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藥翁解難

  「十大算什麼？」胡九一道：「假以時日，他們連給畫塵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李畫塵的未來，將是超越他們思維。你號稱瑤池仙人，既然是仙，可曾問鼎神器？」

  瑤池仙人微微一笑：「世人皆為名利走，武者都是夢中人。一味地追求神器，也不過是行屍走肉，哪有喝酒吃肉、浪跡江湖自在逍遙？」

  胡九一正色道：「江湖將逢裂變，凡是心懷正氣的武者，都應該先天下之憂而憂！」

  「哈哈哈哈！」瑤池仙人仰頭大笑：「真是可笑，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竟然是從臭名昭著的九命妖狐口中說出。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為了追求力量與權力，想要在江湖成名立腕而已。」

  胡九一也笑了起來：「要名氣，我胡九一不是自誇，老夫的名氣怕是要打過閣下呢，名氣？那種東西，我都不稀罕了。」

  「那就是權力嘍？想要號令天下？成為江湖至尊？」

  「嘿嘿，也沒那麼複雜。」胡九一嘆口氣道：「年輕的時候想過，現在已經不想了。人都說，蓋棺定論，我也快到了入土的年紀了，我這個人沒什麼追求，就是想在臨死之前，給這個世界留下一點什麼東西。」

  

  「呵呵，這倒有點意思，你留下了什麼東西？」

  「種子。」

  「種子？」

  胡九一正色道：「我知道畫塵這小子得罪了你，但是你要是敢傷他，我絕對會和你拼命。」

  瑤池仙人冷笑道：「別說我不給你面子，別說是你，就是你師兄來找我拼命，也嚇不死我。說兩句便宜話就想讓我收手？我姬神兒想殺的人，一定殺的死；我想做的事，天打雷劈也要做。」

  「那當年你怎麼沒殺李長風？」

  瑤池仙人一愣，旋即慍怒：「小子，你最好給我好好說話，別撿我不痛快的說。」

  「哈哈哈！」胡九一笑著道：「師父說的沒錯，瑤池仙人看上去反覆無常、難以捉摸，其實是個很心軟的傢伙啊，啊哈哈。」

  「我不殺他，是因為不想讓聖女一聲孤苦，恨我一世。李長風這個人心思太重，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胡九一不說話了。

  「你認為，李畫塵是種子？」

  胡九一嘆口氣：「不是我認為，是我師兄這麼認為的。他堅信，李畫塵的身上，有別的孩子沒有的特製，可以成為這個未來世界的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憑什麼？就那個小鬼？」瑤池仙人道：「做事莽撞，動不動就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戰鬥到了極限，就想著同歸於盡的招式。他不夠成熟，也不夠冷靜，這樣的人，怎堪大任？」

  「李長風成熟冷靜，你喜歡他嗎？」

  瑤池仙人語塞。

  胡九一道：「他在絕境的時候絕不退縮，從不服軟，這一點很多武者都做不到。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能夠為那些素不相識的人拼命。他有悲天憫人的王者境界，只是實力不夠。他能同情那些命運坎坷之人，他絕對不會乖乖地坐看客，冷漠地觀望，任何不公，只要他見到了，就一定會插手，親自去改變這個世界。這種公心、勇氣、胸懷，在這個江湖，還有麼？」

  瑤池仙人笑了：「這點倒是有點特別。江湖人，大多數都是想著自己的功夫、名望、地位、權力……，追求一生、執著一生。像是藥罐子老傢伙那種愛管閒事的，也就是出事了出來走一走，但是僅僅這樣，已經強過了絕大多數武者了。」

  「所以，我請你不要傷害畫塵，我自問攔不住你，所能依靠的，只是希望你在這件事上，不要糊塗，不要倔強而已。」

  「我需要你教麼？」

  胡九一道：「那你跟著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瑤池仙人看著遠處，淡淡地道：「尋找一個最好的時候，最合適的時候，殺了他。」

  北戰國，王庭。

  北戰王和李畫塵聊了許久，旁聽的只有李步雲和文成。

  李長風知道，文成一片公心，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對李畫塵很有好感，所以很多事情可以不用背著他。相反，讓他知道的多一點，反而有好處。

  而李步雲作為唯一一個能夠參與此次談話的王子，意味則更加深長。

  李步雲也知道，在所有人看來，自己和李畫塵已經是捆綁的一對兒了。兩人幾番捨命相救，互為支援，已經傳為佳話，讓各國的王子少爺們羨慕不已。讓李步雲單獨來參與這次談話，意味著北戰王默認了他們的關係，走得再近，也不擔心他們結黨。

