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難以開口

  「不是的。」李畫塵聽得出，齋藤歸蝶語氣里的悲傷和淒涼，趕緊安撫她：「他最後知道真相了以後，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真的嗎？」齋藤歸蝶回過頭，滿臉都是淚水：「他說的？」

  李畫塵一愣，旋即點點頭：「他最開始聽到的時候……是不願意相信的，他希望自己是齋藤家的真正後人，拒絕承認現實。但是最後……你爺爺去世的時候，他很傷心，也很後悔，他嚎啕大哭，幾乎捶胸頓足地哭，他其實很在乎你們。」

  齋藤歸蝶聽到這裡，低下了頭，開始哭泣起來。

  沒人能明白，她此時是什麼感受。齋藤一龍一直憎恨齋藤歸蝶，而齋藤歸蝶也一直和自己的哥哥為敵。命運和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直到最後斗到你死我活的關頭，他們才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多重要。

  只是在這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做哥哥的再沒有機會和妹妹說一聲抱歉，去疼愛她一天，關心她一次，對她說一句溫暖的話，就要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生命。

  而齋藤歸蝶此時，也沒辦法對那個人只有憎恨。她感到深入骨髓的遺憾和痛苦。齋藤一龍的最後關頭，最起碼，還是讓人看到了他的一絲人性。

  他對爺爺還是有些感情的，對自己這個妹妹，應該也感覺到充滿了虧欠。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但是，木已成舟。

  如果……如果有那麼一個機會，大家能夠把所有的誤會都說清楚，會不會有另外一個結局？不知道，齋藤一龍大概還是會堅持自己的路，但是絕對不會對齋藤歸蝶這麼粗暴和憎恨了吧？

  李畫塵走過去，難過地道：「我不知道說出來，你是不是會舒服一點。最後在地下室的時候，他快要……快要死了，就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他對不起你。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你很優秀，如果他早知道這麼優秀的女孩子是他的親妹妹的話，他會用自己的一切來保護你。讓我照顧你，是他對我的最後請求。」

  齋藤歸蝶哭出了聲音。

  她哭的那麼可憐，孤苦無依，哭的痛徹心扉，難以自制。

  李畫塵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外面的張笑然已經哭的稀里嘩啦，應凝凝也哭花了妝。

  「齋藤歸蝶好可憐。」張笑然道：「我們以後對她好一點吧。」

  「嗯。」應凝凝道：「她現在什麼親人都沒有了，我們就做他的親人，照顧她、保護她。」

  「就這麼說定了。」

  李畫塵傻傻地站在原地，不敢開口說一句話，腦子裡想到的話，似乎都不妥當，都可能會讓這個可憐的女孩子更加悲傷。但是他覺得自己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也很彆扭，就讓她一直這麼哭下去嗎？

  齋藤歸蝶哭的沒了力氣，向前一倒，李畫塵一把抱住她，摟在懷裡，齋藤歸蝶的頭埋在李畫塵的胸膛上，哭的更加傷心了。

  「我什麼親人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爺爺走了，哥哥也走了，這個世界上，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媽媽爸爸都走了，他們走了……嗚嗚嗚……就剩下我自己了……嗚嗚嗚……。」

  李畫塵只好輕輕地摸著她的頭，安撫道：「歸蝶啊，我這個人，不太會安慰別人，但是我想，你哥哥和你爺爺，他們最後的願望，都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堅強地活下去。所以，他們人雖然走了，但是他們對你的希望和祝福還在，你要帶著這份希望和祝福活著，有了這些，你就永遠都不是孤單一個人。」

  「可是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再也見不到了，我……嗚嗚嗚……以後我要一個人過節、一個人傷心難過，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了……。」

  「傻丫頭，你怎麼能是一個人呢？」李畫塵安撫道：「你還有我啊，你還有大家啊，我們這些朋友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對了，我也是個孤兒，哈哈，以後過節咱們一起過，你傷心難過了，我陪你傷心難過，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和所有好朋友一起給你慶祝。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陪著你，幫助你。」

  齋藤歸蝶慢慢地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李畫塵：「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要離我而去，也要憎恨我、討厭我、拋棄我？」

  「怎麼會呢？」李畫塵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的，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拋棄你，更不會憎恨啊、討厭啊什麼的，你放心好了。」

