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百二十章 陪你走

  諸天一似乎還處在失神狀態，他冷眸失去了往日的光暈，只留下那麼一點黯淡。

  劉程程聽到他的話，想了很多很多，但實際回過神來的時候，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想，她說：「我不離開，我要陪你走下去。」

  諸天一伸出手來，他骨節分明的手想碰到劉程程的臉，卻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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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程程抬起眸子來，彎了唇角：「我會用行動來讓你相信，這一點你不必懷疑。」

  她果真伸手去拉住了諸天一的手，兩人的指尖碰在一起，熱量從相連的位置湧上來。

  諸天一想要縮手回去，但是劉程程緊緊拉住了他，讓他無法掙開她的手。

  劉程程的手並不像普通女孩那么小巧，但是很有力氣，看起來很有能力的樣子。

  被這樣的一雙手握住，諸天一也感覺到了分外的安心，但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劉程程只覺得他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儘管諸天一眼睛暫且無法看見東西，可是他的存在沒有人有能力替代。

  公司依舊依賴於諸天一的領導，可以說他是整個公司的靈魂，依舊有無數人打電話過來向諸天一請示。

  他也會在充滿消毒水的病房裡面，給這些人傳達指示，亦或是做一些別的說明，公司的下屬也會聽從。

  諸天一也慢慢開始習慣看不見東西的日子，他從前認為這種生活很不好的狀態也慢慢改變。

  劉程程看見諸天一習慣的樣子，又是心疼，但也為他感到高興。諸天一不再絕食和厭惡自己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她有時候和諸天一講話太習慣，都沒有意識到諸天一的眼睛看不見了。

  每當這個時候，劉程程就會感嘆一下，時間驚人的像把殺豬刀。

  劉程程這些時候也有找一些專家資料，她拜託助理去問了一下。

  之前助理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是，有一個眼科的德國專家，在國際眼科領域很是專業，治好過不少疑難雜症。

  劉程程聽了之後上了心，一直讓助理去打聽這個消息，詢問一下能否面診。

  助理當時說的是，那個眼科醫生的預約已經排滿了，暫時不接受新的預約。劉程程有點失望，但是還是尊重醫生的意思。

  這一次助理又打電話過來，因此劉程程問道：「是找到新的醫生了嗎？」

  她記得之前那個醫生沒有時間的。

  助理很爽快的說道：「還是那個德國的醫生，之前我們團隊用德文去和醫生溝通，所以人家醫生，以為我們是外國人才沒有接下預約。」

  「說起來也是緣分，之前我和醫生溝通的時候一直用翻譯。後來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翻譯不在，我德文一般般被他看出來是華國人了，這才接下了這個預約。」

  原來之前那個德國醫生說是不接預約，只是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德國，目的就是為了回國。

  這一次他回國之後有意留在國內發展，因此接下諸天一的單子順理成章。

  劉程程解開心頭疑竇之後，也為諸天一感到高興，雖然外行人可能不清楚，但這個德國專家在行內超級有名。

  他這一次回國倒比之前他們計劃的去德國好，畢竟去德國治療地方不熟，現在能在華國境內接受治療是最好的。

  如此高興的情況下，劉程程和助理都多聊了幾句，電話那一頭，助理不知道想到什麼，聲音有點顫抖：「那個，我.....我好像還沒有跟諸總說這件事情，就拜託您做他的思想工作了。」

  說罷，被降職的小助理把電話掛得比兔子還快，留下劉程程心緒有點複雜。

  她今天穿了一身薑黃碎花裙，長發在耳後束住，心情很好的走了進來，連腳步都比以往鬆快一些。

  諸天一看不見劉程程的樣子，也知道她拿了午飯過來，他坐了起來，把雜誌什麼的清開，方便劉程程動作。

  劉程程哼著歌，把今天的午餐擺了上來，糖醋肉和清燒竹筍湯。諸天一說道：「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

  劉程程本來想等飯後再說的，不過他主動提出來，劉程程也便說道：「上次我們約的那個德國專家，傳來回信了，說是可以預約。這樣子你的眼睛就有望好了。」

  諸天一閉上眼睛，說道：「又不是絕對的。」

  劉程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之後，哭笑不得：「這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事情，那個專家成功率很高的，至少也能達到國際前列了。」