  李畫塵說了一遍和瑤池仙人的經歷、遭遇，然後看著北戰王李長風，不說話了。

  北戰王皺著眉頭思考了許久，看了一眼文成，文成趕緊道：

  「王上，瑤池仙人詭秘莫測，做事總是這麼稀奇古怪，難分敵我。但是我總是覺得，她似乎並不想加害九殿下。」

  北戰王點點頭，隨即又煩躁地搖搖頭：「她這個人不能用常理判斷，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先例，都以為她殺心已滅，拉著仇人一起吃飯喝酒，談笑風生。大家都以為一片烏雲散盡的時候，突然就出手殺人，血濺當場……。」

  文成點點頭：「那現如今，還是應該儘快讓九殿下避一避。」

  李長風搖搖頭：「避是沒有用了，如今已經避不開了。」

  李畫塵一拍大腿：「沒事，就不避了。」

  李步雲道：「那怎麼行，這個人太危險了，各大戰區都沒有能夠制衡他的人，就連鍾吉煌也不肯招惹她，萬一……。」

  李畫塵道：「我得找到她。」

  文成睜大了眼睛：「你找她！？」

  李畫塵道：「姬驚鴻的事情，我得讓她給我一個交代。」

  李步雲撓著頭：「你……讓她給你一個交代？畫塵，你是不是瘋了？那是瑤池仙人，不是阿貓阿狗。」

  李畫塵道：「那個女孩子跟我有肌膚之親，我不能撒手不管，我總覺得，她一定還活著。」

  李長風道：「就先這樣吧，招惹了這個人，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時有人傳來門報：「啟稟王上，藥翁尊者和碧柔姑娘求見。」

  眾人都是一驚，李長風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喜過望：「快！隨我出去迎接！」

  李長風率領眾人趕緊走出王庭，在大門口拱手道：「長風恭迎藥翁尊者和碧柔姑娘。」

  藥翁哈哈一笑，面色和藹，柔和地微微欠身：「山野老翁，哪裡當得起王上大駕，折煞老夫了。」

  「唉！」北戰王拉著藥翁的手，晚輩姿態地道：「藥翁尊者德高望重，多次救助我兒脫難，晚輩長風一直心懷感激，怎敢不出門迎接？」

  其他人都立刻單膝跪地，齊聲道：「恭迎藥翁尊者。」

  藥翁嘆口氣，能讓李長風放下架子，如此低姿態，看來這瑤池仙人的確給了他很大壓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以往他在自己面前雖然說也是畢恭畢敬，禮遇有加，但是今天如此低姿態，也是破天荒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情啊。

  藥翁尊者不會難為人，也不喜歡裝大，趕緊道：「王上放心，瑤池故人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呵呵，江湖造化，畫塵有此奇遇，說不定將來大有可為啊。」

  李長風苦笑，心裡道：這算什麼奇遇啊？這種奇遇，最好永遠別再有了，這天底下的人，有哪個願意和瑤池仙人扯上關係的？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喝酒吃肉，下一秒拔刀子就開干，是人麼？

  「我兒闖下大禍，玷污了聖女，瑤池仙人緊追不放，不知用意，我真的是拿她沒有辦法啊。」

  「哈哈哈！」藥翁道：「畫塵的人品我清楚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了一點，怪不得他。」

  碧柔板著臉：「我看就怪他，就該讓他被那瑤池仙人捉了去，打板子打到他不能走路。」

  藥翁道：「碧柔，不要亂說。」

  藥翁再去看李畫塵，發現李畫塵躲在遠處，低著頭，一臉的羞愧。

  藥翁走到他跟前：「九殿下？」

  「前輩……。」李畫塵的眼淚在眼圈裡轉：「我……對不起您。」

  藥翁點點頭：「他沒事了，放心吧。」

  李畫塵睜大了眼睛：「真的？！」

  藥翁道：「我的醫術，你還信不過麼？」

  碧柔冷冷地道：「出去幫你一次，就差點丟條命，你倒好，到處招蜂引蝶，生怕自己的仇家不夠多，不夠大。這一次更是惹了那個瑤池老仙人，我看你就是該吃板子。」

  李畫塵羞愧地道：「碧柔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碧柔嘴巴動了動：「沒受傷吧？」

  李畫塵一笑：「沒有。」又趕緊問藥翁：「明錦聖他現在在哪裡啊？還有公羊歌和韋小超，他們都沒事吧？」

  「都沒事了。」藥翁道：「不過畫塵啊，你現在該擔心的，不該是他們吧？你該擔心你自己才對啊！」

  李畫塵聽到那三個人已經脫險，簡直心花怒放，一臉是笑，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他們沒事，我死上三千遍都沒得事。」

  碧柔當時就豎起了眉頭：「李畫塵！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