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山水洞幽圖

  三劍聖帶著徒弟，遙祭恩師之後，各自起身，站在水漣劍聖歐陽燁的身後。

  水漣劍聖抱拳道：「各位江湖同道，神劍一門分為三支，今日即是我們三支相會，孩徒們相互討教劍術的日子，也是我們師兄弟三人昭告天下，將徒弟推向武林的日子。小徒不才，學劍的日子很淺，功夫稀鬆平常。把他們幾個介紹給江湖通道，一是昭告天下，劍神傳人不絕，神劍一門後繼有人；二是給各位江湖同道們打個招呼，將來他們小兄弟幾個行走江湖，有個山高水低，遇到了難處，還忘各位江湖同道幫襯一二。我們兄弟三人，在此先行謝過大家了。」

  三位劍聖一起抱拳致謝，三位徒弟則鞠躬致謝。

  歐陽燁轉身道：「二位師弟，是否還有什麼想說的？」

  司徒谷和鄭雲都恭敬地道：「全憑大師兄做主，我兄弟二人並無異議。」

  歐陽燁看著三個年輕人道：「你們三個，不管是我的徒弟，還是我的師侄，今天無論勝負如何，都要深深記住，你們三個師出同門，互為手足。將來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一人有難，其餘二人要鼎力支援，一人得道，也應該對兄弟鼎力扶持。切不可同門相殘、禍亂江湖，若是真的有那一天，辱沒了我神劍一門的名譽，我們兄弟三人但凡活著一個，也要清理門戶，聽明白了嗎？」

  三人齊聲道：「弟子謹遵師父（大師伯）教誨！」

  歐陽燁道：「今天是按照你們師爺的遺命，決定神劍一門神器的歸屬，無論勝負，將來不可尋仇、不可記恨、不可追討、不可分裂。今日之勝敗，只是我門內之事，沒有恩怨，只有大義。無論是哪一支獲勝，其餘兩支都要盡心輔佐，甘為分支，聽明白了沒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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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燁轉過身，對著兩位師弟抱拳拱手，有些動容地道：「二位師弟，難為你們了。」

  司徒谷倒是很平靜：「大師兄，最難的是你。」

  鄭雲眼圈泛紅：「無論最後的結果是誰來繼承宗門，我相信，都配得上師父的遺志。」

  三個師父都有大家風度，而且不是裝出來的。他們在一個山門長大，實際上親如手足。老劍神之所以敢做這個決定，就是看準了這三位高徒的人品都是信得過的。

  當然，麻煩也麻煩在這裡。三個人品行、能力都差不多，而他當初就說過，門內不論資排輩，也不搞先來後到，目的就是為了讓三個人都有競爭意識。

  老劍神有點太成功了。教導出的三個弟子，幾乎都是青出於藍，坦白說，以他們三位的造詣，江湖中早有評判，就是劍神在世，巔峰時刻，也不過就是這樣。

  他們三人繼承了絕世劍術，又兄弟同心，老劍神無法做出決定，才有了這個聽上去有些荒唐又任性的鬥劍儀式。

  老劍神啊老劍神，你真的是把競爭意識貫徹到底了。

  西涼國主讚嘆地道：「神劍門一門三聖，天下門派無出其右者，當真是江湖楷模，羨煞天下武者啊。」

  藥翁也點頭道：「當年曾經有人說，不會有人的劍術再達到老劍神的造詣了，老劍神隕落，天下再無劍神。可是誰能想到，他臨終的時候，給武林、這個江湖，留下了三位劍聖。老夫真是有幸，活著的時候，還能看到這個時代。」

  醉翁道：「我有點理解老劍神了，遇到這麼好的三個徒弟，真的是沒辦法做出取捨的。無論點中了誰做繼承人，都會於心有愧。」

  釣翁倒是不以為然：「我看就是該大的繼承，小的輔佐。我要是有三個徒弟，只要大的夠出息、不犯錯、能服眾，我一定給大的。」

  「唉！」藥翁道：「慎言、慎言。」

  醉翁笑著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人家門派的事，最好不要亂說呀。」

  釣翁回頭看了一眼公羊歌：「喂，你看清楚嘍，這劍神的三個徒孫，將來可都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你要是輸給了他們，我就踹死你。」

  公羊歌撓著頭：「您還少踹我了？」

  「嘿你個混小子！」

  「唉算了算了。」醉翁道：「你這個徒弟怎麼透著一股子邪勁兒？」

  「是嗎？」釣翁又回頭去看公羊歌：「你站好嘍。」

  公羊歌翻了個白眼。

  「嗯，是有股子邪勁兒。」釣翁對醉翁道：「揍的少，回去再揍幾頓就好了。」

  此時歐陽燁、司徒谷和鄭雲都準備好了，歐陽燁道：「立陣！」

  嗡——！

  一股強大的能量迅速擴散，周圍的人群都感受到了這股幾乎變態的壓迫感，紛紛後退。

  只有瑤池仙人，髮絲被這股能量吹著向後飄散，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尚不自覺。

  李畫塵捂著腦袋衝過來，拉著她往後退：「白家娘們兒，回去站著，怕自己不顯眼啊？」

  三人坐在三個方位，形成了個三角形。但是上方托著的，卻是一個四方形的平台，平台之上，一副巨大的山水畫栩栩如生。水面平靜無波，高山巍峨不動，洞府九曲通幽……。畫面微微起伏抖動，上面的花鳥魚蟲皆似活物，飛禽走獸往來穿梭。人們都看的呆住了。

