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初心未改

  「放屁，放屁放屁……。」他越罵越虛弱，聲音越小，最後盯著李畫塵，擰著眉頭：「你把我南國國主、公主……當什麼了？」

  「晚輩失禮了，只是誤打誤撞走到了這裡，心中有愧，請王上息怒，注意身體。」

  南蠻王笑了，那雙鷹眼死死地盯著李畫塵，像是一頭餓狼，凶鬼，看的李畫塵渾身發毛。

  「我現在，不擔心你是個假仁假義的傢伙了，可是，我開始擔心，你是個爛好人，對誰都好的那種白痴了。哎……。」

  他嘆了口氣，身體慢慢地往後靠，靠著椅子的靠背，盯著天花板：「你人品還說得過去，關雎和關嬡跟著你，我放心。但是……你給我記住，將要做出決斷的時候，不能心慈手軟，否則，你誰也救不了，誰也幫不了。男人，要成霸王之業，為的不是自己的私慾，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為此，就算要你做一個惡魔、惡鬼，你也要甘之如飴，明白麼？」

  李畫塵皺著眉：「不太明白，其實……我也不太想弄明白。」

  關大千道：「這樣說吧，如果有一天，殺死關雎可以讓你問鼎王位，你可以殺了她，她也應該慷慨赴死；如果有一天，你在瀕死關頭，處死關嬡，可以讓你獲得一線生機，你要當機立斷，不能有婦人之仁。明白嗎？」

  李畫塵道：「我做不到。而且，我對王位沒有想法，我們北戰國有太子，我會盡力輔佐他。北戰國將來權柄的歸屬，是我們的內政，南蠻國不該插手，也無權左右，哪怕您是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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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關大千失望地嘆氣：「到最後，你們還是選了個廢物。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畫塵十分困惑，感覺這個老頭子雖然行將就木，但是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放不下。他在擔心什麼？

  張大千道：「李畫塵，我對你，只有一點要求，你如果不答應我，我就在這裡，殺了你。」

  關雎立刻站起來，一下子跪在地上：「爺爺，不要！」

  關嬡也跪在地上，急的都快哭了：「爺爺，求求你，他畢竟是北戰國的九殿下，殺了他，會讓我們和北戰國陷入極度的對抗之中。」

  李畫塵都懵了，看關嬡和關雎的樣子，似乎這老頭子是說真的。

  李畫塵的眉頭緊鎖：「王上，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殺我，隨時都可以。」

  「別急。」關大千看著李畫塵：「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死以後，協助我的兒子，就是你的岳父，順利上位。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殺你。」

  李畫塵皺著眉：「抱歉，我做不到。」

  「畫塵哥哥！」

  「李畫塵！」關嬡道：「爺爺沒跟你開玩笑，你這個時候拒絕他，他真的會動手的！」

  關大千坐在那裡，動都沒動，只是眉頭一皺，李畫塵立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吸了過去，直接摔在關大千的腳下。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鏘地一聲，那把寶劍插在他的眼前，唰地劃破石磚，劍鋒抵著他的咽喉。

  「你再說一遍。」

  李畫塵動也動不了，身上像是壓著千層大山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關雎跪在地上，急切地哀求：「爺爺，不要，畫塵哥哥是好人，江湖中很難遇到他這樣的人了，您殺了他，是江湖的損失，真的到了需要伸張正義的時候，好人的陣營會缺少一個人才的！」

  關嬡也道：「爺爺，李畫塵和您一樣，強迫是不行的，我求求您不要殺他！」

  李畫塵喘著氣，感覺到那劍的無情：「這種事，我不做交易。」

  「哦？」

  「我娶了關雎和關嬡，就是關家的女婿；您只要明確下召，讓我岳父繼位，普天之下，莫敢不從。若有阻力，作為關家女婿，為止奔走、戰鬥，是我的本分。但是，絕對是靠這種承諾來當做換取美人和江山的籌碼！」

  「哦，這樣啊。」關大千道：「明白了。」

  關雎和關嬡趕緊過去扶著李畫塵起來，回去坐好。

  關大千胡出一口氣，似乎感覺一件大事已經辦妥，他無力地看著天花板：「沒人相信我，時代在變化。你有一對黑雲橫斷，還有黑雲披風，看來，李長風那個小鬼，也是把未來賭在了你的身上啊。」

  李畫塵越發聽不懂了，不過以他的年紀和輩分，叫自己老爸是小鬼，似乎也不算太過分。

  關大千閉上了眼睛：「關雎、關嬡，扶我，給列祖列宗磕頭。」

  「爺爺。」關雎哭了：「您的身體不好，就不要了吧？」

  「扶我！」

  關雎和關嬡扶著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一面牆跟前，關大千突然一揮手，劍風直接吹開了白布，露出了一堆牌位。

