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們算不算同病相憐

  蘇林語陪著方有煙在醫院住了一天，第二天早晨，她趁著方有煙去上廁所的當口，撥通了卞子濯的電話。

  另一邊。

  「子濯哥，是誰打的電話？」黃采蕊看著接完電話就顯得幾分陰沉的卞子濯，有點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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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子濯掛了電話，頓了幾秒才回過頭，看表情同尋常沒有什麼變化，他語氣冷淡，「哦，沒事，我可能要出去一下。」

  卞子濯正欲推門離開，想到了什麼似的，「你在辦公室里等我，一會就回來。」

  黃采蕊回了他一個乖巧的笑容。

  卞子濯出門的時候卻感覺到行政部和平常不同的氣息，他推開門之後卻沒著急走，很快就聽見了員工壓抑的討論聲，「聽說了沒，採購部的方有煙，似乎懷了我們卞總的孩子。」

  「不會吧？她不是一來我們公司就被……」

  「怎麼可能不會，有人都看見了她的B超報告單！」

  「那怎麼能確定是卞總的？」

  「自己說的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是這麼傳的。」

  卞子濯的臉更加陰沉地離開。

  方有煙，真是好手段。連行政部都能公布得到這條消息，如果說這個女人沒什麼手段，他怎麼能信！

  還有那個蘇林語……也不知道潭城看上了她什麼，能和方有煙那樣的女人聊到一起，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卞子濯很快就到了蘇林語約定的地點，他沉著臉，開門見山，「說吧，你們要什麼，我儘量滿足。但是別想進我卞家的門。」

  「你還是不是男人！」蘇林語沒想到卞子濯的態度如此直接，她的目光逼仄，「發生了事情你只能說出這種話了嗎？！」她實在沒想到自己的朋友在他眼裡是個這麼齷齪的人。

  「你和方有煙……你們兩個想幹什麼我不管。」卞子濯伸手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抽出其中一張卡，甩了出來，「拿著這些，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罷，男人轉身便想離開。

  「喂！你給我站住！」蘇林語沒有看甩落在地的金卡，伸手抓住了卞子濯，「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

  沒想到卞子濯的動作卻沒動，聲音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男人的身形偉岸，幾乎擋住了蘇林語的全部視線。能讓卞子濯露出這樣的聲音……難道是哪個大人物來了？還是說方有煙？！

  蘇林語頗有些做賊心虛地探出了頭，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卻微微蹙眉。

  這個女人……是誰？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過來的……」

  女人穿著板鞋和連衣裙，一派學生打扮，長相清純，笑容卻十分勉強。

  「小蕊！」卞子濯甩開蘇林語，抬了步，上前幾步，卻停在了距離她五步之外的距離。

  「你剛剛……都聽見了？」

  「我……」黃采蕊不由後退一步，「她說的懷孕的人，是上次我們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女孩吧？」

  卞子濯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提出，他只能皺眉道，「聽著，小蕊，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

  「果然是她啊……」黃采蕊制止了卞子濯上前的動作，她搖搖頭，「其實上次我看你對她的態度就有點奇怪。所以今天看你接電話之後臉色都變了，有點在意……其實子濯哥，你不用這樣……我也是離過婚的人，你家裡本來就不能接受我，現在更加不能了吧？」

  她的笑容看得出十分乾澀，「其實在離婚之後我就應該走了……只是太留戀子濯哥了，現在也到了我不得不退場的時候了。」

  「小蕊！」卞子濯打斷她的話，「你不了解情況，我和你說——」

  話還沒說完，黃采蕊搖著頭便跑開了。

  卞子濯下意識去追，沒想到蘇林語拽住了他：「你已經對不起了一個女人，還想讓另外一個懷著你孩子的女人流淚嗎？！」

  卞子濯甩開她的手，面無表情，聲音比之前更冷，「告訴方有煙，她這招欲擒故縱不好使。讓她早點墮胎，錢我來出。」

  說完，卞子濯頭也不回地跑去追黃采蕊。

  蘇林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件事……幸虧有煙不知道。

  蘇林語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慶幸來，但是有煙應該怎麼辦？她要怎麼做才對有煙好？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同病相憐？」

  突然一陣輕柔的聲音傳了出來。

  蘇林語回頭一看，方、方有煙？！

  方有煙垂著頭，從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蘇林語看著方有煙，張了張嘴，只能幹巴巴地開口，「好巧……」

  方有煙笑了，然而看得出來她的神情十分逞強，「我是跟著你來的。其實你不來的時候，我也猜到了是這個結果。只是可能……不親眼看到，就不敢真的相信吧……」

  「有煙……」

  「好了，我們回去吧。」方有煙走近蘇林語，伸手卻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還有點燙，病友，該回家好好休息了。」

