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別

  「怎麼了，一直這樣看我。」蘇林語笑容有點勉強，給潭城看完了結果，就把驗孕棒都扔在了垃圾桶里。

  潭城神色淡淡，「你的眼眶紅了，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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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蘇林語幾乎是立刻否定的，感覺到自己的反應強烈了點，她連忙找補，「有點丟人……其實想懷你的孩子，這樣爺爺就不會把我們強行拆開了吧……」

  不，爺爺會讓她強行流產，然後扭送她去國外，其實和現在的情況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鼻尖更酸了。

  潭城聽出了女人的哭腔，只伸手把人摟進了懷裡，「行了，我努力一點不就行了？」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不過我不想讓你未婚先孕，這樣的結果就很好。怪我，東西用完了也沒買，以為體外就沒事……害你擔驚受怕。」

  蘇林語把自己埋進男人的懷抱中，只是搖頭。

  「怎麼了，哭得像是要告別一樣。」

  男人的聲音似乎還含著笑意，蘇林語攥潭城的衣服更用力了點，她強笑道，「我們現在不就是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嗎……」

  「小語，你相信我嗎？」

  潭城把人拉開了一段距離，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反常的期待。

  蘇林語不忍看男人的眉眼，她撇開視線，「怎麼會不相信……」

  「相信就好。」他的聲音近乎嘆息。

  「好啦，別這麼悶悶不樂的。」蘇林語從男人懷裡徹底出來，「笑一個。今天我給你準備晚飯怎麼樣？」

  潭城看著蘇林語的笑臉，點了點頭。

  「你想吃什麼？」

  套房裡什麼都有，就連廚具都一應俱全，蘇林語在廚房裡擺弄著炊具，「你出去買點你想吃的東西來，我給你準備大餐。」

  說著這話的女人，還擼了擼袖子，露出她纖細的胳膊，做出用力的動作，「相信我，不會失望的！」

  「嗯，不會失望。」

  蘇林語被男人直白的應答鬧紅了臉，她從廚房出來，推了推男人，「所以你快點去準備，你看著都幾點了。你買東西回來，我再做，我們吃完大概也要七點半……再不去，別到時候八點多才能吃到晚飯呢。」

  潭城笑著點點頭，男人的好身材向來不吝嗇在她面前展出，他直接在蘇林語面前換了衣服。

  她平常原本都會害羞，讓他別老這麼不知羞，現在蘇林語怎麼也開不了口，目送他離開房間之後，她發了條簡訊，內容很簡單，就兩個字，八點。

  ……

  蘇林語的廚藝說不上好，如果要誇獎，只能說是利落。

  做飯利落，擺盤利落，菜色更利落。

  潭城看著眼前的這些家常菜，忍不住打趣道，「我看別的女人做菜都是西餐一應俱全，沒想到在這裡就是可樂雞翅、小蔥拌豆腐？」

  「我看看這道可憐的小炒牛肉，是不是用我剛剛買的進口澳大利亞牛排做成的啊？」

  蘇林語臉紅，搶下潭城的筷子，「不滿意你別吃啊！」

  潭城笑意更深，指了指旁邊的紅酒和雪碧，「我只是不知道在義大利的總統套房裡還能吃到這麼接地氣的東西。」

  「我知道你對紅酒有執念。」蘇林語早就預料到這個也要被男人嘲笑，乾脆頂著臉紅，一副「反正就這樣了你愛吃不吃」的表情，「我小時候喜歡紅酒兌雪碧當飲料，我爸媽也會依著我，你就當做陪我回憶童年了。」

  提到她的父母，潭城果然收了聲，「嗯，沒關係，現在做我女兒一樣。」

  「去你的，瞎占什麼便宜。」蘇林語瞪了他一眼，把杯子擺了上桌，自己也落了座。

  蘇林語一開始做菜的時候自我感覺還不錯，現在看到西式裝潢里放著與眾不同的菜色，也覺得有些違和感，表情有點猶豫，「要不然，我還是重新做過算了？」

  潭城拉住她，「這不是給你回憶童年麼？」

  蘇林語點點頭，還是猶豫著沒下筷。

  潭城見狀，對紅酒有口感要求的大總裁親自兌上雪碧，「乾杯？」

  「乾杯！」

  蘇林語臉色還是紅紅的。

  「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沒想過我們會有今天。」蘇林語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塊肉，笑得很滿足，「我也很慶幸，那天遇見的是你。」

  男人知道她有話要說，只是靜靜在一旁看著她，沒說話。

  「很奇怪，我被顧少澤背叛的時候，我以為我會一蹶不振。」蘇林語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果然找到了一絲不滿，她笑道，「但是不是遇見了你麼？」

