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大凶之兆

  「師父！」

  「師父！」

  碧柔和明錦勝剛要上前攙扶，藥翁立刻擺手阻止，同時另一隻手奮力輸入內里，努力協助李畫塵。

  瑤池仙人眉頭一立，喝道：「老藥罐子，你不要命了？李畫塵發瘋你也跟著發瘋，這麼耗下去就不是損失一些元氣、修為那麼簡單了，真的要把你的這把老骨頭埋在這寂寂無名的小山頭嗎？」

  藥翁並不答話，只是勉力支撐，看表情就知道，他撐的十分艱苦。

  光子在一邊道：「他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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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池仙人氣的胸口起伏：「該死的李畫塵，他自己作死，總不能讓他把著天下的好人都帶走了去。」

  瑤池仙人走過去，一把握住李畫塵的另一隻手臂，也在灌輸內力。

  碧柔心頭一暖，這瑤池仙人雖然嘴裡對藥翁頗不尊重，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關鍵時刻，畢竟不忍看著藥翁如此辛苦。說到底，她人其實不壞，也分得出好人壞人，孰輕孰重。

  瑤池仙人道：「你們兩個離遠些，李畫塵萬一撐不住了，我和你師父也舒服不到哪裡去，到時候傷到你們，別怪我沒說。帶著這個丫頭，護她周全。」

  瑤池仙人此時也卷了進去，又是在關鍵時刻出手援助，他們怎麼敢不聽？趕緊帶著光子後退了一些，緊張地觀望著。

  讓門空間裡。

  讓神突然出現，目視天空，帶著黑鐵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也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大膽！」

  讓神一句話，藥翁和瑤池仙人的手都跟觸電一樣，猛地彈開。瑤池仙人後退兩步站穩，擰眉瞪眼：「好狠的手段！」

  藥翁立刻雙手作勢，慢慢回收真氣。心裡即便有一百個懊惱，此時也已經分出結果了，沒辦法再強求了。

  雙手慢慢地垂落膝蓋之上，吐出一口濁氣，慢慢地睜開眼睛，悽然地看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李畫塵。嘆了口氣，擦去嘴角的血水：「畫塵，這一關，怕是過不了了。」

  明錦勝道：「師父，到底怎麼回事啊？」

  藥翁道：「無能為力，我們都無能為力了。現在只能期盼，李畫塵能夠憑藉自己度過難關，最起碼，帶著一條活命走出讓門空間了。」

  李畫塵整個人被悌神一拳擊飛，像是一發炮彈一樣沖了出去，衰落地面，然後滾了一萬八百多圈兒才停下，一動不動。

  讓神皺眉：「什麼時候，繼承者都要靠外力來接受考核了？一群多事的傢伙。」

  悌神淡淡地道：「不對。」

  「不對？」

  「不對。」

  「哪裡不對？」

  「哪裡都不對。」

  讓神道：「看來是不太對，這個混蛋。」

  悌神轉過頭，冷漠地道：「你的繼承人，倒是有點意思啊。」

  讓神摘掉黑鐵面具：「啊，確實是有點意思。」

  眾人剛要圍上李畫塵，瑤池仙人道：「別動他！」

  眾人停止動作，瑤池仙人突然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恨恨地道：「臭小子，就沒見過這麼瘋的傢伙。你要死便死，痛快些就好，還想拉著我們墊背。」

  碧柔已經嚇哭了：「到底……到底怎麼樣了？」

  瑤池仙人臉色慘白：「看來，不用點手段，遠古諸神倒是不知道，現在已經換了人間，現在的人間，也是有仙人在世的。」

  瑤池仙人剛要動作，藥翁一擺手：「且慢！」

  「嗯？」

  藥翁道：「你看！」

  眾人看過去，李畫塵渾身上下都在飄出黑色煙霧，開始是淡淡的，之後是十分濃烈的。

  黑雲橫斷一對，開始具象化膨脹，撐爆了他的袖子，扣子都崩飛了。之後黑雲披風蓋身……。

  然後瑤池仙人突然發現，自己攜帶的黑雲天罡盔，直接分解、變化，飛到了李畫塵的頭上；還有她從北戰國太子哪裡順來的黑色流恆，也飛到了李畫塵的身上……。

  緊接著，一件一件，一件接著一件。李畫塵像是已經失去意識的鋼鐵俠，所有的讓神戰甲的裝備，都在他身上一一具象化，連他從來不曾持有的那些，也都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瑤池仙人道：「怎麼回事？」

  明錦勝扶著藥翁站了起來，藥翁道：「老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強橫的繼承者，不像是他在選擇黑雲戰甲，倒像是……黑雲戰甲選擇了他。我的見識不夠，此時此刻，竟然無法解釋這一現象。」

  瑤池仙人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這個小混球，倒是有些邪性。」

  讓門空間。

  李畫塵慢慢地站起來，渾身黑色的戰甲，和對面悌神那種全都是沙子組成的戰甲完全不同，更具質感，更威武雄壯，更威風八面，更強壯高大，更真實炫酷。

  李畫塵慢慢地掀起黑鐵面具，半張臉都被血水泡的通紅，但是一雙瞳子閃閃發亮。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老子現在感覺，不比你弱。」

