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幸運獲救
2024-08-16 11:09:03
作者: 薛如錦
只單單看眼前這一副場景的話,會有別人把他們當作是來戶外取景的新婚夫妻也未可知。只是現在兩人的安詳,並不能掩蓋摔落之前所經歷的兇險。
蘇林語曉得程安安內心對她的嫉恨,只是在這之前,她還不知道原來她對她的恨意已經積攢到了這個地步,要她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被推下山崖的那一刻,蘇林語意識到了這可能就是自己生命的盡頭了,她的腦海里驟然湧現許多人。
她是不舍的,不捨得莉莉安,不捨得潭父,不捨得潭老爺子,不捨得這麼美好的一切,最重要的是潭城,她一點兒都不想跟潭城分開。只是世事難料,甚至就在前一天,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她想了很多,實際上也只是一剎那而已,倏地,她在高空中落下了滾燙的淚,她睜開眼便看到了潭城義無反顧地朝著她跳了下來。
她好想大聲地罵上他一頓,「你是不是傻?」
蘇林語不捨得潭城為了自己也沒了性命,只是在看見潭城嘴角的笑之後反而釋然了,倘若換做是她,她也絕對會如此的。
潭城一躍而下,到底是比蘇林語慢了些許,在這高空中顯得差距尤其之大,但是潭城依舊沒有放棄,他沒有忘記自己這一跳是為了什麼,他要把蘇林語安全地帶回去。
等到真正絕境之時,才能選擇一起共赴鴻蒙。
潭城雙手雙腳同時發力,掙扎著,是他從未出現過的狼狽模樣,但在盡力睜開雙眼的蘇林語眼裡,又是從未見過的俊朗。
她忍不住去想那最壞也是最好的結果,即便他們可能不能活著走出拖烏山,她也滿足了,她這短暫的一生,能夠得到一個她愛又如此愛她的男人,該是有多麼的幸運啊!
只是他們兩個是這樣的幸運,在蘇林語先行下落的路程中,山崖峭壁上一根突兀地伸出來的樹枝在她腰上撐了下,蘇林語試圖抓住,只是下落時慣性太大,最終還是脫手了。
但這一根樹枝卻幫了潭城的大忙。
他沒有碰這樹枝,反而全力沖向了蘇林語,由於那根樹枝的緩衝作用,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大縮短。
只要再一點點,他就能碰到她了!
「小沫,手伸出來——」潭城破著風大聲地吼出來。
「呃——」蘇林語艱難地遞過去,眼看他們兩個的手就快碰到了,蘇林語卻已經軟了胳膊,她感覺到一股酸脹的意味順著她的肘部蔓延到手指,仿佛有一股外力強壓著她,不讓她與他牽住手。
她的胳膊已經漸漸彎曲,蘇林語無比痛恨自己的胳膊,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出岔子?
「啊——」她怒吼一聲,又顫顫巍巍地伸出另一隻胳膊抵住了。
兩個人掙扎著就快要相碰。
潭城臉上已經滲出了冷汗,如果再不能碰到蘇林語的話,就快摔下去了!他跳下來也就毫無意義了,他要她安全。
「再堅持一會兒!」潭城露出個生硬的笑,「乖——」
蘇林語的眉頭緊蹙,一串豆大的汗珠沿著她的面龐直接滴落了下去,她的肩膀已經脹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如果可以的話,她甘願丟了這胳膊。
這樣的想法一晃而過,潭城跳下來就想著要救她,她怎能當縮頭烏龜,連這一點點的難受都忍不下去了嗎?不,她一定可以的。
只見得兩人的指尖越來越近,是否相碰只在毫釐之間。
像是電影劇本描繪出來的一般,潭城在碰到蘇林語指尖的一霎那,就用上了全身的力氣,脖子上青筋畢現,最終——成功將蘇林語擁入了懷裡。
這一時刻就像是慢鏡頭一般,為了共同目標而一直努力著的潭城和蘇林語,最終相擁著快速落下。
「好了好了,」他輕輕地拍著蘇林語的背部,溫柔地安撫著她,「沒事了,有我在。」
潭城將蘇林語摟在了懷裡,雙手緊緊固住她的背脊,全然的保護姿態。
而在下一刻,兩人就砸在了河裡。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兩個人一同昏了過去,在昏迷的前一刻,蘇林語只感受到了潭城將自己摁在了他的懷裡,潭城在底下墊著蘇林語,更是被砸的發出一聲悶哼,隨後就沒了知覺。
這條河蜿蜒曲折,貫穿了整片樹林。就像是一條淡藍的絲帶,樹林。
河底依稀可見分布著許多形狀不規則的鵝卵石,河裡的游魚被猛然出現的兩人嚇得四散逃竄,有幾隻膽子大的湊上前去,似乎是在打量這兩人。
它們上前拽了拽隨水漂起的衣物,發現這並不能吃後才搖曳著身子離開。
河水就這樣帶著他們倆漂浮,即便是昏迷的時候,潭城就像是身體有了記憶一般,也沒有鬆開緊緊抱著蘇林語的手。
河水緩得很,河水就像是通人情般地溫和地送著這一對有情人往遠處去,但在中途,他們還是遇到了險境。
在一處狹窄的彎道,他們偏偏遇到了邊緣布著許多碎石的河岸。
不巧的是,潭城還處在昏迷的狀態,躲避不了,他的額頭就這樣在碎石上划過,額頭驟然出血,細長的傷口看起來很是嚴重。
唯一幸運的是,在兩人落水之後蘇林語一直被潭城護在了懷裡,再沒有受過其他的傷害,或許這也算是完成了潭城的心愿。
兩人昏迷著,如畫一般,恰到好處的融入了這樹林中,一旁的溪流中還倒映著他們兩個互相依偎的影子。
只是美則美矣,兩個人正在陷入到危險的境地之中,等到了夜晚的時候,樹林裡的野生動物們都要出來活動了,他們兩個就這樣暴露在外,定然是不安全的。
正在這時候,正對著他們的那一片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附近有生物正在靠近!只是這個時間點,也不知出現的會是樹林裡的野生動物還是什麼?