  「一開始你會有總裁架子，讓我覺得你真是……目中無人。」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聲，「但是我聰明，看出了你彆扭的關心，和隱藏在驕傲下的關心。」

  「潭城，你會忘了我嗎？」女人的聲音很輕，幾乎讓潭城聽不到，很快，她的語氣就換成了另一種輕快的口吻，「這些應該在下一個紀念日和你說的，更有紀念意義，對嗎？」

  「我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愛情都要求一塵不染……」

  「小語，你是不是想問今天那個女人？」潭城罕見地打斷了她的話，「其實她——」

  「不用告訴我。」蘇林語舉杯，「我信你。」

  她見潭城沒有動作，女人的聲音被酒精催得懶散而性感，「我的信任換不來大總裁的一口酒嗎？」

  潭城不知為何，面色有點冷，他舉杯，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Cheers.」蘇林語喃喃，看著男人的手漸漸失去力氣地垂下，笑著已經淚流滿面。

  這一頓飯她終究還是沒讓他吃到，這樣留下一個遺憾，能不能自私地希望他在記憶中能給她留一個位置？

  她費力地把男人挪到了床上，看著他安靜的睡眼，忍不住想用手碰碰，然而即將觸到他的睫毛的時候，蘇林語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收了回來。

  她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直到鬧鈴響了起來。

  七點半。

  八點鐘爺爺就會進來，不知道潭城醒來的時候看見她已經離開了會不會生她的氣。

  一定會的吧，潭城最討厭被欺騙。

  但是蘇林語不知道潭城已經做下了決定，她最後看了一眼她的男人，拎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徑直離開了房間，沒有回頭。

  「來了？」柏嘉佑站在一輛囂張的跑車前，晃了晃鑰匙，「小姐打算去哪兒啊？」

  「醫院。」

  蘇林語的表情堅定，平靜得看不出一絲裂縫。

  她不知道就在剛剛她離開的房間裡，男人的眼睛緩緩睜開，目送她坐上了另一輛車離開。

  「不過你真的確定要做掉這個孩子？」柏嘉佑踩下油門，飛馳而去，笑得暢快，「在我印象中女人都很愛自己的孩子。」

  蘇林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柏嘉佑的話避而不談，「我以為她把你介紹給我只是讓你提供幫助的。」

  「蘇小姐，你要不要這麼冷漠。」柏嘉佑笑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是麼？」蘇林語似笑非笑地看著柏嘉佑，「如果真的是的話，你不會那麼早就把我的信息賣給潭家，也不會在我一落地就想方設法地製造那麼多『巧合』。」

  「我再次為你的反應喝彩。」柏嘉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讚揚的意思，「女人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這就是你拋棄她的原因嗎？」蘇林語笑嘻嘻地踩中柏嘉佑的雷區，「你別驚訝，畢竟像柏先生這樣的商人能因為她的一句話就直接幫我的忙，而不收潭家的錢，這樣的交情，不是舊情人就是現女友吧。」

  「呵，只不過是因為你和潭家吩咐的事情差不多。」

  蘇林語露出了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

  柏嘉佑不再說話，只在拐彎之後淡淡道，「再過一個街區就到了醫院，你還有時間反悔。」

  ……

  「說實話我很意外。」任琦安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潭氏的辦公室中，她把潭城需要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你當時居然願意乖乖回國。或者說，你甘心喝下藥假裝昏迷，假裝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但你明明知道蘇林語早就和你家爺爺商量好了。」

  潭城看了她半晌，直到任琦安舉手表示「行，少爺您的脾氣我向來不懂」然後轉身出門，才淡淡道，「因為信她。」

  任琦安放在門柄上的手沒有按下去，回頭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信她？」

  潭城點點頭，「她離開應該是有自己的原因。我在國內的計劃還沒部署完畢，之後，我會找她的。她也會回到我身邊。」

  任琦安對大總裁的自信表示跪服，她無語道，「她這時候離開你不就是放棄你嗎，怎麼還會回你身邊？」

  這回潭城沒有再和她閒白了，「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應該給我準備會議材料了？」

  「……」

  等到任琦安離開，潭城回頭，望向隔壁的高樓大廈，還有

  她還有他的孩子，怎麼會捨得離開太久？

  沒錯，就算她說不要那個孩子，他也明白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為了讓爺爺安心罷了。他了解她，她怎麼可能捨棄自己的孩子？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不過是儘快脫離爺爺的桎梏，這樣才能讓她安心地同他在一起。

  只是潭城沒有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五年，而這五年，也沒讓他等到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