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讓門傳奇

  「煉化？」李畫塵十分意外：「怎麼煉化？」

  藥翁找了個馬札坐下，端端正正地看著李畫塵和明錦聖，明錦聖和李畫塵則也規規矩矩地聽著。

  「傳說，十二主神創立了武林秩序，整合了武林勢力。他們在長年累月的戰鬥中，逐漸魂具神格，而他們慣用的裝備、武器也隨之進行了煉化和附神。諸神戰甲已經不僅僅是裝備和武器那麼簡單，而是……擁有自身的意識了。」

  李畫塵搖搖頭：「不懂，東西怎麼會擁有意識呢？」

  「戰鬥太過慘烈，它們長年奪人性命，那些鮮血和靈魂逐漸累積，讓諸神戰甲擁有了自我意識。」

  明錦聖思考了良久：「十二主神殺的都是江湖惡人，如果神器長期被惡人的血脈、魂魄影響，豈不是……。」

  

  藥翁滿意地點點頭：「沒錯，諸神戰甲最初的覺醒形態，是充滿了涙氣和暴躁情緒的。十二主神逐漸發現了戰甲和武器的變化，為了消除它們自身的暴戾和難以受控的情況，他們開始著手對鎧甲、兵刃進行煉化。」

  李畫塵睜大了眼睛：「把自己的魂魄注入進去！？」

  藥翁笑了：「不是魂魄，是神識。十二主神都具有奪天地造化的神力，他們的神識具有清明意識，而且意志堅定，戰意堅決。諸神戰甲內的惡念被壓制、消除之後，便是真正的脫胎換骨，成為了和十二主神一樣光明、強大的神器。」

  李畫塵道：「那我老爸為什麼能隨意召喚鎧甲？」

  「唉。」藥翁探口氣：「這一手，其實是你師父，也就是你外公教給他的。」

  「啊！？」

  「你外公當年對你父親十分認可，認為他將來可堪大任，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但是誰能料到，事情的發展過程，卻是如此造物弄人，在這個過程中，你的母親去世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將讓門獨有的煉化鎧甲的方法教給了你父親，也是因為這一點，他得罪了鍾吉煌。因為鎧甲煉化是不二法門，非是十二門的獨傳弟子，不得休息，更不能傳授。」

  李畫塵一瞬間就明白了：「我師父從來都是不顧禮教規矩的，他只信正與義。在他看來，偉大的力量，必須由正義之人持有，所以他選擇了我父親。一來是認可我父親的人品，而來是他當時並沒有獨傳弟子。那他為啥不收我老爸當徒弟呢？」

  藥翁笑了：「你父親和你母親相愛在前，已經是他的女婿了，江湖規矩，自己的子女後代，是不能收為徒弟的，當然，教功夫可以，但是沒有師徒名分的認可。」

  明錦聖又糊塗了：「那就不收徒，只教煉化之法不就可以了麼。」

  李畫塵道：「你不懂，說了是獨傳弟子，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不是獨傳弟子也不行。」

  藥翁道：「這是江湖規矩，比如我要是有了兒子，我是否可以傳授給他神器煉化之法，還是要由鍾吉煌來定奪，是否傳授我們本門的煉化之法，也由不得我。」

  明錦聖不懂：「您是五老翁，武林妥妥的第一梯隊的高手，誰能攔著你？」

  藥翁面色有些尷尬：「當年，我們都攔著南極，不讓他教李長風。」

  「為什麼？」

  藥翁嘆口氣：「規矩。」

  「可是規矩也得講道理啊，父親的東西，兒子為什麼不能繼承？」

  「這牽扯到神器的傳承，很複雜。」

  李畫塵道：「簡單地說，就是傳承者從來都是一個人傳一個人，而這個人必須十分謹慎，確保他不是壞人，確保他聽從鍾吉煌的指揮，確保他不會半路死了導致傳承中斷。而父傳子就像是王位一樣，沒人有把握一定會是傳給了德行、能力、自控制力都配得上神器的人。所以，傳授神器煉化之法已經不是五老翁的私有法門，而是天下人的戰之利器，個人是做不了主的。」

  明錦聖瞬間就明白了，點著頭：「原來如此。」

  藥翁道：「其實，李長風的品行、能力、天賦，都是上上人選，如果按照人來看的話，南極的選人沒有錯。錯就錯在，規矩一旦打破，將來可能會沒人遵守，以後的傳承就會面臨極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為了李長風一個人，是否要承擔將來百年千年的不確定性，我們都認為，不值得。畢竟，合適的人可以再找，但是規矩一旦打破，將來就可能滋生禍亂。」

