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試探

  李畫塵沒聽懂：「什麼……呵呵，什麼交出性命……。」

  「就是說……。」白羽化盯著李畫塵：「如果有朝一日，大戰開啟，江湖亂成一團。他們將會成為敢死隊，哪怕只是為了增加正義一方百分之一的勝算，也要毫不猶豫地慷慨赴死。這就是他們應該有的，覺悟。」

  李畫塵沒想到，這個老頭子看上去十分和氣，這個時候竟然如此有氣魄，搞得自己也緊張兮兮的。要這麼多人毫不猶豫，為了給他們爭取百分之一的勝算，而充當炮灰，說的這麼幹脆，還是挺嚇人的。

  「這……呵呵。」

  「你可能覺得我有些危言聳聽。」白羽化轉過身，繼續前行：「但是，只有真正參與過大戰的人，才會知道，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的，有多殘酷。我們白羽門，平時蟄伏，一旦大戰開啟，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覺悟，包括我在內。請。」老頭子指著一個房間的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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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請。」李畫塵謙虛。

  白羽化轉身進去，李畫塵跟著進去了。

  一個空曠的大廳，四周放著坐墊，中央一個木樁，一個年輕人赤膊上身，穿著白色的寬鬆長褲，正在練習木樁搏擊。

  他的頭髮在腦後盤起，渾身的肌肉因為汗水而反光，顯得強壯、兇猛。拳頭在木樁上有節奏地敲擊著，偶爾爆發出「喝哈」的吶喊。

  「好功夫。」李畫塵脫口而出。

  這個人明顯和外面的那些童子軍不是一個級別的，他的動作很簡單，但是招式十分正宗，而且力量、節奏都很好，是個練家子。看樣子，應該是白依菲差不多的高手。

  「展恆。」白羽化叫到。

  那個年輕人停止了練習，慢慢地收式，調整呼吸，呼出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從地上撿起上衣披上，走了過來。

  這個人轉過身，李畫塵才看清他的樣貌。年紀輕輕，外表俊朗而充滿陽剛之氣。因為剛剛練過功的緣故，臉上還聚著一股殺氣，走了過來，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位是李畫塵，李少俠。」白羽化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一個徒孫，叫白展恆。」

  「呃，我應該叫師兄吧？」李畫塵笑著抱拳拱手：「白師兄好。」

  「你就是在洪家林救了我師妹的李畫塵？」白展恆微微一笑：「感謝李師弟救了我師妹，展恆欠你人情了。」

  「哪裡話。」李畫塵笑著道：「依菲師妹美麗動人，是個男人都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吃虧的。」

  「哈哈哈。」白展恆哈哈一笑，內心有些不爽：「敢問李師弟是哪個門派的高徒？我師爺可很少親自接待年輕人呢。」

  「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門派，當年在深山流浪，被師父救下，傳了幾年功夫，師父就走了。也從沒告訴過我是什麼門派，有什麼規矩。只是囑咐我以後不可以用功夫做壞事。」

  白展恆聽他說不出自己的門派，心裡對李畫塵就有了一點輕視。在他看來，李畫塵要麼是門派不太氣派，或者說沒什麼名氣，說出來也是丟人，所以乾脆不說；要麼就是真的如他所說，是個門派根本不認，只傳藝，不入門的外室弟子。這種弟子，在江湖上是沒什麼地位的。

  但是偏偏就是這個人，還救了自己的師妹，讓師門欠了人情。

  白展恆微微一笑：「今日難得一見，我也很少和其他門派的同仁接觸，不如你我切磋一下？也讓我見識見識李師弟的高招嘛。」

  李畫塵沒想到還會有這一出，趕緊擺手：「唉，不了不了，剛剛我看你打那個木樁，就已經知道您的功夫了得，心裡慶幸自己不是那木樁呢。多少留給我點顏面吧，哈哈，別再這裡打的我求饒。」

  「高手都能做到點到為止的。」白展恆道：「來嘛。」

  「不不不，真的不了。」

  白展恆有些不悅：「李師弟，你我初次見面，我是誠心相邀，您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了？」

  「呵呵，不是不給面子，是真的不是對手，不敢造次。」

  「不可能。」白展恆道：「你能打敗那幾個人，就一定有些本事。」

  「嗨，說來慚愧，我都是靠陰謀計策，江湖人最不屑的那些手段獲勝的，也是在洪家林里，沒什麼辦法，才出此下策的。這要是光明正大地對戰，絕對不是您的對手。」

  白展恆看了一眼白羽化，白羽化沒說話，白展恆知道，這就是師爺的默許。

  白展恆故意假裝輕鬆，哈哈一笑：「李師弟，師兄我得罪了！」

  說著就直接出手，一拳打向李畫塵。李畫塵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一點規矩都沒有，直接就出手了，直接跳出圈外，趕緊道：「師兄，別動手，我真的不行啊……。」

