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黑雲壓城城欲摧
2024-08-15 15:50:08
作者: 我是憤怒
冷星魂不善言辭,但是不代表他冷漠無情。
他看得出李畫塵見到自己時候的興奮和親切,他自己言語不多,不知道如何跟李畫塵溝通,但是男人之間,可能有時候需要的不是溝通,而是信任和默契。
門派規矩森嚴,長兄如父,李畫塵是大師兄,對他們這些師弟,可以說有絕對的教導、指揮和處罰的權利。
但是這個大師兄,偏偏是極不正經的跳馬猴子。他幾乎這輩子都沒擺過師兄的架子,但是作為一個門派的大師兄,他該有的對師弟們的愛護和珍惜,一點都不比任何人少。
得知自己身患絕症的時候,李畫塵幾乎要失控;之後幾個月,他朝思暮想地去追尋藥翁的下落;現在找到了藥翁,他比冷星魂自己還要興奮,還要高興。
李畫塵,幾乎像是在疼孩子一樣疼愛這個師弟。
李畫塵看得出冷星魂的感動,趕緊道:「嗨,誰讓我是大師兄呢,對吧,你這些破事兒啊,我平時真的不愛管,尤其是你一天到晚擺著一張臭臉,動不動就教訓我,搞得跟你是大師兄似的。不過嘛,嘿嘿,這下你可欠我的人情了,以後就少說我兩句吧。」
冷星魂道:「師弟愚笨,只懂得天下須有規矩,才有方圓,師弟覺得錯的事情,還是要說的。」
「啊,好好好,說說說,治好了你的病,我隨便你怎麼說,讓你說個三天三夜,說個夠。」李畫塵興奮的在車座上都快坐不住了,屁股恨不得擦出火來。
白依菲也有點感動了,她很少見到李畫塵這麼激動的樣子,她明白,這一陣子,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太久了。李畫塵嘴上不說,心裡已經被這件事壓的快要透不過氣了。現在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他高興,自己也為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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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了李鳳兒的公寓,幾個人趕緊進入公寓。
王庭。
藥翁慢慢落座,北戰王端坐在王位之上,微笑著道:「尊者此來辛苦,這北戰國的茶,你可是很久沒嘗過了。」
藥翁接過使者遞過來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笑著道:「北戰王日理萬機,國事操勞,我一介布衣,哪裡敢為了貪一口好茶頻繁叨擾啊。」
北戰王道:「北戰王只是個虛名,五老翁的名氣,才是華夏根基,江湖泰斗。不過在其位、謀其政,事情終究有人要去做。長風最怕的不是辛苦勞累,也不是衝鋒陷陣,更不是堵上身家性命。我最怕的,是事情做到一半,反而被不做事的人指手畫腳,牽制掣肘。」
北戰王看著藥翁,平靜地道:「您是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就是動嘴皮子。」
藥翁心裡一沉,十分不悅,尷尬地笑著,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北戰王這是要堵我老頭子的嘴啊。」
「哈哈哈!那絕對不是。」北戰王大笑擺手:「諸葛尊者這樣的大能多來提提意見,孤王還是很高興的。」
藥翁嘆口氣:「白家分家的小鬼癲狂自大,該有懲罰,白家宗家監管不力,應該重罰。但是王上要收回白家的五神器,這不是逼著白家造反嗎?」
北戰王似乎很意外:「白綿山已經答應了啊。他說遵旨,還說儘快把神器送來,他沒說要造反啊。」
藥翁急了:「王上!白家的人不可能放棄神器的,這您是知道的,您要拿走五神器,他們就會拼個魚死網破。」
「哈哈哈。」北戰王笑了:「那就讓他去拼,我就看看白綿山如何部署,要是真的拿下了北戰國,我戰敗身死,國位拱手相讓。」
「何不撫恤一下,穩住他們再說?這個懲罰,確實有些重了。」
北戰王道:「君無戲言,我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況且……天無二日,白家是時候表現的恭順一些了。」
「白家一直恭順啊。」
「那是表面。」北戰王道:「他老小子心裡憋著勁兒呢,您別看它跪在我的王庭外面,好像很委屈,在他的心裡,他一直都沒跪過,在他的心裡,他一直坐在王位上。」
藥翁焦慮地道:「我知道王上深思熟慮,運籌已久,白家人必定不是王上之對手。但是,一旦大戰開啟,恐怕各國都會紛紛效仿,戰區會不斷擴大,屆時,就是一場天下大亂。」
這句話說到了北戰王的心裡去了,北戰王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尊者啊,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北戰王道:「但是,我們擔心,它就不會來了?這一天是遲早的,我就是想,已一己之力,將這種危機,扼殺在搖籃之內。」
「可否賣老夫一個人情?啊?」藥翁表情懇切。
北戰王有些動容,這藥翁年輕的時候,也是血氣方剛的漢子,三句話不開心就要拔刀的手子。有誰見過藥翁如此低聲下氣,求人買個人情的?
