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藝高者命險

  歐陽燁感覺事情發展的詭異莫名。

  李畫塵這個名字，他聽過。北戰國的九王子，曾經通報鍾極皇、不良局總局、分局，以及華夏各個戰區、門派、家族。而且他在南國兵變的時候十分活躍，不但阻止了關九陽的造反行動，幫助自己的准岳父成功登基上位，還成為了南國的雙料女婿。

  正可謂是年紀不大，但是名氣大的很；武功不高，但是做的事卻是驚天動地。

  難道，這個李畫塵，就是北國的王子？

  

  但是他怎麼會突然就來到西涼了呢？消息不可能傳的這麼快，北國的人都趕來了。而且如果真的是北國王子，他不可能不拜會西涼國主，也應該是在西涼國主的安排下登山。我們的見面應該是在一個正式的場合才對啊。

  而且，這個人舉止、行為都灑脫不羈，完全沒有一點點一國王子的樣子，倒是十足像是個江湖混混。

  最可怕的是他身後帶的人，那個女人如此年紀，造化竟然如此之高。陳小刀和她過了僅僅三招，雖然是陳小刀也沒出全力，但是只要看一眼也知道，她想贏陳小刀，隨時都可以。

  到底是什麼樣的師父，能夠教出在這個年紀達到如此化境的徒弟？

  他希望陳小刀今年能夠贏下自己兩個同門師兄弟的徒弟，以此揚名立萬。實際上，只要陳小刀今年出現在這裡，被廣而告之說他是水漣劍歐陽燁的徒弟，他就已經揚名立萬了。

  但是此戰也關係自己的臉面，神器的繼承。他不希望陳小刀過早地動了劍氣。

  歐陽燁道：「小刀，我說過，非必要的時候，不可出劍。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徒兒不敢。」

  李畫塵湊到瑤池仙人耳朵邊上：「大姐，這孫子讓我折磨的都不成人形了，氣消了吧。他以後再也不會調戲好人家的姑娘了，他沒有作案工具了。」

  瑤池仙人一笑，看著李畫塵：「聽姥爺的。」

  「哎。」

  李畫塵轉過身：「那個，你們幾個，今天我家夫人心情好，說了，你們可以帶著左手回去了。」

  一群人憋著氣，趕緊奔門口去。

  「哎！」李畫塵大喝一聲：「你們站住！」

  那些人痛苦的都要死了，但是也不得不站住。

  李畫塵道：「你說你們這群傢伙，啊，還懂點人事兒麼？你們公子調戲我媳婦，讓我又是端酒又是上菜的，還把我趕到別人桌上喝了半天酒。我是怎麼對你們的？嗯？又扶著你們公子起來，又給他滅火的，累的一腦袋汗。現在連句道歉都不讓你們說就放你們走，這恩情可以說是重生父母、再造爹媽了吧？你們連句『謝謝』都不說就走了？」

  那些人都聽傻了，心說你行，鬧了半天，我們還欠你好大的人情。

  一群人無精打采地說了一陣子謝謝，就趕緊扶著花小溪走了。

  李畫塵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滿意地點點頭：「嗯，日行一善，功滿三千啊。」

  陳小刀心說我聽著都新鮮，您這叫日行一善啊？合著要做好事就衝上去又燙、又燒、又踹地毀掉人家的子孫根？

  歐陽燁掏出一沓錢，放在桌子上：「店家，陪你們的損失。」

  「哎呦，要不了那麼多啊。」

  「留著吧，因為我們，也耽誤您生意了。」

  歐陽燁對李畫塵抱拳拱手：「畫塵兄弟，我是不是該叫您一聲王子殿下啊？」

  陳小刀一愣，難道師父知道他的身份了？王子？哪個國的？

  李畫塵也一愣：「什麼王子？」左右看看：「我啊？」

  歐陽燁笑著道：「北戰國九殿下的名字，最近在江湖上可是響噹噹的，殿下何故假裝非人呢？」

  李畫塵搖頭：「我真的不是，真的。我就一烤串的，我姓離，叫離化臣，離別的離，熔化的化，顧命大臣的臣。大哥您興許是認錯人了。」

  歐陽燁微微一笑：「也好，你我山頂再回了。」

  「大哥慢走。」

  歐陽燁臨走的時候，看了瑤池仙人一眼，瑤池仙人都沒看他。

  歐陽燁走出了串屋棚子，陳小刀快步跟上，此時的陳小刀倒是冷靜了不少，一直在思考著什麼。

  「在想什麼呢？」歐陽燁問。

  「在想那幾個人。」

  「說說。」

  陳小刀道：「那個離化臣行為奇怪，他一開始百般忍讓，幾乎是唾面自乾，顯然是有目的的。」

  歐陽燁笑了：「然後呢？」

  「和我對招的女子，功夫很可能在我之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

  陳小刀攥緊了拳頭，心有不甘。

  「怎麼？不甘心？」歐陽燁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江湖大的很，平時在大城市裡，要見到一個古武者跟見到外星人一樣稀奇，遇到一個上四門，更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可是今天，那個花小溪，也是一個上四門。雖然是剛剛晉級上四門，根基不穩，但是畢竟達到了這個境界，應該說，他的修煉也是很刻苦的。」

