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私奔嗎

  蘇林語待在潭城的車中，足足五分鐘沒有說話。她呆滯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這才說出了第一句話，「我在做夢嗎……」

  這不能怪她，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經歷了綁架，逃脫，差點被擒獲，然後又被潭城解救……

  她的心情就像是做過山車，忽上忽下，根本沒得到停歇。

  男人聽見了她的話，一路沉默。沒等蘇林語在說什麼，他打下方向盤，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潭城一腳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開車門，將女人扯出車中，右手扶著她的腰，左手按在車頂，狂風暴雨般的熱吻傾瀉而下，蘇林語下意識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熱烈地回應！

  光亞國的風帶著海上的潮熱，兩個人在月光之下盡情擁吻，身影在地面交纏。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林語只覺得自己腿也軟了，嘴也麻了，這才逐漸鬆開了手，二人眼神對視的那一剎那，她忍不住又貼緊了男人的唇，剛剛松下的手摟緊了他的腰，恨不得離他近點、再近點。

  潭城給的回應是更加熾熱的回吻。

  兩個人糾纏了許久，蘇林語喘著氣離開他的唇，「你怎麼會在這裡？」聲音有幾分嘶啞，帶著強撐著仍舊無法掩飾的哭腔。

  男人不說話，只是將女人摟得更緊。

  她想她不需要回復，他能來，就已經很開心了。

  蘇林語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你在哪，我在哪兒。」

  半晌，她聽見男人低低道。

  剛剛過了死裡逃生的刺激，加上突如其來的轉變，蘇林語緩衝了幾分鐘，這才離開了潭城的懷抱，「剛剛是怎麼回事？」

  潭城摸了摸她的臉，淺啄了幾口，眼中皆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良久，他才開口道，「斯派克是道上有名的僱傭兵，我調查到他們早就有叛逆之心，於是和他聯絡上了。」

  「那勞倫斯……」

  「勞倫斯是光亞國的王室後裔，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因為親王突然發動叛亂，接到了王室的情報匆匆趕來——我猜他今天之前也不知道是內政問題。不過好在王室在親王身邊也安插了眼線，勞倫斯有斯派克和他們手下的眼線，安全不成問題。」潭城快速而簡潔地說完情況，「你呢？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我挺好的……」除了受到驚嚇，什麼實質傷害都沒有，蘇林語想到剛才勞倫斯流血的模樣，仍是不放心，「勞倫斯他……」

  「林語，別提別的男人。」潭城用嘴堵上了她的話，「你知道我過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就怕斯派克玩雙面間諜，即使如此我也沒辦法找到更可靠的人，我都快瘋了！」

  講到這裡，蘇林語突然意識到，A城到這裡來的班機很少……「你是怎麼過來的？」而且還這麼快……

  毫不矯情，她當時那種情況下看到了潭城，只有四個字，猶如天神。

  潭城親了親她的額發，「直升機。」

  「……」

  蘇林語不知道應該佩服還是……「你會開嗎？」其實她更想問的是，開過來，安全嗎……

  但是潭城沒有回答，因為男人低頭又把她吻住了。

  從潭城的手勁中，蘇林語能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她溫順地回應著。

  「勞倫斯……」

  「見鬼的，你能不能別提——」潭城似乎罵了一聲，看到蘇林語明顯擔憂的神色，心裡不知道是心疼還是酸，只好道，「他沒事，斯派克雖然是我們的人，但是親王那邊的勢力也不容小覷，所以勞倫斯必須得負點傷，以消除幾分親王派的戒心。你放心，我保證，最遲不過明晚，勞倫斯就會全須全尾地回到光亞國皇宮裡，自由自在地當他的儲君殿下。」

  潭城的話里不乏譏誚，聽得蘇林語失笑，得知勞倫斯也會沒事，她總算松下了口氣。蘇林語下意識想親親潭城，突然想到了什麼，推開潭城，「既然如此，我們早點找個地方休息吧，你也要早點回國。」

  潭城看著蘇林語的反應，心中湧起了不好的預感，語氣也冷了幾分，「你還打算繼續待在這裡？」

  蘇林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你——」潭城抓住蘇林語的手，強迫她看向自己，「我們兩個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在趕來見你之前，爺爺全都告訴我了。」

  蘇林語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隨後眼中泛起了濃濃的悲哀，她掙了掙手腕，還是沒能甩脫男人的桎梏，「你既然知道了，也應該明白，我們兩個……」