北戰王道:「尊者,您的擔憂,我都有。我的擔憂,您卻不知道啊。」
北戰王站了起來,倒背雙手,慢慢地道:「諸神戰甲不斷甦醒,華夏各地都在爆發白羽化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起兩起了,南國、東洲、西洲……都不太平。有人在收集神器。」
「這我知道,神器必然引起群雄騷動,但是……。」
「不。」北戰王道:「我說的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有一股更強大的勢力,在收集神器。」
「是誰?」
「還不知道。」北戰王道:「但是我能感覺到,它存在,它兇殘果斷,而且屢屢得手。我們再沒有什麼動作,大禍就會臨頭。」
藥翁也緊張地站了起來:「所以你要提前鏟掉白家,讓北國形成合力,面對這場風暴?」
北戰王點點頭:「最怕的,就是白綿山這樣的野心家,一旦天下大亂,他就是埋在我身邊的炸彈,會讓北戰國陷入萬劫不復。若他乖乖稱臣,交出神器,我一定對他們禮遇有加,絕不趕盡殺絕。但是,如果他真的有不臣之心,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所以,尊者與其來勸我放過白家,不如去勸勸白綿山,別那麼大的野心,好好做北戰國的臣子,才是家族興盛的長久之道。」
兩個人表面上很客氣,背後的交鋒也很是激烈。但是這種事沒有撕破臉的。
北戰王為了緩和氣氛,突然道:「我聽說,尊者認得李畫塵?」
「哦。」藥翁的腦子裡本還在想著那些事情,被北戰王突然一問,張口就道:「是的,這孩子聰明伶俐,而且信念堅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救過他一次,因此結緣。」
這一次輪到北戰王有些走神了,似乎在想自己的事情。
藥翁道:「王上扣著李畫塵,不知道,這李畫塵究竟是哪裡得罪了王上,老夫賣不動白家的面子,賣李畫塵一個面子,王上不能不給了吧?好歹讓我這張老臉,能走得出你這個大門啊。」
「哈哈哈!」北戰王仰頭大笑:「尊者言重了,讓孤王羞愧不已。實不相瞞,這李畫塵啊,我不是在欺負他,我是在保護他。」
藥翁搖搖頭:「囚在籠子裡,不算保護。」
「可是出了籠子,他就會死。」
「那是你的想法。」藥翁道:「鳥兒要麼飛,要麼死,你怎就知道他不會展翅高飛呢?」
「可是外面的鷹太多。」
「他展開翅膀,說不定就是一隻大鵬。」
這次北戰王真的驚訝了,這藥尊者和李畫塵的關係似乎還真的挺不錯的啊。
如果說白家的事,他本就沒抱太大希望,只是來試試看的話,那對於李畫塵,他倒是頗有些志在必得的意思。這麼堅決的口氣,好像自己如果這件事不答應他,他真的是要翻臉了。
「尊者見過九州四海的年輕俊傑,才華橫溢、天賦異稟、勤奮刻骨的,您見過無數,為何偏偏對李畫塵如此看重呢?」
藥翁道:「呵呵,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自己和這個孩子有緣,而且怎麼看怎麼順眼。說實話,天賦、才能和品德,他或許都不是最好的,但是,他身上有一種東西,特別吸引我。我走南闖北,很少見到這種特質。」
「什麼?」
「擔當。」
「擔當。」北戰王沉默了。
「沒錯。」藥翁笑著道:「這個小鬼能力不大,但是總是喜歡把別人的事扛在自己身上。他懂得心疼別人,可憐弱者,而且用勇氣把別人的命運扛在自己的肩上。他和您很像。」
這句話喚醒了北戰王,北戰王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藥翁,藥翁被他看的有些詫異。
北戰王猛然驚醒,覺得自己失禮了,趕緊道:「抱歉,有些走神了。」
「沒事。」藥翁淡淡地道:「北戰王既然觀察了李畫塵這麼久,是否也有自己的看法呢?」
北戰王猶豫了一陣子:「倒沒什麼特殊的,只是……這孩子骨頭太硬,怕活不長。」
「骨頭軟的,活長了也沒意思。」藥翁道:「李畫塵是可塑之才,你該多讓他出去走走,歷練歷練。」
北戰王看著窗外的烏雲,淡淡地道:「黑雲壓城城欲摧,此時,誰又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