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孝子瘋狂

  三個人一起回過頭，看著摘星辰。

  摘星辰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似乎還能看到李畫塵的背影一樣。

  「他能忍，但是氣場不輸，面對十大視若無物，這樣的人，將來要麼是個人物，要麼是個禍害。」

  慕容傾雪愣了一下，旋即一笑：「那就是以後的事了，如果是個人物可還好，要是個禍害，咱們就再聯手一次。」

  摘星辰厭惡地看了一眼慕容傾雪：「我殺他不用聯手。」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哎你這個人……。」

  候義賢笑著道：「行了行了，他就是個怪人。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李畫塵算是夠能忍的了，而且脾氣也跟咱們發了。演戲？演戲是什麼意思？他以後要找咱們報仇麼？」

  燕十一道：「我感覺他好像根本沒在想報仇的事，有點不對勁。」

  

  慕容傾雪道：「管他呢，就看那南極倔老頭肯不肯出面吧，走。」

  「肯定會來的。」候義賢一邊走一邊道：「他是他師兄，師弟死了，師兄不出面主持喪禮說不過去。而且按照那老頭子的脾氣，肯定要出來找咱們麻煩的，哎，真是煩死了，這幾個老的都是夠難纏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倔，偏偏還愛管事兒。」

  歸而止辦事的效率很高，這邊說完，這邊就已經開始準備靈堂了。

  歸而止可是知道，如今這個九殿下那可不是剛來北戰國那會兒了，別的王子最多是紅的發紫，這傢伙是紅的發燙啊。

  大爺和太子都是籠絡人心的高手，但是這位九爺，那是籠絡王上的高手。尤其是這一次，孤身入虎穴，不但活著回來了，而且還救了四殿下，這是多大的功勞？大王都快崩潰了，結果聽到李步雲活著，差點沒蹦起三丈高來。

  各種白事用具，白色孝布全都是加工趕製，實際上，這些東西早就準備了，原本是給李步雲準備的，他沒福氣，用不上了，李畫塵的師叔剛好可以用。

  李畫塵站在靈堂里，一言不發。

  關嬡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畫塵哥哥，你要是想哭，就哭一下吧，你這樣，我們都很難過。」

  「嗯？」李畫塵似乎從思緒中醒悟過來：「哦，我沒事。」

  李畫塵轉過身：「歸而止。」

  「臣在。」

  「準備的怎麼樣了？」

  「哦，靈堂基本上已經差不多了，孝布也都扯好了，您定個日子，我們發帖邀請整個北國的門派代表。這一份是葬禮的流程表，您看看，還需要什麼。對了，需要老先生生前的照片，您那裡有麼？」

  李畫塵搖搖頭：「什麼都不用，直接葬禮就行了。」

  「啊？直接葬禮？哪天？」

  「今天！？」歸而止懵了：「九爺，您……您是不是懵了？是，攤上這樣的事兒，人有時候是這樣的。但是您得挺住啊，現在人死燈滅，您是他的晚輩師侄，老先生據說沒有兒女，您就是孝子頂梁啊。得操辦白事。」

  「哪兒那麼多廢話，就今天。」

  歸而止直抓頭：「九爺，您真的難為我了，今天就算都通知到了，人也到不齊。」

  「他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甚至連個好人都算不上，死就死了，找那麼多人來幹嘛？這不是有我和你麼。」

  「我！？」歸而止指著自己：「不是，九爺，您是咱們北國的九殿下，您師叔的葬禮，按理說，應該廣邀各路英雄，還得辦的風風火火，有聲有色。」

  「什麼風風火火、有聲有色，人都死了，風不風火不火的他也看不見，直接遺體告別，然後一把火燒了拉倒。還各路英雄，各路英雄都盼著他死呢，他要不死，各路英雄都睡不踏實。你就趕緊安排吧，今天就是葬禮，最好現在就告別。」

  「這……。」歸而止道：「九爺，各路英雄不是奔著他來的，各路英雄得是奔著您來的啊，您可以通過這個機會，廣交天下豪傑……。」

  「行了行了，我過一陣子再廣交天下豪傑，這樣，等你的葬禮的時候，我一定風風火火、有聲有色，廣交天下豪傑，好了吧？」

  「這……您這……。」

  大門口報客的突然高聲道：「太子殿下到！」

  眾人趕緊走出去，李畫塵就要單膝跪地，太子趕緊扶住李畫塵，難過地道：「畫塵……。」

  他表演的惟妙惟肖，感覺真的很難過。李畫塵本該配合著他表演，但是實在是演不出來。

  「哎，可惜了胡老英雄，這一生英雄氣概、快意江湖，想不到竟然溘然長逝，老九，你要挺住啊。」

  李畫塵點點頭，心裡道：我感覺你好像要挺不住了。

  「我沒事，太子請進。」

  剛剛送走太子，報客的又道：「大爺到！」

  大爺帶著不良局的一眾高官走到這裡，所有人都對著李畫塵一鞠躬：「九爺節哀。」

  李畫塵點點頭：「都起吧。」又對大爺道：「大哥，您這麼忙，怎麼還過來了？」

  「哎。」大爺拉著李畫塵的手，另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拍著：「畫塵，大哥知道你這個人重情重義，胡老英雄辭世，你一定悲痛欲絕。大哥不太會說寬心的話，總之有什麼事你就招呼，咱們家別的沒什麼，就是兄弟多，兄弟們挺你。」