  關大千在兩個孫女的攙扶下，慢慢地跪下，看著那些牌位，老淚縱橫：「列祖列宗啊！大千驕橫一世，放蕩不羈。不顧尋常禮教，輕視規則倫理。人們說我口無遮攔，說我癲狂欺世，說我放浪無度，說我正邪難辨。但是你們知道的，大千拳拳赤子心，未曾有一日更改，未曾有半刻徘徊。」

  李畫塵站在後面，感覺一切都詭異，詭異到沒辦法說，不知道這老頭子到底是正是邪。

  「列祖列宗，關家這一代，就要凋零了。現在，孫女女婿上門了，是個好小子，有骨氣，夠男人。我賭了一把，我覺得，我賭對了。世代要變了，暗流涌動，但是大千已經行將就木。未來的世代變遷，我看不到，也幫不了。咳咳咳……咳咳咳……。」

  「爺爺，您不要說了。」

  「列祖列宗啊！武者天下，從未有過如今的安寧盛世，這是一代代人，靠鮮血拼出來的和平。如今，神器降世，天下人心思變，沒有英雄，世代就會變的殘酷、冷血。關家的使命，將由下一代繼承，大千……大千即將追隨先祖們咳咳……於九泉……之下了……。」

  李畫塵緊鎖眉頭。這個老人，他到底在擔心什麼？到底在害怕什麼？好像不僅僅是他兒子上位有困難，好像他覺得，這個天下都不再安全了一樣。

  同樣的口氣，自己的老爹也有過。對了，師父也說過，世代註定要發生變化之類的話。到底怎麼了？因為神器！？諸神戰甲！？

  「李畫塵。」

  「晚輩在。」

  「過來磕頭。」

  好麼！自己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要先磕一頓頭。

  行啊，都是死人，年紀比關大千還老，給他們磕頭，也不丟人。況且這些人真的認準了自己是她們家的女婿了，不磕也不行啊。

  李畫塵走過來，跪在地上道：「額……各位曾爺爺、太爺爺、太太太爺爺，總之都包括了，你們好。我叫李畫塵，我……糊裡糊塗地就成了關家的准女婿，還沒過門呢……。」

  關雎竟然一個忍不住，吭哧一聲笑了出來，關嬡瞪了她一眼，隨即看了李畫塵一眼，也忍不住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李畫塵緊張地道：「我不太會說話，但是我覺得，王上有很多的擔心，他擔心關家，擔心南國，甚至擔心這個天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幹嘛，是不是能夠為這個天下做點事情，但是人嘛，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好了。我會做一個好人，也會對關雎和關嬡好的，但是……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別讓我做女婿了，老婆弄多了很慘的，人家搞對象都是雙宿雙飛，我這傢伙一下子弄了四個，我覺得我會精神分裂的……。」

  「咳咳！」關嬡使勁兒咳嗽。

  關雎也噘著嘴：「好好說話。」

  倒是關大千，微笑著看著李畫塵，似乎很滿意。

  李畫塵繼續道：「總之，給大夥磕頭了，我也沒有為還沒發生的事情發愁上火的習慣，總之將來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嘍。」

  李畫塵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了起來。

  關大千也被扶著站了起來：「行了，我會和你爹說，讓你們儘快成親的。出去吧，你岳父還有話要和你說。」

  李畫塵輕輕拉開了關雎，自己扶著關大千，關大千沒有拒絕。關大千坐好以後，李畫塵有些動情地道：「您也是我的太丈人了，我也給您磕個頭吧。」

  李畫塵是看到關大千磕頭的時候那個表情，真的讓人動容。而且現在看來，這個人雖然古怪、霸道了一些，但是其實是個好人。而且這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天？

  關大千一揮手：「我不喜歡磕頭作揖這一套，走吧。」

  李畫塵一愣，心說你不剛剛搞完這一套麼？

  關嬡皺著眉拉著李畫塵，意思是趕緊走。

  「那……晚輩退下了。」

  「嗯。」

  李畫塵走到了門口，大門緩緩關上，關雎和關嬡呼出一口氣，拍著胸口。

  關雎道：「你怎麼淨是胡說八道？萬一氣壞了王爺爺，你就死定啦！」

  關嬡卻道：「不，我覺得，王爺爺好像挺喜歡畫塵哥哥的。」

  李畫塵看了看那個雕花大門，轉過身，在大門口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門內，關大千淚流滿面，微微點頭：「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