而等到這聲響最終消失,出現的卻是身穿破舊衣裳,頭戴草帽的老頭。
他左手擦著額頭上不斷流下的汗,用手做扇子狀在給自己扇著風。
這老頭個子不大,看著卻格外地精幹,大約是幹活時走到了這裡,肩膀上還扛著一把鋤頭。
「嘿,今兒我來遲了嗎?」老頭每日幹活到一半都會到這個地方坐下休息一會兒,沒想到今日這大石頭旁邊居然已經有了兩個年輕人,「嗐,看起來今日不能坐在石頭上乘涼嘍。」
這樹林裡風景雖美,但是平日裡卻很少有人來這兒遊玩的,這兒還沒被開發呢。
老頭覺得好奇的很,他雖然一直住在樹林裡,但是很少見過有外人過來,便靠近了些許。
只見躺著的男人衣服濕透了,裹在身上便展露出了他藏在衣服底下的健壯肌肉,只是面龐堅毅,浸了水之後更顯輪廓,而女人身材嬌小,大半身子都被藏在了男人懷裡,看不透徹,只是從她半個臉龐可以推測出這肯定是個美人。
老頭再仔細一打量卻發現潭城的另一側額頭上有一道明顯的紅色痕跡,他停住了打探的目光,略微思考了一二,「倒像是受傷時流血的樣子。」
等到最後冒著膽子細細查看,卻發現這兩人哪裡是在這裡休息啊,這分明是兩個人都昏過去了啊!
「年輕人,年輕人?」老頭試探的叫了幾聲,只是潭城和蘇林語都沒有醒過來。
只是這兩人到底是為何昏迷,老頭暫時還並不敢輕易動他們的身體。若是哪處骨頭什麼的出了問題,他這樣的輕舉妄動,反而是害了這兩個人。
他把手裡的鋤頭放在了一邊,先去洗了個手,才伸手分別試探了一下潭城和蘇林語的鼻息,暗自嘀咕著,「還好還好,還有氣息,雖然微弱了點,但是還有的救。」
只是在這露天席地的地方,也不知這兩人是怎麼淪落到了這地步,還這樣年輕,叫人看了心裡惋惜得很。
看來暫時是醒不過來了,老頭嘆息了一聲,「年紀輕輕,怎麼就想不開呢,有什麼事情跟家裡人講不清楚嗎?非要選擇這麼極端的方式,哎……」
老頭把潭城和蘇林語當成了是一起殉情的情侶,頗叫人哭笑不得。
「還好碰到了我這個老頭子,若是今天碰不到我的話,恐怕真要遂了他們的願嘍,樹林裡環境複雜,身上還帶著傷,晚上也不知會遇見些什麼……」
老頭替兩人大概地檢查了下身體,慶幸的是,兩個人表面上都沒什麼大的損害,唯一一處明顯的傷口也就是潭城額頭上的那道口子了。
他觀察到潭城和蘇林語的身上都是濕漉漉的,貌似是被河水帶到這裡來的,老頭腦子裡突然閃現過一個想法,「不可能不可能,從拖烏山上跳下來那不早就死翹翹了嘛?」
可是再仔細觀察一番,他們倆昏迷,身上還是濕的,這河水淺的很,沒那個本事淹了兩個成年人,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這老頭不禁感嘆道,「不會吧,這兩個年輕人還真是福大命大啊!」
「看來碰上我也算是天意叫你們兩個命不該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