的話，只是這事實在太緊急！」

  她細長的手機緊緊摳著手機，指關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絲青色。

  對面並沒有立即掛斷電話，「……能有什麼事情？」

  「我被懷疑了！」李雪雨脫口而出，「潭氏集團已經找到了我，說什麼要找我合作，誰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

  

  「嘖——」對面有些不耐煩，「你怎麼就那麼清楚，他是知道了是你動的手腳才找的你，你就不能對自己的作品有些自信嗎？」

  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又通過電波傳過來，顯得十分諷刺。

  李雪雨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感到臉頰像是快燒起來一般，「你我都清楚，這則設計是怎麼回事的……」

  她不安地摳著沙發邊緣，「他肯定是發現了的不然以我的水平，潭氏那麼大一家企業是絕不可能找來我做合作的。」

  在提到「潭氏」的時候，她聽見話筒里傳來一聲不明顯的「哧」，很是不屑。只是李雪雨一心擔心著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怎麼辦？就連我的助理都問我這幅設計的來源了，恐怕很快他們就能查出來是我抄襲的了。我該怎麼辦啊？」李雪雨有些神經質地抱上了自己的頭，她已經能想像到自己被扒抄襲，然後被萬人唾罵的那副場景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身邊的人的嘴，你還管不住嗎？實在不行，把人開了不就是了？再說，就算這件事真被捅出來不還有別人擔著嗎？你怕什麼？這段時間就好好享受你作為一個『天才設計師』的榮譽吧。」他很是狂妄。

  李雪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一次被對方成功地迷惑了，她凝神又問了一遍，「真的沒事嗎？」

  對面只好又重複一遍，「肯定沒事兒，你就放心吧。」

  「那、那需不需要我做些什麼呢？」她急道，有事情做的話反而能讓她不時時刻刻都想到這件事。

  可是對面卻十分無情地否定了，「不需要，你只要安靜待著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用你管。以不變應萬變，退一萬步講，出事了也會有別人替你擔著的。行了，就這麼點事情，下次再有這樣的問題也別打來了，掛了。」

  「是。」等掛掉電話之後，李雪雨就像是被抽盡了渾身的力氣一般，躺倒在了沙發上，她出神地盯著天花板，心裡一時半會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蘇林語心裡揣著事，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潭城也明白遇上這種糟心的事，她心裡必定是不痛快的。

  也只能牢牢攥著她的手，默默給予她力量。

  蘇林語則是想了一路自己該如何組織語言，才能將對於李雪雨所有的疑惑與懷疑全部講給潭城聽。

  畢竟隔行如隔山，有些東西在他們看來很是不尋常的地方，外行就不一定能看個明白。

  剛一脫下外套，蘇林語就對潭城說，「李雪雨有問題，我需要你幫我查查她。」

  「好。」潭城直接答應了，之後才問她，「是哪裡讓你感覺不對？」

  蘇林語皺著眉頭仔細回憶道，「也不是說不對勁，就是有些東西對我們設計的人來說，更好理解一點，你聽了也許不覺得有問題，但是隨便找個內行的都會覺得不對勁的。」

  蘇林語的語氣很篤定，潭城捧著她半邊臉龐，像是想要撫平她皺起的眉一般，輕輕碰著那塊兒，「我相信你，你是我們家裡的天才設計師，那副設計也是我看著你畫出來的。現在這一切，不過是一點小小的阻礙而已，放心，很快就能解決掉的。」

  蘇林語放鬆了力氣，直接倚到了他的懷裡，「設計出自我手，我自然有這個自信。只是心裡到底有些難過，我辛辛苦苦畫出來的作品，那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現在卻……」

  她的語氣里既是心酸也是無奈，任哪一個設計師都不願意讓自己的作品惹上不乾不淨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被戴上「抄襲」這頂惡名，叫人幾乎被壓得趴下。

