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妖狐之死

  瑤池仙人慢慢地走了過來，板著臉，眾人見到她都十分錯愕。

  瑤池仙人一揮手，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壞，所有的景色、人物都像是一張薄薄的背景步，被抽風機抽的變形、撕裂，然後支離破碎，紛紛消散……。

  成年的光子看著自己那不斷風化、消失的手臂，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的頭也開始不斷地消失。似乎頓悟了什麼，還沒消失的那隻眼睛突然甜甜地一笑，小巧的嘴巴輕輕地說了聲：「啊里啊多。」

  場景變換，李畫塵感覺胸悶，突然跪在地上大口嘔吐起來。他吐的稀里嘩啦，眼淚橫飛，許久才抹去一把眼淚，扭過頭問光子：「這就是你的經歷？」

  光子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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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只是表現的平靜，此時此刻，她看著瑤池仙人，就像是看著當初出賣自己的同伴一樣，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不用這麼看我。」瑤池仙人道：「你以為這都是我做的？我只是釋放了你腦子裡藏起來的一些東西而已，讓我們看這些的，是你自己。」

  光子咬著牙：「自以為天賦神力，就可以隨意玩弄別人麼？」

  瑤池仙人搖搖頭：「你是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哪怕是在殺人放火，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有一天，他們會突然開竅，開竅以後，才會突然驚醒，知道自己之前的愚蠢、迷惘和偏執。你就是那種人。」

  「我是什麼人我自己清楚的很！」光子怒道。

  瑤池仙人微微一笑：「你要是真的清楚，就不會總是這麼糾結了。」

  李畫塵吐乾淨了，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瑤池仙人跟前，伸手抓住她的領口，怒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驚鴻，你真的殺了她了嗎？」

  瑤池仙人眯起眼睛，突然抬起頭，天上，一直白鴿飛了過來，在上空撲啦啦飛下來，落在了瑤池仙人的肩頭上。瑤池仙人輕輕伸出手，白鴿蹦到了她的手背上。

  瑤池仙人不理會李畫塵和光子的憤怒，輕輕地從鴿子腳上解下紅繩，解下一個細細、薄薄的竹管，抽出一張紙條，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說話！」李畫塵發瘋似地逼問。

  瑤池仙人將紙條收起來：「你是南極的徒弟，對九尾妖狐了解多少？」

  李畫塵一愣，怎麼又扯到自己師叔身上去了？

  瑤池仙人道：「九尾妖狐重現江湖，十大在西涼圍攻他，已經將他斬殺。」

  李畫塵一愣：「啊！？」

  瑤池雙指架住紙條晃了晃：「自己看。」

  李畫塵下意識地鬆開了瑤池仙人的領口，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就兩句話：九尾妖狐重現江湖，在西涼遭遇十大圍攻，已被斬殺。

  李畫塵一頭霧水：「什麼玩意兒？」

  瑤池仙人笑著道：「十大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師叔既然沒死，就應該藏的老實些，最近確實也太活躍了。」

  李畫塵一腦袋問好，感覺這信息奇怪的很。

  「不可能啊……我師叔會被十大斬殺？」李畫塵反覆看著那張紙條：「十大雖然挺凶的，但是我師叔也不是吃素的啊，要殺他哪兒有那麼容易？」

  「看來我們還要一起走一路了。」

  「幹嘛？」

  瑤池仙人一笑：「我喜歡看熱鬧。」說罷不等二人，直接走掉了。

  李畫塵感覺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愣了一下子趕緊跟上去：「哎？哎？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師叔就被幹掉了？這消息靠譜麼？假的吧？」

  「是真是假，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畫塵知道，十大是江湖的排面，是武林的驕傲，是武者的偶像，也是秩序的維護者。

  十大和五老翁的區別是，五老翁成熟穩重，各有風格，但是大多不願意管事兒。除了藥翁還偶爾到處奔走以外，其餘的四個基本上都不怎麼露面的。天不出個窟窿，他們輕易不會出來活動，就算出了窟窿，他們願不願意出來，也是看心情。

  但是十大不同。

  江湖的十大高手，各個身懷絕技，可以說是艷壓群芳，不是，是技冠群雄。

  他們名義上都是鍾極皇的戰力，鍾極皇利用他們的絕對碾壓級別的實力，震懾天下，維護四方安穩。

  南國之時，鍾極皇根本不管，但是燕十一在南國還是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在李畫塵覺得自己是孤軍奮鬥的時候，燕十一偷偷做了一些功課，算是背地裡幫著李畫塵幹了點事情。