  齋藤歸蝶破涕為笑，突然衝上來，對著李畫塵的嘴巴親了上去。

  李畫塵瞬間睜大了眼睛，剛要推開齋藤歸蝶，但是又感覺這個時候推開她，自己就不是人了。

  可是不推開，這事兒也複雜了，自己好像是在乘人之危，也挺不是人的。

  總之，自己好像已經做不成人了。

  齋藤歸蝶感覺到了，李畫塵根本不想和她接吻，他的表現很機械，很抗拒，也很缺乏熱情。

  歸蝶離開了李畫塵，一雙眼睛看著李畫塵，驚訝地道：「你討厭我？」

  「啊？沒有啊，沒有。不討厭。」

  「你不想親我？」

  「啊？沒有啊，沒有，不是。我……我是想的……。」

  「那你為什麼……這麼冷淡，是我做的不好嗎？」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我就是感覺……有點，有點突然，呵呵，我有點沒準備好。」

  「那你現在準備好了嗎？」

  李畫塵看著齋藤歸蝶的一雙淚眼，那雙眼睛就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答覆。

  「呃……我……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那……。」齋藤歸蝶似乎終於高興一點了：「我們再試一次？」

  「好……啊……。就……再試一次……好了……。」

  一番激情熱吻之後，李畫塵摟著齋藤歸蝶坐在沙發上。這齋藤歸蝶似乎是大海里溺水的人找到了一塊木板一樣，好像這輩子都要粘在李畫塵身上似得。

  她靠著李畫塵，搞得李畫塵很緊張地繃直了身體，靠著沙發靠背，一動也不敢動。

  齋藤歸蝶慢慢地道：「我想好了，我今後要好好做你背後的女人，齋藤船工是我的，也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我會努力學習做生意，將企業打理好，我們以後應該不會缺錢用。要是你有興趣，你就來船廠，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李畫塵尷尬地笑著：「算了，我就不去了，我不懂的。」

  齋藤歸蝶一笑：「我就知道你沒有這份耐心，呵呵，不過沒關係，所有你不喜歡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可以把生意交給應叔叔他們打理，我就在家裡陪著你，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李畫塵感覺這沙發都燙屁股，他坐臥不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你覺得我身材怎麼樣？」齋藤歸蝶突然仰起頭，看著李畫塵的眼睛問。

  「啊？好啊，非常好。」

  「我覺得我還是有點太胖了。」齋藤歸蝶又把頭埋在李畫塵的胸口，貼上去認真地道：「你要是覺得我胖，我會努力減肥的。我覺得我長的還可以，這方面我挺自信的，要是身材再瘦一點……。」

  「再瘦我就看不見你了。」李畫塵道：「歸蝶，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要和你說的。」

  「嗯，你說。」齋藤歸蝶又抬起頭，看著李畫塵，一雙眼睛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憧憬和希望。

  李畫塵看著那對眸子，遲疑了許久，說不出口。

  「你說啊。」齋藤歸蝶突然噗嗤一笑：「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是嗎？你知道嗎？」

  「你是說，你很窮，沒什麼錢是嗎？」

  「啊……。」李畫塵一想，這個突破口不錯：「對，我是……。」

  「哎呀，沒關係啦。」齋藤歸蝶道：「我說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連我都是你的，何況我的錢呢？」

  她嬌羞地又拱在李畫塵的懷裡：「只要你不再拋棄我，我就還有活下去的動力。除非有一天，你也覺得我討厭，不要我了，那我也就不必活在世界上了。你會不要我麼？」

  李畫塵心說你這麼說，我怎麼說不要？

  「不會。」李畫塵絕望地看著窗外，感覺這件事……難辦了。

  門口的應凝凝已經氣炸了。

  她現在也糊塗了。她又感覺齋藤歸蝶很可憐，可憐到自己的小心臟都要碎掉了。可是……李畫塵要和她結婚，自己又絕對接受不了。但是，現在讓李畫塵告訴她，自己和她的婚約只是一個謊言，是騙他爺爺的，讓她爺爺好閉眼的，也太殘忍了。又可是……自己也絕對接受不了這樣一個結果……。

  總之一切都亂套了，總之一切都是李畫塵的錯。

  是他招蜂引蝶地讓齋藤歸蝶芳心暗許，也是他搞的自己內心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甜蜜心煩、愉悅混亂……。

  應凝凝現在很生氣，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麼氣，生誰的氣。她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齋藤歸蝶一愣，直起身體：「外面有人？」

  「沒人！」李畫塵趕緊道，一把按著齋藤歸蝶的頭在自己胸口：「是只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