  「蘇林語！我就算知道我們兩個是兄妹，我還是願意撇下所有人過來救你，你怎麼還不懂我的心？！」

  她不懂？她當然懂！所以才不能一錯再錯！

  蘇林語只是搖頭，「我們不可能的，別說了……別說了……」

  「有什麼不可能？！」潭城已經欺身而上，咬著她的唇帶著磨人的懲罰，「你和我的接吻，又算什麼？」

  男人的話帶著看穿人心的力量，蘇林語一把把他推開，喘著氣，話仍是決絕，「我們不可能！」像是說服自己一般，又重複了一遍，「不可能的。」

  潭城卻沒有再氣餒，他伸手拉住她，懷抱比之前更加溫柔，「林語，不要害怕……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沒有爺爺，也沒有那該死的兄妹關係……我們私奔好不好？到一個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全新的生活。」

  蘇林語本想再次推開潭城，但是手搭在他胸口的時候卻失去了力氣，手往下滑，她想，她現在應該給男人最後一個擁抱，然後轉頭再也不見。

  「林語，你能忍受嗎？我和另外一個女人結婚，然後和她生孩子，從此我的人生沒有你。」

  「我……」蘇林語聲音有點哽咽，她想說她可以，但是話噎在口中，像是被人堵了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算你可以，我也不能忍受。」潭城擁著她，貼在她耳旁喃喃，「我不能忍受和別的女人結婚，也不能忍受我的人生沒有你。更不能忍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一想到這個，我就要瘋了。林語，我們私奔吧。東西我都帶出來了，我們直接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還可以繼續給病人看病，我就負責給你賺錢，我們不要孩子了。可以去孤兒院領養一個，領養一個乖巧的小姑娘，會笑著喊你叫媽媽。我們周末的時候去公園野炊，鋪上天藍色的格子桌布，在太陽下，我給女兒講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潭城描繪的畫面太動人，還是男人的嗓音擁有著無法讓人抗拒的力量，亦或者是……蘇林語根本不願意拒絕。

  她知道，自己早就心動了，如今不過是在他的愛情里泥潭深陷，卻甘之如飴。

  蘇林語聽見自己的聲音哽咽著，「好。」

  對不起爺爺，對不起……這次是林語錯了，可是我只想擁有自己的幸福，這樣也有錯嗎？

  潭城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帶著試探，「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她何曾聽過男人如此小心翼翼的聲音，蘇林語一陣心酸，點了點頭，「我說好……」

  「我說好，我說我們私奔，我們去……去擁有新的生活——」

  之後的話，被盡數淹沒在男人纏綿繾綣的吻中。

  蘇林語摟在他懷裡，眼角不斷滑出眼淚，她今天才知道，原來幸福可以這麼平凡，這麼細微。

  她的那些掙扎和無奈，好像都可以被這些吻撫平。

  蘇林語摟著他的腰，兩個人不斷加深吻，還有擁抱，抵死纏綿。

  「阿城，你太讓我失望了。」

  突然，從兩人身旁傳出一陣蒼老而無力的聲音。

  二人動作一滯，蘇林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潭城帶到了身後。

  能聽見潭城強作冷靜的聲音，「爺爺。」

  潭卓！？

  潭卓爺爺居然來到了這裡？！他看到了多少？！是不是……是不是把他們剛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蘇林語剛才紅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她明明答應了爺爺離他遠一點，現在又算是什麼呢？但是……但是這是她的幸福啊！難道還沒握到手上，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它溜走嗎？

  不、不行！

  蘇林語鼓起勇氣，往前站了一步。

  潭城注意到了身後女人的行為，吃了一驚，眼底是不掩飾的驚喜與激動。

  潭卓又是一聲嘆息，「阿城，你以為普天之下，哪裡能讓你們開始全新的生活？你以為你欺瞞得了世人你們不是兄妹，就欺瞞得了自己嗎？這樣虛假而搖搖欲墜的愛情，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蘇丫頭離開的五年裡，你搞了多少小動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只是想讓你自己醒悟過來，卻沒想到，蘇丫頭也被你帶跑了！」

  老人的聲音里難掩失望，「你想帶她走，卻不知道你已經是華國的焦點，你的一言一行都能被閃光燈放大，當那些媒體聞到了味道，你以為他們會放過蘇丫頭嗎？你想讓蘇丫頭的身世暴露在鎂光燈之下，然後一輩子逃亡顛沛流離嗎？而蘇丫頭，你也願意你所愛之人因為你而一輩子不得安生嗎？！」

  潭卓沒有給潭城答話的氣口，老人的目光銳利如劍，直直地看向蘇林語，「丫頭，告訴他，你的選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