  「謝謝大哥。」

  報客的又道：「四爺到！」

  李步雲也進來了，李畫塵迎上去：「四哥，你還有傷呢，還來這裡幹嘛啊？」

  「擔心你呀。」李步雲看了看左右，湊近了李畫塵：「忍住，帳可以慢慢算，現在發作，十大誰也惹不起，尤其是他們抱成一股團的時候，你要是捅十大這個馬蜂窩，所有的朋友都會遠離你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報啥仇啊，四哥你想多了。」

  李步雲很意外：「畫塵，你真的有格局，夠局氣，你師叔名聲不好，你能做到這樣不計前嫌，真的是公心一片，四哥服你。」

  之後就是各路的貴族、重臣、王子、公主……紛紛都來了。

  大家本來是打個前站，李畫塵自己師門辦白事，還是在北戰國國內辦，那這些大人物於情於理都要出頭露面。當然，北戰王本人在葬禮當天能露一面，就算是給足了李畫塵面子了。

  之後白家的人也來了、南國在北國的辦事處的負責人也來了，說是南國太子正在路上，不日就到北國。西涼、中原、東吳的代表也來了、十大高手中的那四位也來了。花圈輓聯成山成海……。

  整個靈堂瞬間就熱鬧起來了，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說話。操辦事情的人里里外外地走動，歸而止忙的滿頭大汗，指揮工作。

  李畫塵眼看著事情越來越大了，叫來了歸而止：「趕緊趕緊，趁著現在，就遺體告別。」

  所有人都驚呆了，紛紛勸說，認為人雖然死了，但是葬禮不該如此草率。

  李畫塵拿著話筒道：「各位，我師叔名聲不好，犯不上大操大辦，各位做好吧，歸而止負責處理座位，然後準備遺體告別。」

  太子拉著李畫塵走到一邊：「畫塵，你是認真的麼？」

  「嗯。」

  「你糊塗啊。這種事怎麼能這麼草率呢？你如何操辦你師叔的葬禮，代表著你的為人。你操辦的越好，做的功課越足，人家就越是會知道，你李畫塵孝字當頭，為師叔的事操勞悲痛，孝感動天。你這匆匆忙忙一把火燒了，將來在江湖上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大爺和太子罕見地意見一致：「太子爺說的對，畫塵，這種事關乎到你的江湖名聲，也關乎你門派的門面，不能草率啊。」

  李畫塵哭笑不得：「太子殿下，大哥，你們就按我說的辦就好了。我師叔要是個人人敬的君子仁人，或者是為了救國救民慷慨就義的英雄俠客，操辦也就操辦了，他一個名氣臭到不行的人，有什麼好操辦的？」

  遠處坐在第二排的十大四人臉色都變了，他們誰也沒想到李畫塵會這麼瘋。現在就遺體告別？這些人要是不來弔唁，你自己偷摸就把人燒了是麼？

  師門死了長輩，你唯獨的一個晚輩在這裡操辦白事，就這麼草率！？難道不怕天下人嘲笑和咒罵嗎？！

  候義賢緊鎖眉頭：「這小子這是玩的哪一出？他拿他師叔當是一把干吧柴火呢？說燒就燒，完全不走程序？」

  慕容傾雪也道：「這小子還真邪。這種事，一般人不敢幹，也干不出來，呵，為了不讓自己師父露面，他算是拼了。」

  燕十一板著臉：「看來，就是想速戰速決，知道我們在這裡守著就是等南極老頭出現，他來個先斬後奏，南極老頭沒等到，葬禮就辦完了。」

  摘星辰淡淡地道：「我們怎麼辦？就讓他燒？」

  慕容傾雪轉過頭：「咱們有什麼資格攔著？人是他們家的，人家說什麼時候燒就什麼時候燒唄。不過這小子真狠啊，絕，夠絕。」

  李畫塵坐在第一排，兩邊是自己的「女眷」們，李畫塵偏過頭，對齋藤歸蝶道：「通知所有女孩子，誰也不許哭。」

  「靈堂沒人哭喪，會被笑話的。」

  李畫塵看著她：「我師叔不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