  諸天一併不答話，只是安心的吃東西，他的神態很認真。

  劉程程坐在他的旁邊，托腮看著他。兩人的午餐往往就在沉默中度過，這提醒著劉程程，諸天一究竟還是跟以前不一樣。

  劉程程知道他的顧慮，說道：「失敗的概率很小，你要試著相信專家的成功實力，就算萬一，情況也會比現在改善。」

  諸天一沒有說話，他看不見之後，就經常喜歡這樣發呆。劉程程為了讓他坐得舒服一點，特意買了抱枕回來，讓他不至於磕到病床上。

  諸天一的聲音有點暗啞：「我不想去看醫生了，就這樣不是很好嗎？而且沒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對我而言與失敗沒有兩樣。」

  劉程程嘶了一口氣，消化著諸天一的話，她並不能理解這樣的邏輯，但是也能理解諸天一的心情。

  劉程程輕輕笑了：「這世界上沒有百分百成功的事情，一切拋開實際談概率的問題都是不切實際的。現在這個德國醫生能夠有希望治好你的病，為什麼不試試呢？」

  諸天一淡淡的說：「我不想再失望了，每失望一次，不過就是再提醒我殘缺的事實。」

  劉程程想到之前諸天一帶她去看的療養院，不樂意了：「還有很多人是天生盲人呢，那些人看不見怎麼也不見怨天尤人？人的生活是要靠自己創造的，我知道你得到過再失去會難過，但很多人連希望也沒有。」

  諸天一沉默了許久，的確從他的角度來說，失敗也不會失去什麼，他此刻這樣就是不樂意罷了。

  諸天一說道：「反正我不想去。」他有點像鬧脾氣的孩子，固執的拒絕這種改變。

  劉程程耐心的說著那個德國醫生的成功案例，諸天一淡淡的聽著，對他而言，如果不是肯定成功的案例，那的確沒有什麼具體意義。

  劉程程輕輕嘆了一口子，走過去抱住諸天一：「試一下沒有什麼壞處的，霍明朗他現在在監獄裡，但是還沒有判死刑。你就這麼希望他開心嗎？」

  提到霍明朗，諸天一的表情才有了變化，的確他如果受傷一蹶不振，那麼最開心的是監獄裡霍明朗。

  諸天一點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那就去看看。」

  劉程程十分開心，諸天一願意過去就意味著事情有轉機，按照專家所說，要是順利的話，應該不久就能聽到好消息。

  這一邊劉程程開心哼歌的時候，諸天一卻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還是覺得去看那個德國醫生不好。

  這一邊劉程程搞定的消息傳過去之後，那一邊的助理也很快約好了明天下午的時間。

  助理的迅速，讓劉程程有了一點不真實的感覺，不過她很快就叫了諸天一的司機過來，送他們去約定的場所。

  劉程程也不是不可以自己開車，只是她開車，那麼諸天一就沒有人照顧了。

  助理一邊暗暗祈禱，自己能夠升職升回來，也祝福了劉程程和諸天一好運。

  諸天一到車上之後就很是沉默，沒了視力，離開那個熟悉的病房，現在外面的世界對他而言極度陌生。

  他不能像以往那樣通過視覺判斷位置，只能聽著到哪裡都一樣的喇叭聲。

  劉程程知道他需要時間做心理建設，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夏天的樹格外茂盛充滿希望。

  他們從醫院出來之後去了郊區，德國醫生暫且在郊區那一邊等他們，劉程程看到資料上面的圖片是十年前，不知道現在這個德國醫生長什麼樣。

  她心裏面一面好奇，也是想著要是諸天一的病好了該多好。

  郊區的馬路和市區不一樣，斑馬線設計的不合理，之前劉程程也來過這裡，她每一次走的時候，綠燈都閃的很快，紅燈倒是持續的很長。

  她正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前面突然有一條身影沖了過來。

  那是個女孩，她穿一身藕粉色的裙子，發尾上扎了絲綢緞帶。劉程程看到人之後趕緊提醒司機：「前面有個人。」

  司機也是第一次見到不要命往馬路中間沖的，一時間手打滑：「停不下來。」

  劉程程看著距離還有一點，從后座翻到了副駕駛，幫忙司機，他才終於冷靜下來踩了剎車。

  司機頭上汗都下來了：「剛剛多危險呀？」

  那個穿得粉粉的女孩仿佛才意識到車輛近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劉程程望著轉向紅燈的標牌，下車去扶起了那個摔倒的女孩。

  女孩有一雙小鹿一樣的眼睛，說起話來聲音嗲嗲的：「剛剛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