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崩潰

  蘇林語聞言看了他一眼，心裡滿滿的疑惑，潭父也覺得奇怪，有什麼話是他們在場不能說的嗎？

  而且，莉莉安這才剛剛醒……

  「有什麼話直接說不就好了？我和小沫又不是外人。」

  只是潭城堅持，「爸，小沫，你們放心吧，就讓我和媽單獨待一起說會話吧，一會兒就成。只是一會兒，一會兒就開門。」

  潭父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莉莉安，半晌，嘆了一口氣，「那你好好說，她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聽進去……小沫，我們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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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蘇林語應了一聲，跟在潭父身後往外走，只是還有點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潭城，潭城對她擺了下手，讓她別擔心。

  蘇林語這才放心地出去了，只是心裡到底疑惑，也不知道潭城到底要說些什麼，方才在電話里他並沒有提到這句打算。

  莉莉安迷迷糊糊的，完全沒有在意身邊發生了什麼事。

  潭城把房門帶上之後，才走到了莉莉安身邊，他蹲下身子來，又覺得有少許的不適應，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媽媽，是我，潭城。」

  莉莉安的眼珠動了動，只是並沒有理睬他，現在沒有人知道她什麼時候在聽別人說話，什麼時候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剛才潭城也跟蘇林語通過電話了，現在也明白莉莉安是個什麼狀況，他心裡泛上心酸，莉莉安從前是多麼優雅啊，臉上總是帶著溫和親切的笑容，那笑容和別人假惺惺的不一樣，是發自內心的優雅和善良促成的。

  只是如今，卻變得這般憔悴。

  潭城啞了嗓子，「媽，您辛苦了。」

  這些年以來，莉莉安一直盡心盡力地帶著他，他從來沒有正經地倒過一聲謝，如今想起來了，莉莉安卻不一定聽得進去了。

  他低頭小一會兒，而後抬起頭來看向了莉莉安。至少他得告訴她，他沒打算與程安安糾纏，讓她更加放心，或許她的心病自然而然就能消除。

  潭城相信這對於莉莉安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即便當初他剛回到他們身邊時，莉莉安到底沒忍住讓潭城蘇林語放程安安一命，她肯定很愛程安安。

  「媽媽，我知道你一直壓力都很大。有我、小沫，你還有程安安，三個孩子的重擔都壓在你身上，你一直都很辛苦的。」他注意到莉莉安的手指微微動彈了幾下，頓時生出了信心來，準備接著說下去。

  而在門外，潭父始終還是放心不下，就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緊緊盯著莉莉安的房門，似乎準備好了一有問題就直接衝進去。

  蘇林語看著父親這副樣子，心裡也不好受，「爸爸，我給你下點麵條吃好嗎？潭城在媽媽身邊，您就放心吧，媽媽生病，您也跟著熬，可不能自己餓著肚子啊。」

  潭父沉默地將頭埋在了膝蓋里，好半晌才傳來一聲拒絕，「別費勁了，你也跟著看到現在，趕緊坐下歇會兒吧，我還不餓，要是餓了，我肯定自己就到廚房裡弄吃的了。」

  「爸爸，您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還一直照顧著媽媽，還是吃點東西吧……我去弄，花不了多少力氣的。」蘇林語擔心道，他們兩個離父母不遠，但是到底也不能像潭父一樣時時刻刻陪在莉莉安身邊，如果潭父把身子熬壞了，那可怎麼是好啊！

  潭父自然知道蘇林語在擔心什麼，只是他現在一心牽掛著莉莉安，是真的沒胃口，「別擔心爸爸，我要是餓了會自己弄些吃的。你放心吧，現在還要照顧你媽媽，爸爸是絕對不會垮的！」

  蘇林語聽見他這話，不由得紅了眼眶，「爸……」

  潭父瞥了眼房門，繼續對她說，「等回去之後弄點東西給潭城吃，一看他在忙活就沒吃東西，剛回家又跑到我們這邊，坐車也不是好受的。」

  蘇林語應聲，「我來之前就在家裡給他燉了湯，回去就讓他喝。」

  「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想著還年輕，就有一頓沒一頓地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唉，我們會注意的。」蘇林語也跟著心裡不好受起來，潭父那麼愛莉莉安，倘若莉莉安就這樣迷迷糊糊一輩子，他肯定也就照顧她一輩子了。

  至此，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潭父又看向了那扇門，仿佛視線能穿透一般。

  「媽媽，我和小沫都知道您的難處，你可以把程安安接過來一起住的，真的！我不會介意的，雖然我知道您不會輕易相信，但是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和程安安追究的意思。而且，我也明白事到如今，程安安早就已經受到了教訓了。」