  潭城心疼，卻也沒法替蘇林語扛下一切，「既然是被抄襲了，無論李雪雨有多自信，能說出多少花樣，肯定是有跡可循的，放心吧，很快就能查出來的。」

  蘇林語點點頭，暫時從他懷裡汲取應對的精神，有一點潭城說得不錯，抄襲的人就算扮出再光明磊落的樣子來，也終會露出馬腳的。

  時間和真相會說明一切。

  「喂，您好。請問是李小姐嗎？」潭城的秘書一大早撥通了李雪雨的電話號碼。

  「嗯？奧，對，我是的。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李雪雨昨天惴惴不安，晚上鬧到半夜也沒睡著，現在還在被窩裡呢。

  這時候接過電話，還有些迷迷茫茫。

  「我是潭氏總裁潭少的秘書，先前跟您對接過的，您還有印象嗎？」秘書十分溫柔地問道，而潭城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電話早已被公放了。

  「啊，原來是秘書先生啊。」李雪雨這才從床上坐直了身子，「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她的心裡有如敲鑼打鼓一般，既裝著對於合作的期待，也怕是潭城是繼續追問她關於那副作品的事情。

  「對的，是我。」秘書小姐不急不緩地說著自己此通電話的來意，「是這樣的，咱們潭少對於您去年的那副設計十分感興趣，所以想仔細看看。您看您方不方便帶您去年的設計圖來一趟潭氏呢？」

  如果她真的沒有抄襲的話，那麼設計圖的痕跡肯定會跟今年的不一樣，通過這一點，就足以判斷了。

  潭城靜靜等待著李雪雨的回覆。

  而電話那頭的李雪雨也是愣住了，她沒有想到潭城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條件來，她心裡「咯噔」一下，想要立即拒絕，又怕太過明顯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心虛。

  她沒急著回答，在心裡琢磨了好一會兒，「是嗎？能讓他感到有興趣實在是我的幸運，這當然可以。只是我與您公司的合作的問題，我還想跟您談談。」

  潭城隨著這句話挑了挑眉，沒想到這李雪雨比他想像中要膽子更大一些。

  「您還有什麼問題只管問我便是，只要您帶著設計圖，我們潭少滿意了，合作很快就能安排下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我一個小小的設計師也能跟潭氏合作了，只是……」她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只是恐怕我們之間的合作暫時進行不下去了。」

  秘書十分驚訝，「什麼？」

  他下意識就看向了潭城，潭城微抬下巴，示意讓他繼續問下去，看她是什麼原因。

  「您對我們公司開出的條件是還不滿意嗎？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說出來，我幫您跟潭少反饋一下。」

  李雪雨象徵性地咳嗽了兩聲，「真的不是，能和你們公司合作我非常滿意，只是也許是我的運氣不好，我身體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所以我才想停止合作的。」

  說著還真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一副十分可惜的樣子。

  潭城倒是沒想到她會乖乖應下條件以後，又說自己生病了不能合作，不能合作了又何須帶著稿子來呢？

  「冒昧問一下，您是生了什麼病嗎？如果只是一些小感冒之類的，這不打緊。畢竟能跟您這樣優秀的設計師合作，對於潭氏來說，也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如果僅僅是感冒的話，我一定堅持合作的，只是我身體實在疲憊，根本就支撐不住設計的工作了，這段時間想要好好休息，實在是抱歉。」

  李雪雨滿是真情實感，對於一名設計師來說，這樣的機會恐怕一輩子也很難有幾次了。而她現在卻要把送上門的機會給推走，叫她怎麼能不難受。

  潭城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於是跟秘書揮揮手，這就是隨她去了的意思了，自己起身離開了沙發，這件事到這裡，已經差不多明朗了大半。

  「那真是太可惜了，您好好養病吧，我們潭少也讓您好好休息。」秘書說。

  李雪雨聽到這裡心裡頗為不是滋味，拒絕也是她主動拒絕的，只是真聽到不合作的時候，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惋惜，這是多麼好的一次機會啊，「好，多謝，再見。」

  不過，她也感到慶幸，真要把稿件帶過去，那才真是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