  然而一般人看不到的是，在這大陣之外，又有一個球形的空間，將布陣者三人，入陣者三人，還有巨大的山水洞幽圖全部囊括其中。

  三角、方、圓，三個維度構成的奇幻大陣，哪怕是五老翁，也都紛紛讚不絕口。

  藥翁眯起眼睛：「這山水洞幽圖，真的堪稱天下第一陣！」

  醉翁也點點頭，內心十分驚駭：「怕是這世上也就只有這三個人，才能合力立起這樣強大的天陣。」

  釣翁呼出一口氣：「徒弟收少啦。」

  歐陽燁道：「陳小刀！」

  「在！」陳小刀站了出來。

  「景秋風！」

  「在！」景秋風也站了出來。

  「段飛！」

  「在！」

  歐陽燁咬著牙，無比嚴肅地道：「入陣！」

  「是！」

  三個人縱身一躍，飛到半空，輕輕踩在山水洞幽圖之上，看著另外兩人。

  歐陽燁道：「高手比試，比的是道與術，君子有道、持劍有術。你們三個可以爭勝，但是不可有殺意、不可有狠手、不可有暴戾之氣，不可為勝負出險招。有一人犯規，立即責令出陣！」

  司徒谷道：「高手比試，勝負均在纖毫，更在胸懷氣度。不可私自結盟，不可雙人斗一，不可暗器傷人，不可行狡詐之計。」

  鄭雲道：「高手比試，應知勝負、明道理。凡輸一招者，需自動退出，不可私自戀戰，惱羞成怒，違者，逐出師門！」

  三人在陣上一起單膝跪地：「弟子明令！」

  西涼國主站了起來：「好！好啊！蒙三聖重託，孤王為證，藥翁、釣翁、醉翁三位前輩為憑。孤王宣布，鬥劍，開……始！」

  西涼國主敲了一下杯子，清脆的聲音立刻傳遍四面八方。所有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細地盯著大陣之上的三人。

  三個人開始慢慢地移動起來，都是十分謹慎的樣子，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專注。

  陳小刀慢慢地解開布袋，露出了劍柄：「此劍名為正道，乃家師所賜，二位師弟，承讓了。」

  景秋風從腰間拔出了長劍：「此劍名為忠義，乃家師所賜，大師兄、三師弟，承讓了。」

  段飛也從背後摘下了自己的鈍劍：「此劍名為堅貞，乃家師所賜，二位師兄，承讓。」

  三個人一起向後一躍。

  陳小刀落在水面之上，閉目單腳站著，氣定神閒；段飛一躍而起，站在山峰之上，雙手持劍，眼神堅定；景秋風則一躍踏在洞府位置，以劍護身，倒有些大家風範。

  李畫塵皺著眉，抻著脖子看著上面的情況，疑惑地道：「他們怎麼不打呀？上去聊上了？」

  碧柔掩嘴偷笑，瑤池仙人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就知道衝上去胡砍亂殺？」然後嘆息一聲：「三人有此高徒，應該可以大慰平生了。」

  李畫塵看著碧柔：「怎麼回事？」

  碧柔笑著道：「我也不懂。」

  此時身後有一人脫口而出：「好！」

  李畫塵回過頭，眯起眼睛一看，是一個乾巴老頭，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扣著個破草帽子，站起來還沒自己的肩膀高呢。

  「大爺，您看到個錘子了？這就喊好？他們根本沒動啊！」

  「哎呀，你不懂。」大爺笑著道：「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越是和高手過招，越是需要極強的定力和冷靜的思維。他們三個雖然沒有短兵相接，但是這個對峙的階段，戰意已經開始瀰漫。嘖嘖嘖，三個人都不簡單，今天真的是揚名立萬了。」

  「哇，他們動都不動你就說了這麼說，好像真的很懂啊！」

  大爺嘿嘿一笑：「你仔細看，他們三個，僅僅是站在那裡麼？」

  李畫塵仔細地看，認真地看。

  「看細節。」

  李畫塵搖搖頭：「沒……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啊。」

  「你難道沒有發現……。」大爺的語氣凝重了。

  李畫塵慢慢地回過頭，盯著這個大爺。

  「他們都握著劍麼？」

  「哦。」李畫塵恍然大悟突然怒道：「你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