  他頓了下，接著勸道，「媽媽，小沫這麼尊敬您愛護您，她肯定也會同意的！您現在這麼痛苦，我們看著也不會好受的，媽媽，就把程安安接回來……」

  不知道是哪句話戳到了莉莉安的神經，她陡然尖聲驚叫了一聲，「啊——」隨後痛苦起來，那細長的眉毛皺成了一團，似乎有什麼化不開的濃愁一般，「嗚嗚啊……」

  「媽，媽？你怎麼了？」潭城著急地扶著莉莉安的肩膀問道。

  莉莉安修長的胳膊摟住了雙腿，蜷縮在了一起，只是一陣一陣痛苦的哭聲不斷地敲擊著他的耳膜，潭城焦急地問道，「媽媽，我是潭城，你到底怎麼了？」

  而門外的潭父在聽到屋裡動靜的第一刻就站起身來，向這裡沖了過來，一下子扯開了潭城的手。

  蘇林語眉頭一皺，暗自道了聲不好。

  「你在幹什麼？」他厲聲喝道，小心翼翼地把莉莉安納入了懷裡，一雙手不住地在她的脊背上輕拍著，「別哭了，怎麼了？」

  他語氣變得輕柔無比，只是莉莉安現在哪裡聽得進去他在說些什麼，還是一個勁兒地痛哭著。

  潭城退後了幾步，他也不清楚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了這幅樣子，「我也不知道，剛剛就是在跟媽好好說著話……」

  潭父胸口不斷起伏著，任誰也看得出他此刻怒火衝天，「有些話，你不該現在說！你媽媽還病著呢，你看不出來嗎？何必還說那些會讓她不痛快的話！」

  蘇林語悄悄站到了潭城身邊，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胳膊，是安慰他的意思。

  潭城用手掌蓋住了她的手，揉了揉，「爸，你誤會了。我不是故意刺激媽的，我只是想讓媽開心一點。」

  潭父胸口仍然憋著一口氣，在莉莉安的哭聲中沉默地開導了自己一會兒，才說，「你們先回去吧，今天都辛苦了，你媽這兒，有我在就行了。」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胸口那一塊兒，已經被莉莉安的眼淚給打濕了，自是心疼不已。

  蘇林語驚訝地呼出聲，「啊？爸，那您一個人，照顧得過來嗎？」

  潭父憋悶地揮了揮手，甚至連頭也沒抬，「趕緊走吧！」

  潭城和蘇林語一步三回頭，儘管心裡有再多的不放心，最後還是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潭父小聲地哄著莉莉安，「別擔心，別怕，人都走光了，現在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了，別哭了，好不好……」

  等到出了門坐上回家的車之後，蘇林語才安慰道，「你也別放在心上，爸爸之所以會這麼氣憤，還是因為他太在乎媽媽了。」

  潭城把蘇林語的手牽過來，望著窗外，只是搖頭，「我明白的。我沒有怪爸爸，他有多愛媽媽，我心裡很清楚。只是還是有些擔心媽媽現在這個狀態。」

  「唉……」一說到莉莉安，蘇林語就忍不住嘆氣，「媽媽這副樣子怎麼可能不擔心……只是，你剛才在屋子裡說什麼了？媽媽怎麼會突然動靜這麼大，還哭了起來？」

  潭城握著蘇林語的手緊了緊，「我只是想告訴媽媽一件事而已，我讓她把程安安接回來。畢竟是媽媽的女兒，她肯定很希望程安安能陪在她身邊的。至於她為什麼突然哭，我也不清楚。」

  蘇林語聽了後不再多問，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明白他們兩個再怎麼親密，到底比不得公主，只是莉莉安太好了，好到永遠想公公平平地對待三個孩子，所以才讓她自己總是為難。

  莉莉安的壓力太大了。

  「這樣也好，」蘇林語輕聲說，「如果她在媽媽身邊陪著能讓她好起來的話，真希望她能馬上過來，以前那些事我全都能翻過去，只要媽媽能好好的。」

  「哪裡那麼容易……剛才只是說了這件事情，媽媽反應就那麼大，還不知道該怎麼弄呢……」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了。

  莉莉安的身體是一道橫亘在他們面前的難題，無論如何，他們作為孩子最樸實的心愿就是希望莉莉安能夠恢復健康，如今這幅樣子，任誰看了都難受。

  等到回到家之後，蘇林語替他把湯熱了熱才端了過去，「媽媽的心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也急不來。爸爸在她身邊照顧著肯定比我們兩個更合適。」

  這是要他放心。

  潭城「嗯」了聲，端起湯來一飲而盡，胃裡頓時舒適了許多，「我明白，你也別太擔心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