  明錦聖道：「鍾吉煌到底是幹嘛的？怎麼什麼都管啊？」

  李畫塵道：「你這也就是在咱麼這裡說，在江湖上這麼喊話，會害死你師父的。」

  藥翁哈哈一笑：「無妨。鍾吉煌，是天下武林的共主，武林秩序的維持者。五大戰區的五位分王，都要對他稱臣，協助他管理各自區域的天下太平。他的權威至高無上，神秘又強大。」

  明錦聖道：「他和師父比起來，誰更強？」

  藥翁搖頭苦笑：「他不會武功。」

  明錦聖睜大了眼睛：「啥！？」

  李畫塵也驚呆了：「我靠，我還以為他牛比帶閃電呢，不會武功！？那他怎麼管理這個江湖？」

  藥翁道：「沒人見過鍾吉煌出手，他也不需要自己出手。五老翁是他的座上賓，十大高手任他驅使，五大戰區的國主對他俯首稱臣，不良局的總局被他牢牢掌控。可以說，他可以調動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戰鬥集團。鍾吉煌揮手，天下莫敢不從。」

  李畫塵道：「關鍵是……這些人為什麼聽他的啊？」

  「這就是他的優勢了。」藥翁道：「你們到底要聽神器煉化，還是要聽鍾吉煌的八卦新聞啊？」

  「哦哦哦。」李畫塵道：「煉化煉化，他的事兒以後再說。」

  藥翁道：「畫塵，煉化之法，本來你是沒有資格學的。你師父不能教你，因為你是他的外孫；我也不該教你，因為你不是我的徒弟。」

  李畫塵沒說話，等著下文。

  藥翁嘆口氣：「你師父這一輩子脾氣耿直，年輕的時候，我們縱情江湖，五老翁聯手，可以說是天下無敵，十大的鋒芒也比不過我們。他這輩子就任性了兩次，第一次是教會你父王煉化神器的方法，並且讓他傳承了黑雲戰甲。第二次……就是收自己的外孫為徒弟。這雖然在江湖中會為人所不齒，但是木已成舟，這就是他的風格。你越是不讓他做，他就是偏要做給世人看。」

  藥翁盯著李畫塵：「他第一次的豪賭並沒有輸，你父親擔當了重任，成為了一方霸主，受萬人敬仰。可以說，北國幾十年的安定繁榮，你父親李長風居功至偉，甚至可以說是兢兢業業、鞠躬盡瘁了。但是，他和你父親都失去最重要的人，那就是你的母親。所以，對他們來說，可能也算不上贏。」

  李畫塵苦笑：「我老媽還挺有魅力的。」

  藥翁一笑，拍拍李畫塵的肩膀：「他第二次賭，就是他認為，你是將來可以繼承讓門傳承的人。你父親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才讓你帶著黑雲戰甲到處走。很少有人打你的主意，一是因為他們知道你老爸是李長風，二是因為他們知道，李長風有煉化之法，多半是搶了也沒用，還會得罪一個強大的戰區分王。」

  「我說呢。」李畫塵道：「搶我的都是小人物，大人物都對黑雲戰甲沒興趣。白家的東西一出世，就搞的人仰馬翻，好像人人都想要。」

  「你背後有南極仙翁、李長風、北戰國，這麼強大的後盾，大人物要動你，是要下很大決心的。」藥翁道：「我當年阻止你師父傳授你父親煉化之法，導致他幾十年不肯見我。如今，為了你，我願意再破這個規矩。」

  李畫塵大喜過望，趕緊下跪磕頭：「謝謝，謝謝前輩，謝謝前輩！我保證，這件事打死我也不會說出去。」

  藥翁點頭：「先別高興的太早，每一門的煉化之法都不盡相同，我能提供給你的，只有思路，具體的情況，還是得你自己參悟，或者，有時間親自去問你的師父。」

  藥翁嘆口氣：「要是《讓門天書》在就好了。」

  李畫塵一愣：「在的，我都背下來了。」

  哪怕是如此穩當的藥翁，也驚呆了：「你……你是說……你有《讓門天書》！？」

  李畫塵笑著撓頭：「不敢跟老先生撒謊，師父傳授了我半部《讓門天書》，之後我又在李氏武祠里偶然從三爺爺李專那裡得到了下半部的《讓門天書》。總之，全本已經在我手裡了，而且已經背下來了，就是……完全看不懂。」

  「哈哈哈哈！」藥翁朗聲長笑，笑的停不下來：「南極啊南極，你可真是什麼都敢做啊！哈哈哈哈！一門的至高秘籍，就交給了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孩子，讓他在江湖闖蕩。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有這個魄力了吧，哈哈哈哈！」

  明錦聖撓著頭：「天書里有七十二變嗎？」

  李畫塵回頭看著他：「是《讓門天書》，不是《大聖傳奇》。」

  「讓門何去何從，就看未來幾十年的風雲際會了吧，哈哈哈哈！」

  藥翁笑中帶著一絲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