  「哈哈哈，機會千載難逢，師弟還是讓我見識見識您的高招吧。」

  李畫塵沒辦法，只好和白展恆打在了一起。

  白依菲皺著眉，知道這件事完全不合規矩，提出切磋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是對方既然拒絕，就不該勉強，更不能這麼直接硬上啊。這哪裡是待客之道？

  但是，整個過程中，爺爺一言不發，所以白展恆的膽子才大了起來。也就是說，爺爺對這件事，是默許的。

  白依菲知道，爺爺是想要逼李畫塵出手，他想觀察李畫塵，更多地了解他，尤其是他的師門。

  李畫塵也很為難。故意輸掉吧，如果輸的太刻意，大家都是練家子，騙不了人的，顯得自己很窩囊，也很不大氣；但是如果真的和他打，容易出火花，打出怨氣。自己畢竟是個客人，不可喧賓奪主。

  而且，李畫塵也不想自己暴露太多。

  「爺爺……。」白依菲湊了上來，想要幫李畫塵解圍。她感覺很對不住李畫塵，是自己出賣了他，現在他被自己請過來，又陷入這種兩難局面，白依菲覺得很難為情。

  「我知道。」白羽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白依菲：「不要緊張，我看著呢。」

  白羽化像是知道白依菲的擔心，說完了以後，就繼續仔細地盯著兩個人的切磋。木樁是個可以升降的，降下去以後，一塊地磚翻轉上來，整個大廳空無一物，兩個人大開大合地戰鬥在一起。

  白羽化點點頭：「妙，妙啊。呵呵呵……。」

  「爺爺。」白依菲不滿地嘟囔著：「這哪裡是白家的待客之道，您這不是讓白展恆去欺負人嘛，李畫塵哪好意思放開手腳？輸的太直接，又一點面子都沒有。」

  白羽化笑著道：「我本來是想看看他的級別，再分析分析他的門派，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頭緒。李畫塵的功夫很高超，套路很少，實用的東西很多。重點是，在我的見識之內，竟然沒辦法給他的功夫分門歸類。」

  「啊？」這個倒是讓白依菲很是意外，爺爺的見識是廣博的，一般人幾招下來，大概是什麼路數，他都會心裡有數。尤其是一些知名的江湖大派，他們的功夫，爺爺一眼就可以認出來。這李畫塵的功夫，拿到真的這麼邪門？！

  武人切磋，其實有個問題。

  就是無論關係多好，平時喝過多少酒，都不願意輸。如果真的是兩個好朋友，好兄弟，還能做到平常心，理智看待勝負。但是如果是沒有什麼情感基礎的，很容易打出火氣。

  現在李畫塵就出火了。

  這白展恆實力貌似比自己高一個等級，但是找找兇猛，大開大合，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而且步步緊逼，毫不放鬆。

  一次兩次行，三次四次也可以，但是一直總這樣，李畫塵也是有脾氣的人，內心愈加不耐煩起來。

  終於忍不住，大喝一聲，釋放神識，一招拍中白展恆的胸口；白展恆沒想到李畫塵突然發力，不但兇猛，而且技巧極為高超。也趕緊力挽狂瀾，一腳踩在李畫塵的胸口。

  兩個人各退一步。

  兩個人還要繼續向前，此時白羽化哈哈大笑起來，輕輕地拍掌：「好好好，兩個人的功夫都不錯。畫塵啊，你的功夫基礎牢靠，變化靈活，而且思路很有趣，我很喜歡。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我們算是老嘍，老嘍……。」

  李畫塵內心不滿，心說你再晚點攔著，我就揍趴下這小子給你看看。

  擠出笑容，抱拳拱手：「師兄的功夫果然厲害，我險些招架不住。」

  白展恆也有些懊惱，最後關頭，竟然被他偷了個雞，差點晚節不保。明明自己一直在上風，結果現在呢？鬧了個平手！

  「呵呵，師弟的最後一招，但是讓我意外了。」言外之意，之前的招式都太過平常，老子根本不甩你。

  「呵呵，畫塵啊，跟我進內殿，我有事情和你商量。」白羽化對白展恆道：「展恆啊，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徒孫不累。」白展恆道：「讓我跟著師爺侍奉著吧。」

  「不用，我想和畫塵單獨聊聊。依菲，你也過來。」

  李畫塵懶洋洋地對著白展恆一拱手：「再會。」

  白展恆也諱莫如深地一笑：「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