  李畫塵不知道的是，在他最後孤注一擲的時候，燕十一救了他好幾次。不然的話，以李畫塵中四門武者的程度，跟不穿裝備的十幾級小戰士一樣，別人一個技能刮到一點他就掛了。

  燕十一和當初的南國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南國國主關係不錯，雖然沒有命令，但是也沒在一邊看著熱鬧。尤其是，燕十一和關雎、關嬡是干兄妹的關係。

  僅僅一個燕十一，李畫塵面對的時候，就等於面對半拉神仙的感覺，所有的本事加在一起，在人家手裡都過不去一招，可見十大高手的恐怖和強悍。

  如今，十大高手聯手擊殺胡九一，震動江湖。連瑤池的人都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可以想見，此時這個消息正在迅速擴散，幾乎人盡皆知了。

  還有白依菲一直比較崇拜的慕容傾雪、摘星辰，這倆貨也是傲嬌小王子，據說又帥又酷又有才華，幾乎是古武界的謝霆鋒、周杰倫，一個搖滾王子，一個嘻哈天才……，人氣高的離譜。

  最近比較活躍的李畫塵和他們比起來，就像是三線藝人和一線天王的差距。

  李畫塵捏著紙條，跟在瑤池仙人身後，一邊思考一邊叨咕：「不可能啊，我師叔一直和師父在一起的啊，他們怎麼會分開呢？如果在一起的話，十大總不會頂著我師父幹掉他們啊，那最轟動的新聞應該是我師父重出江湖，而不是什么九尾妖狐現世……。」

  光子氣的半死，在這裡荒郊野嶺的，她不得不跟著他們。她想過逃走，但是她現在也知道了，那個女人基本就是半個神仙，自己的腦子她都能給原封不動地複製出來，這還是人麼！？

  那些塵封的記憶，都可以弄的跟真的一樣，搞的李畫塵以為自己穿越了，自己以為自己做夢了……。

  看來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了吧？而且此時，她再看李畫塵，心情尤為複雜。

  如果自己小時候，李畫塵是自己的朋友的話，會不會自己的人生會改寫？如果那個時候，李畫塵真的破門而入，打跑了那個混蛋，奪回了相機，我的人生會是怎樣？如果那一天，真的是李畫塵解去了我心裡的怨念，我還會執著於報仇麼？

  想到這裡，光子甚至有些憎恨李畫塵。

  是李畫塵讓她已經死去的心活泛起來，是李畫塵給了她另一種可能，這種可能性在折磨自己，讓自己的大腦產生了撕裂、拉扯、猶豫和迷惘。

  沒有李畫塵的時候，自己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認為自己知道的都是對的。自己不欠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不欠自己，一切都是弱肉強食。

  但是看到了李畫塵，她的心似乎又活了。就像是一片乾涸的大地，來了一場酣暢的大雨，一些種子在發芽。從絕望的乾裂大地，變成了渴望陽光雨露，渴望綠水青山的蠢蠢欲動。

  光子努力想讓自己別去想這些，應該仔細想想，怎麼逃走才是上策。

  可是此時，她卻很想跟著李畫塵。

  沒人對自己這麼好過，只有李畫塵。哪怕自己留給他的印象如此之壞，他依舊在想辦法拯救自己。當棚頂崩塌的瞬間，他想都不想就保護自己，這個傢伙莫非是個傻子麼！？

  可是，被他保護的那個瞬間，真的好暖。

  這種暖像是一劑毒藥，她中了這個毒，就再也沒辦法拒絕。渴望、渴望、渴望……。

  光子正在想這些事情，耳朵里突然傳來瑤池仙人警告的聲音：你可以試著逃跑，試著殺我或者自殺，試著做任何事，但是……不要動他的主意，否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光子驚恐地抬起頭，瑤池仙人走在最前面，根本沒停下過。再看李畫塵，依舊在低頭思考，嘴裡叨咕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事情。

  光子攥緊了拳頭，狠狠地瞪了瑤池仙人一眼，然後快步跟上。

  光子走到李畫塵的身邊，拉了拉李畫塵的袖子，李畫塵回頭：「怎麼了？」

  光子比劃不讓他出聲，然後拉過他的時候，在手心裡寫下幾個字：想辦法逃。

  李畫塵搖搖頭，在她的手上寫：我得去看看，師叔掛了。

  光子鬱悶地寫了：先逃了再說。

  李畫塵只好寫：逃不掉的。

  光子氣的不行，狠狠地擰了一下李畫塵的胳膊，疼的李畫塵哼出了聲音。

  瑤池仙人幽幽地道：「你為難他也沒用，在本尊面前，你們想死都做不到的。」

  李畫塵揉著胳膊，心裡還在想：胡九一在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