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不愛他

  聽見這話，鍾修竹揚了揚眉：「按照一般規律，這時候我應該表示正好有點事，需要出去一趟。」

  蘇林語不置可否地微笑，把吃到一半的東西收了起來，「小鍾，關門。」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喊我徒弟，或者修竹。」鍾修竹站起身，表情有些無奈，「你剛剛就像在喊你家的小時工。」

  蘇林語沒有和他互相打趣，只是看著俞之雪，等門關上了，才道，「有什麼事情嗎？」

  比起蘇林語的遊刃有餘，俞之雪的表情明顯局促不安，她指了指蘇林語對面的椅子，「我可以坐下嗎？」

  「坐吧。」蘇林語喝了一口咖啡，「要不要喝點東西？」

  俞之雪連忙搖頭，道：「姐姐，我——」

  「叫我蘇姐吧。」蘇林語打斷道，「我們還沒有那麼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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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之雪的表情更加無措，她慌亂道，「不、不好意思……」

  「找我什麼事？」

  「是、是這樣的……」俞之雪看著蘇林語面無表情，更緊張了，「我和潭哥哥，其實昨天，我爸媽……就、就是偶然遇見的。潭哥哥看見你之後，也很慌張，希望蘇姐你別誤會……」

  「我和潭哥哥真的沒有什麼。只是他生病了，我爸作為潭氏董事會成員之一，一起去看看，然後……相處了一段時間。但是這也沒什麼的，因為潭哥哥只當我是普通朋友。況且……」

  「潭哥哥……他也只喜歡你一個人……」

  俞之雪的聲音漸漸小了，頭也越來越低。

  蘇林語「哦」了一聲，「他讓你來的？」

  「啊？」俞之雪抬頭，眼神有明顯的慌亂，「不、不是！絕對不是！是我自己想來的！」

  蘇林語看著俞之雪像小動物一樣的反應，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啊？是、是的吧……」俞之雪的表情怯怯，像是不小心做錯事的小姑娘，「是不是我剛才的話讓你誤會了什麼？姐姐——啊不是，蘇姐，你可以和我說……」

  蘇林語連忙擺手，碰見這樣柔弱易碎的小姑娘，她只能儘量用溫和的語氣道，「沒什麼，只是我和他沒什麼關係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和我解釋。而且就像他不會讓你過來，因為沒有解釋的必要，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小姑娘愣愣看著她，下意識點點頭，又急忙搖頭，幅度很大，像是必須要聽她的解釋。

  「意思就是，我不愛他了，他也早就不愛我了。所以，我和他之間沒有解釋的理由。你們兩個昨天隨便做什麼都好。」蘇林語一口氣說完，道，「現在你明白了吧？」

  俞之雪呆滯地點點頭，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不好意思，打擾了……」她站起身，準備離開，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回頭道，「那……姐姐，你不喜歡他了，是因為有新的男朋友了嗎？」

  「沒有。」蘇林語下意識回答，又想到了之前潭城的態度，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但是如果他問你，就說有在考慮的對象吧。」

  俞之雪「啊」了一聲，點點頭，又忍不住道，「姐姐，這件事情，我覺得你還是親口和潭哥哥說比較好吧？不然你們晚上見一面吧……？」

  蘇林語果斷拒絕，道，「下次再說吧。」

  俞之雪的神情有些失落，告完別，拉開門離開了。

  「美女看起來不太開心啊？」俞之雪出來的時候，鍾修竹正斜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抱著臂，一隻手垂著，歪頭笑著的模樣有幾分痞味。

  俞之雪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定神一看這才舒了口氣，「你好。」

  鍾修竹卻笑了，伸出手，「你好。」

  俞之雪皺著眉，總覺得這個人奇怪得很，卻還是出於禮貌握了握。

  ……

  鍾修竹送走俞之雪，進了辦公室，「怎麼了，看你們都不太開心的樣子？」

  蘇林語已經吃完了早飯，把東西扔進了垃圾桶，「你沒什麼事做了嗎？」

  鍾修竹聳肩，「昨天蘇大夫還欠我一頓晚餐，忘了嗎？」

  蘇林語臉色微紅，剛剛才不明所以地發完脾氣，就被人提醒昨天的事……

  「不好意思。」

  蘇林語的身高算不上高，白皙的臉上染成粉色的模樣尤為動人，鍾修竹忍不住伸手想揉揉，卻被女人輕巧躲開。他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笑了，看不出半分尷尬地收了回來，道，「蘇大夫是個優秀的後衛啊。」

  「什麼？」

  「防守滴水不漏。」鍾修竹單眨了眼，看得蘇林語失笑。

  「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蘇林語從便攜冰箱中拿出一瓶冰咖啡，放在鍾修竹手上，「這個算是利息？」