  悌神微微皺眉，回頭看著讓神：「戰甲已經做出了選擇。」

  讓神穿著和李畫塵一模一樣的鎧甲，向前一步，黑鐵面具蓋著臉，語調平靜地道：「我知道。」

  悌神一臉不爽：「想笑就笑吧，這種繼承者，你是第一個遇到的。」

  讓神道：「我沒笑。」

  「且。」悌神倒是笑了：「這麼多年了，江湖，終於要熱鬧起來了啊，呵呵，讓我來看看他的實力如何。」

  李畫塵一伸手，一把黑色的鐵劍在手。黑色鐵劍通體黝黑，簡樸筆直，只有鋒刃雪白鋒利，看上去極為兇狠漂亮，一看就是不世出的絕世殺器。

  李畫塵不由得讚嘆道：「好劍！」

  悌神道：「小鬼，難得你有如此造化，我來會你。」

  李畫塵獰笑道：「請前輩賜教！」

  兩個人只動手了一招，這一招真的像是兩個神在戰鬥一樣。沒有拖泥帶水，沒有花哨的戰術戰法，沒有複雜的動作和多餘的鋪墊。就是一次極為簡單、極為直接的對拼。

  黑劍和殺刀接觸的瞬間，天地變色，狂風漫捲。狂沙隨著風形成了一條條沙土匹練，縱橫飛揚；黑色的戰氣也像是一道道光錐一般，耀眼肆虐。

  李畫塵體內的雄渾內里仿佛源源不絕的大江之水一般，瘋狂釋放，毫不保留。

  他最後大聲地喊了起來：「啊——給我破！啊——！」

  吶喊聲在天地間迴蕩。

  沙刀咔嚓一聲，出現了一個裂痕。

  「嗯？」悌神似乎愣了一下。

  李畫塵像那張血染的鬼神一樣的臉扭曲猙獰，怒吼著：「啊——！」

  咔嚓！

  唰！

  嗡地一聲……。

  五華山的這個三間瓦房的小院子裡，此時藥翁和瑤池仙人正在研究呢。藥翁一手捻著鬍鬚，一邊低頭仔細地看著李畫塵的狀態變化。

  瑤池仙人也湊近了李畫塵蹲下了身子，歪著頭，像是在研究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明錦勝和碧柔在藥翁的兩邊。明錦勝彎著腰，雙手拄著膝蓋，還在問：「師父，到底怎麼樣了？」

  「奇怪。」藥翁道：「按理說，畫塵的戰甲煉化失敗了，要麼是死在陣里，要麼也該醒過來了，現在他不死不醒，不退陣、不成功，內里毫無波動。但是黑色的戰雲卻源源不斷，身上的鎧甲全都具象化了。這……為師從未見過全套的諸神戰甲在一個人身上出現過。蔚為奇觀、真的是蔚為奇觀。」

  碧柔蹲在一邊，抱著膝蓋：「那他到底會不會有事？」

  「不好說，不好說啊。」

  光子怯生生地站在瑤池仙人的身後，手捏著衣角：「仙人，他……到底怎麼了？」

  瑤池仙人眉頭緊鎖：「原來全套的讓神鎧甲這麼帥氣啊。」

  「喂喂，你在關心什麼啊？他到底怎麼樣了嘛！」

  瑤池仙人點點頭：「青芒三尺原來是長這樣的，的確是絕世神兵。」

  光子翻了個白眼：「我是問你李畫塵，李畫塵啊。」

  瑤池仙人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此時已經完全有些忘我了，就像是在研究一個特別讓人著迷的玩具一樣，即專注、又認真，被人一打斷就很煩躁：「都說了，全套的讓神戰甲我也是第一次見，你怎麼聽不明白呢？」

  光子嘆口氣，心裡道，完了。這仙人平時就不靠譜，現在更是不靠譜，她根本不擔心李畫塵，而是對這套黑色的鎧甲產生了無比濃厚的興趣……。

  就在此時，嗡地一聲，也就是李畫塵斬斷了悌神沙刀的一個瞬間。李畫塵的內里波動突然洶湧地爆裂開來。簡單地說，就像是一個手雷炸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預警和徵兆，就是很突然地就炸了。

  這一群人正圍著李畫塵餐館呢，看的可認真可認真得了。

  也就是瑤池仙人和藥翁在身邊，天底下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這種反應的人，應該也就只有他們這種級別的才可能了。

  藥翁連話都來不及說，直接一手一個，抱住自己的兩個徒弟，瞬間後退。眼睛裡幾乎可以看到仿佛千軍萬馬的殺氣在自己鼻尖前面炸裂，稍慢一步，必定是血光四濺。

  瑤池仙人也是瞬間轉身摟著光子直接鑽進了一個異度空間，即便是這樣的反應速度，還是一腳被削去了一大截。

  能量爆炸，只是一瞬間的事兒，隨即，天下太平。

  五華山安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