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羔羊的屈辱

  七八個人哪裡敢走啊，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北戰國的十公主竟然遭遇了埋伏，這種事只要一想起來，他們就覺得脊背發涼。

  為首的護衛首領站了起來，仔細地盯著李畫塵：「你就是李畫塵？那個讓七爺鎩羽而歸的傢伙？」

  李畫塵道：「算是吧。」

  護衛隊員從戰場出走了過來：「長官，地上的確有血跡，有戰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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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首領道：「文先生，剛剛的情況，您都看到了嗎？」

  文成道：「看到了又怎麼樣？都蒙著臉，問我等於白問的，不過嘛……。」

  文成偷偷地交給了護衛首領一樣東西，然後微微一笑：「我會保護大小姐的，至於能否抓住兇嫌，就看你們的了。順帶一提，是兩伙不同的人。」

  護手首領握著東西，頓時一喜，抱拳拱手：「多謝文先生！」

  護衛首領轉過身：「跟我走！叫兄弟！」

  李畫塵看著他們風塵僕僕的背影：「我靠，就這麼走了？」

  李鳳兒道：「李畫塵，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玩？」

  「呃……。」李畫塵看了一眼文成，然後故意表現的十分淒涼：「唉，算了，今天不玩了，太危險了，你還是回去吧。」

  「為什麼？我又沒受傷！」

  李畫塵道：「我知道，如果你受傷了，我會很難過的，實際上，我現在已經都很過意不去了。」

  文成看著李畫塵那無恥的戲精狀態，翻了個白眼，無限地鄙視李畫塵。

  李畫塵不理會他，繼續對十公主道：「十公主，你已經很夠朋友了，我開始跟你說那些仗義的話，是我以為在這北戰國里沒有危險，現在看來，遠不是那麼回事。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朋友不能給朋友添麻煩。雖然你走了他們很可能會再次來殺我，而且文成先生也會裝醉不管我的死活，我會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北戰國的街頭，你會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義無反顧，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犧牲我自己，死了我一個，幸福……你一人。」

  李鳳兒可憐巴巴地道：「你人真的好，太知道為別人著想了。」

  「唉，不要這麼大聲嘛，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承認，我的脾氣有點壞，但是改不了了，我就這樣。」

  李鳳兒轉過頭，瞪著文成，文成就笑。

  「笑笑笑，你還好意思笑，本該是你的工作，現在我不在都不行了。」又強硬地對李畫塵道：「李畫塵，你對我夠意思，我也得夠朋友，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人幹掉的。我護著你。」

  「不不不。」李畫塵別過頭去，雙手軟綿綿地推著後腦勺的空氣，像是戲班裡的白面小生一樣：「我又怎麼忍心讓你再度陪著我經歷刀山火海呢？」

  「喂，你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我說了，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李畫塵豎起大拇指，搖頭讚嘆：「仗義！」

  「是吧？」李鳳兒十分開心。

  「你是真仗義！」

  「那是。」李鳳兒十分得意。

  「我想來想去，只有唱歌才能體現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哦？你還會唱歌？」

  李畫塵張口就來：「情與義，值千金……。」

  李鳳兒的眼睛睜大，一臉感動地看著李畫塵。

  「刀山去！」

  「哦！」

  「地獄去，有何憾？」

  「哇。」

  李畫塵一把握住李鳳兒的手，李鳳兒瞬間害羞起來，但是沒有推辭，李畫塵繼續唱：「為知己，犧牲有何憾？為嬌娃……唉唉唉唉……疼疼疼。」

  文成拎著李畫塵的耳朵：「你惡不噁心？」

  李畫塵憤怒地揉著耳朵怒道：「這是耳朵！」

  李鳳兒也對文成道：「你這個人怎麼鐵石心腸啊？李畫塵多講義氣啊！」

  「你是北戰國的公主，不是江湖大盜，和人講什麼義氣啊？」

  「胡說！英雄好漢，都是講義氣的。」

  文成翻了個白眼：「好好好，我呢，一定好好地保護這個白痴，你是公主，別總是跟著他亂跑，讓你王上擔心，回去吧。」

  李鳳兒噘嘴：「都是一副大人的樣子，就知道教訓人。你發誓，你會保護李畫塵。」

  文成鬱悶地舉手懶洋洋地發誓：「我發誓，我會保護李畫塵，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自殺謝罪。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李鳳兒道：「我真的得回去了，明天我再找你玩吧，他都發誓了，應該不會騙人。而且文先生的武功比我厲害的多，他保護你，一定萬無一失的。」