  蘇林語看著方有煙在自己面前笑得格外燦爛，透露著一股子蒼白的模樣。

  她剛想開口再說什麼，就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突然鬆了下來，「有煙？！」

  方有煙軟軟地暈在了蘇林語面前，她雙手抱不住有煙，只能隨著她一起半蹲了下來。

  蘇林語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

  現在要怎麼辦？！

  要送去醫院，醫院……對，救護車！

  蘇林語手足無措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電話，放下電話後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為什麼手上，有點血呢……

  她再一低頭，就見方有煙的白色短裙下，滲出了點點血跡……

  ……

  「現在好點了沒？」

  方有煙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模糊一個剪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削著蘋果，聽聲音是蘇林語。

  「剛剛醫生說，你本來身體就不好，不宜心情起伏過大……對不起，是我擅自做主……」

  「沒有。」方有煙急忙打斷蘇林語的話，「其實我也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是自己不甘心……」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漸小，又停了下來，「而且……真不好意思……明明你也發著燒。」

  蘇林語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方有煙，「我因為忙活你這一陣出了一身汗，後來量了一下體溫，發現已經退燒了。這點來說，應該謝謝你。」蘇林語的語氣儘量輕鬆一些。

  方有煙接過蘋果，果然笑了笑，只是笑容有幾分有氣無力。

  病房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蘇林語和方有煙對視一眼，都不知道現在還有誰能探視。

  敲門聲十分有禮貌，蘇林語站了起來，幫忙開門。

  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潭城看著蘇林語，聲音冷淡，「爺爺接到消息說你住院了，讓我來看一眼。」他微微偏頭，就看見了正躺在病床上的方有煙，對上視線後，那溫順的女人朝他溫和一笑。

  潭城收回眼神，「看來是你用自己的身份給朋友登記的。」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既然沒什麼事……」

  「等等！」蘇林語看潭城想走，下意識喊了出來。

  潭城果然停住了腳步，「什麼事？」

  蘇林語咬了咬唇，還想說什麼，這時潭城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一時的勇氣又鬆了下來，「你先接電話吧。」

  「你先說。」潭城堅持道，看也沒看地一手按掉了通話。

  蘇林語低著頭，正組織著措辭，那手機卻鍥而不捨地繼續響著。

  潭城看了一眼通話人，皺眉，「我先過去一下。」

  蘇林語沒有阻止。

  她看見來電人了，俞家。

  潭城後面的小姚見自己總裁離開，連忙上前幾步，「我是來送點水果的。」

  蘇林語側了身，讓他進去。

  小姚放完東西，看著蘇林語猶豫了一下，終究只說了一句，「蘇小姐如果缺什麼，可以聯繫我。」

  蘇林語笑了笑，苦澀地想，這大概就是潭城給她的最後一點溫柔了。

  小姚關上病房門的時候，心裡打著嘀咕。

  總裁不愧是總裁，家裡養著一個，外面還勾搭著一個。看來這個蘇小姐才是總裁心裡喜歡的那個。

  畢竟總裁在得知醫院今天出現了一個名叫蘇林語的「孕婦」的時候，臉陰沉得差點把人吃了。

  而裡面病房的安寧並沒有維持很久，「方有煙，跟我來一趟。」隨著男人的聲音響起的是病房門的怦然撞開。

  蘇林語眉頭一皺，這個聲音是卞子濯的！

  聽他的聲音就知道隱含著怒意。

  蘇林語下意識想擋，卻抵不過盛怒之中的男人力氣，「走，和我」見方有煙不肯，他譏誚道，「怎麼，怕被揭穿，所以不敢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出世之後，有一個被親生父親查DNA的歷史！」

  「呵，真虧你給我下藥之後還能說這種話。」卞子濯冷笑，「突如其來的孩子就想讓我認，當我是什麼？」

  「我是不是處//女，你真的不知道嗎？」方有煙泫然欲泣，死死握住病床的欄杆不願意鬆手，「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討厭我到——」

  「沒錯！」男人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如果不是你，小蕊現在已經答應了和我交往！你和你的孩子怎麼不去死！？」

  「那也是你的孩子！」

  「誰知道你這種女人有沒有在和我之後和別的男人濫交？！」卞子濯的力氣極大，把人直接從病床上拖了起來，「走！和我去查DNA！」

  「你放手！」方有煙再怎麼掙扎也沒用，只能隨著卞子濯一道被拖了出去。

  「濯，冷靜點。」

  卞子濯回頭一看，正對上潭城的眼睛，他冷笑著鬆開方有煙，「你真有個好朋友！」

  說罷，卞子濯甩下病房內所有人，徑直離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