  陳小刀點點頭：「他這樣的人，是不是就是師父您說的，藝高命險？」

  「沒錯。」歐陽燁道：「人越是修煉，能力越大，就會越危險。自身危險，遇到的人危險，遇到的事也會很危險。這個年輕人就是不懂這個道理，剛剛晉級上四門，高興的恨不得躥到天上去，完全不知道，只要一次失誤，就可能斷送一生的前程，甚至是丟了性命。」

  陳小刀點點頭，若有所思。

  「你也一樣。區區幾個毛賊，要打也要心平氣和地打，幹嘛把自己氣成那樣？一個高級的古武者，一定會遇到和自己水平相當的對手、磨難，甚至是比自己強的多的磨難。不能做到心平氣和、不能做到冷靜淡然，不能觀察思考，不能審時度勢，就是在給自己尋一條死路。那花小溪但凡謙虛一些，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但凡他長一點腦子，別被驕傲沖昏了頭腦，也應該早些反應過來，自己遇到了根本惹不起的人；但凡他有一絲悔改之心，當時就真誠道歉，對方可能就會治好他的雙腿，讓他平安離開。可惜啊，他驕橫慣了。」

  陳小刀道：「徒兒記住了。」

  「不僅要記住。」歐陽燁道：「你就是太狂傲，我說過你多少次，你嘴裡說記住了，但是脾氣卻是一天比一天大。對我畢恭畢敬，除了我你誰也瞧不起。今天那些人，哪一個都不比你弱。」

  「那個離化臣，他也比我強嗎？」

  「當然。」

  「我不覺得。」

  「你只知道功夫，不懂人心。」歐陽燁道：「他能憑一己之力顛覆一個戰區，讓一次運籌已久的造反被武力鎮壓，這樣的本事，你有麼？」

  「那都是些陰謀詭計的計量，我不稀罕。」陳小刀嘴硬地道。

  歐陽燁笑了：「哎，你要學的太多了。是為師的錯，不應該為了鬥劍一直培育你的劍法，讓你與世隔絕，不在江湖走動。這一次，無論成敗，你都要多在江湖上歷練歷練。否則，就會成為一個只會耍劍的無腦高手。無腦的高手，是難求善終的。」

  「離化臣，他真的是北戰國的九殿下？」

  「不會錯的。」歐陽燁道：「他寵辱不驚，被人挑釁的時候，尚且能夠談笑自若；被人羞辱的時候，能夠面不改色，隱忍不發；絕地反擊之時，也毫無一點炫耀、自滿。這都是他的優點，你要向他學習。」

  「哼，要是我才不會像他那般龜縮，我有快劍，可以快意恩仇，砍了那群垃圾貨色，像他這種龜縮的『本事』，徒兒學不來。」

  「龜縮？」歐陽燁道：「你還是不懂啊。其餘的人，你怎麼看？」

  「那個最文靜的女孩子，身上有一股藥香，應該是個醫藥高手，而且最起碼也是上四門的武者；另一個口齒伶俐，脾氣急躁的，應該不會功夫。」

  「嗯。」歐陽燁道：「那個女孩子，是藥翁的弟子。」

  陳小刀一驚：「藥翁的弟子！？」

  「沒錯。」歐陽燁道：「我見過藥翁前輩多次，所以認得她。她沒主動打招呼，我已經覺得奇怪，但是看到了那個女人，就不奇怪了。她們的關係組合若即若離，似敵非敵，似友非友，十分奇怪。而且李畫塵之所以像你說的『龜縮』，是在隱藏那個高手的身份。」

  陳小刀就算是足不出戶，天下之間的主要高手傳說還是知道的。

  藥翁，那是輩分、江湖地位比自己師父更高的前輩，只存在於傳說之中，自己從未見過。想不到，他老人家的徒弟，竟然會和那個李畫塵走在一起，而且看上去，她們的關係十分親密，說起話來也是很隨意的。

  「傻了吧？你瞧不起人家，人家做了一場大戲，各個都心明眼亮，只有你傻乎乎地只知道靠著一口快劍行俠仗義。師父不在的話，他們把你賣了八百次，你還要記他們的好。」

  陳小刀沉默了：「江湖，真的這麼兇險嗎？」

  歐陽燁此時倒是笑了：「呵呵，知道怕就好。怕不是什麼壞事，更不丟人，那些不怕的人，命都不長的。花小溪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誰也不怕，現在想要下一代都費勁了。這條命，還是李畫塵和那個女人留給他的。」

  陳小刀攥緊了拳頭：「我要贏，我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