  「這……好吧。」李畫塵為難地道：「就是不知道這個人說話講不講信用啊……。」

  李鳳兒凝重地點點頭，回頭瞪著文成：「你發毒誓。」

  文成吃驚地指著自己：「我？！為了他發毒誓！？」

  「對啊，不然哪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李畫塵那邊又開始唱：「為知己，犧牲有何憾？為嬌娃……。」

  「哎呀行了行了，別唱了別唱了，我發毒誓。」文成氣的半死：「我，文成，在這裡發下毒誓，蒼天厚土為證，如果我保護李畫塵不盡心，或者不出力，讓李畫塵受傷、死掉，我就……。」

  李畫塵和李鳳兒一起眯著眼睛，湊過來腦袋，死死地盯著文成。

  文成心裡這鬱悶，也不知道誰和誰是一夥的，真是……李畫塵這雜碎。

  「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兩個人一起點點頭。

  「這下可以了吧？十公主？」

  十公主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先走啦，我們明天見。」

  「好，雖然捨不得和你分開，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你回去好好休息，看看自己有沒有受傷。」

  「哇，你關心我啊？」

  「這不廢話嗎？咱倆是朋友啊，好朋友啊，肝膽相照不在話下啊！」

  李鳳兒錘了李畫塵的肩膀一下：「交到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沒白活。」

  文成捂著臉，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戳聾嘍。

  文成領著李畫塵去理髮店，兩個人都剪了頭髮，顯得清爽乾淨了許多。

  晚上在餐廳里，兩個人又是沉默地各吃各的。

  文成吃完了東西，用餐巾擦了嘴，看著李畫塵：「你騙十公主，是想要做什麼？」

  李畫塵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沒騙她，我和她是朋友，我們就是那種講義氣的人，和你這種人不一樣。」

  「少給我扯淡，你是想利用她逃走？告訴你，不可能。」

  李畫塵冷笑：「那你又是想要做什麼？故意喝醉，給那兩伙人機會，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是七爺和太子的人吧？你故意不管，讓他們把事情鬧大，再給那一隊保鏢重要線索，讓他們去攀咬七爺和太子的人，對吧？」

  「呵呵，你倒是很精明嘛，小看你了。」

  李畫塵道：「七爺和太子你都打擊，你還是要捧那個中年人上位，給大爺他們製造機會，呵呵，你很忠誠。但是這特麼是在拿我的命給你自己的主子打工，你特麼有什麼理由看不起我！？」

  李畫塵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桌子。

  文成往後一靠，靠著靠背，微微一笑：「沒錯，就是在拿你的命給我們自己的人打工。七爺黨是拿你的命自保，太子黨是拿你的命坑七爺，而我，則是拿你的命去抹黑他們倆，讓大王子可以重新具備和他們一爭高下的可能性。你很聰明，但是沒用，就算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透了，又能怎麼樣？在這北戰國，隨便叫出來一個人你都打不過，你反抗不了，就算我們想用你的頭去堵馬桶，你也只能認命。」

  李畫塵氣的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服務生趕緊走了過來：「喂，你們這是在幹嘛？！」

  李畫塵一指文成：「他賠！」

  文成笑著掏出現金，放在服務生的餐盤上：「對不起，我的徒弟發瘋了。」

  李畫塵氣的要死，可是他知道，自己沒辦法。

  一點辦法都沒有。文成說的對，這北戰國的人，只要是個武者，他都打不過，那些侍衛、刺客、十公主、文成，還有太子和七爺……，無論是誰，想要他的命，都容易的很。

  他們就是想用自己的頭去堵馬桶，自己也沒辦法反抗。

  屈辱。

  第一次因為缺乏力量，竟然被如此地羞辱和欺辱。如果是要你的命，那還痛快點，最起碼給你一些尊嚴。但是偏偏，他們就是要讓你半死不活，給你活的狀態，但是卻讓你絕望。

  沒辦法反抗，發脾氣也只會迎來對方的冷眼嘲笑。沒有任何意義。

  李畫塵站在黃沙之中。

  他抬起頭，看著慢慢走來的讓神。

  「再來一次。」

  「哦？今天怎麼幹勁兒這麼足啊？」

  「我要再次開啟天讓狀態。我要掌握它，學會它，做到收放自如。」

  「為什麼？」

  李畫塵的眼圈紅了，攥緊了拳頭：「屈辱。」

  「知恥而後勇，是個不錯的理由。」讓神道：「再來的話，可就不是一個武士那麼簡單了，可能會有點殘酷。」

  李畫塵苦笑：「沒有比不能掌握自己的名義，更殘酷的事情了。」

  讓神看了他一陣子，點點頭：「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