  「之前還沒看出來，師父很會享受生活啊。」鍾修竹指的是辦公室里放小冰箱，裡面還有各種飲料。

  「其實我們診所福利還不錯。比如休息室有咖啡機和微波爐，而我辦公室，特供冷飲。」蘇林語笑道，「再說……」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她坐回了辦公椅，眯著眼道，「如果不學會苦中作樂，大概大部分的人都沒辦法生活吧。」

  鍾修竹若有所思道，「所以，師父是覺得什麼苦？工作，生活，還是……愛情？」

  蘇林語一愣， 沒想到這個男人看人這麼准，她避重就輕，笑了一聲，「今天看見我和一個小姑娘聊天就能聯想這麼多，眼力見兒不錯，不做市場可惜了。」

  「做市場不行。」鍾修竹半真半假道，「我這個人，只對感興趣的人有眼力見。」

  蘇林語點點頭，握著咖啡杯的食指抬了起來，笑道，「看來你對我沒什麼興趣，不然為什麼到現在還是插科打諢，不去做正事？」

  鍾修竹摸了摸鼻子，「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那麼，我去工作了，蘇大夫。」

  之前和鍾修竹說清楚了，他想做學徒可以，但是也得承擔一部分的診所後勤工作，也就是做雜工。

  沒想到的是鍾修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蘇林語晚上特意讓任琦安做了個小調查，這個人是自由職業者，五年前家裡破產後，就用大學時候的業餘愛好——攝影，掙錢了。

  家世清白，蘇林語便直接用了。

  不過現在看來，昨天的小調查還有些缺失，比如說這個人與生俱來的撩妹本領。

  ……

  「不好意思，我找潭哥哥……啊，不是，潭城潭總。」俞之雪到潭氏集團的前廳時，神態頗有些侷促。

  前台小姐笑道，「您是俞小姐吧？老潭總早就有交代，您如果來潭氏，從這邊的專用電梯直接上11樓就行了。」

  「啊，是嗎？謝謝。」俞之雪笑著離開了。

  旁邊兩個前台小姐看著背影不禁嘖嘖感慨，「潭總才解除婚約幾天啊，就有佳人送上門，不愧是A城有名的金龜婿。」

  「是啊……不過我看這個俞小姐，這麼柔弱的樣子，能不能待在最後啊？你看上次的任小姐看上去那麼厲害的樣子，不也沒能成功結婚麼？」

  「誰知道呢，反正有錢人，想怎麼玩都是他們的事情咯！」

  「我還是覺得這個俞小姐贏面大一些。不是說霸道總裁都是喜歡菟絲花嗎？」

  「我押蘇小姐。」一直沒搭話的生面孔突然說了一聲，

  「啊？什麼蘇小姐，你說的不會是那個義妹吧？」

  「什麼呀……有煙，你是新來的，不知道他們兩個早就完了嗎……」

  「上班時間，別聊閒話！」主管正巧經過，聽見了話，呵責道。

  幾個人吐了吐舌頭，連忙恢復上班時候的職業微笑。方有煙想著剛才他們的對話，不禁一笑，如果不是昨天親眼所見，她也不敢相信，這位潭總放在心裡的其實是那位義妹。

  俞之雪沒聽見前台小姐們的對話，一路上了樓，經過行政部門的時候，倒有幾個職員好奇地看著她。

  俞之雪有些無措，敲開了潭城辦公室的門，「潭哥哥，不好意思……」

  潭城皺眉：「不是說上班時間別來嗎？」

  俞之雪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潭城嘆了口氣，「喝咖啡嗎？」

  俞之雪「啊」了一聲，點點頭。

  潭城讓新來的秘書小姚倒了杯咖啡放在辦公桌上，「什麼事？」

  「關於蘇姐姐的……」俞之雪淺淺喝了一口咖啡，道，「對不起，潭哥哥，我沒能幫上你的忙……」

  潭城眯著眼，「不說這個。蘇林語什麼態度？」

  俞之雪低垂著眼，看不清神情，她的語氣猶豫不決，「蘇姐姐，蘇姐姐說……她，呃……有在考慮的人。」

  「什麼？」潭城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

  俞之雪沒有看過潭城真正生氣的樣子，然而現在這一聲還有潭城看似平靜的眼神，卻讓她心中打鼓，手一抖，不慎把咖啡潑了出來。

  「啊！」咖啡滾燙，俞之雪忍不住喊了一聲，一系列動作咖啡潑得更多了些，一些還灑在了桌子和文件上。

  俞之雪連忙抽了幾張紙，顧不及自己，給潭城的桌子擦乾，「對、對不起……是我的錯……」

  潭城嘆了口氣，拿出濕巾，「先整理一下衣服吧。」

  說著，按鈴把小姚喊了進來，「帶她出去換套衣服。」

  小姚的眼神來回逡巡，有些曖昧地點點頭。

  潭城沒注意自己秘書的眼神，坐了回去。

  俞之雪離開的時候有點戀戀不捨，「潭哥哥，晚上能一起吃飯嗎？」

  潭城一愣，迎著她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