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內心的煎熬

  昨天還是艷陽高照，今天就變成了連綿小雨，而且下了整整有一天。

  外面的一切都籠罩在陰沉之中，到處都是潮乎乎的，就連地板都多多少少有些滑。

  劉程程百無聊賴的窩在沙發里追劇，心情倒是也不錯。

  「程程啊，你在忙嗎？」秦奶奶敲敲門，慢悠悠的進了房間。

  劉程程的視線從手機上轉移到秦奶奶臉上，有幾分錯愕，「沒有，秦奶奶找我有事嗎？」

  

  平常秦奶奶不怎麼主動找她的，今天主動來找她肯定是有事。

  「外面下了雨，我突然想起來陽台上還有幾盆花沒有收起來，那幾種都是怕雨的，所以來問問你有沒有空陪我上去搬下來。」秦奶奶笑眯眯的看著她，語氣中有幾分請求的意思。

  在這種天裡搬花？劉程程不自覺的看向窗外。

  雨確實比剛才要小一點了，但是出去地板還是有點滑吧？

  「現在不怎麼下雨了，要不然等一下雨停了再去搬？」劉程程面露為難之色，「外面路滑，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就不好了。」

  而且秦奶奶還是老年人，更容易摔倒不是嗎？

  秦奶奶臉色一變，臉上的笑容也都收斂了起來，傷感道，「那些花再淋下去恐怕要死了，既然程程不想去，我就找別人幫忙吧，你繼續看。」

  說著，她轉身往外面走，真的有了不用劉程程幫忙的意思。

  劉程程看著她的背影，有些著急，急匆匆的追上前，拉住秦奶奶的胳膊，「奶奶我陪你去吧，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怕你會摔到而已。」

  秦奶奶一開始還頗為生氣的自顧自往前走，聽完她的話不由得停了下來，眉笑顏開，「我就知道程程最乖了，所以我才來找你的，既然這樣，我們就趕緊的去搬花吧。」

  或許在興頭上，秦奶奶格外的開心，拉著劉程程就往陽台那邊走去。

  劉程程只顧著看路，全然沒有注意到秦奶奶滿是開心的眼底，藏著的那一抹痛苦和糾結。

  下過雨，再加上陽台地面是大理石的緣故，今天的陽台格外滑，劉程程走在上面都是小心翼翼的。

  再看前頭的秦奶奶，她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大大方方走的迅速。

  劉程程怕她摔倒，小心謹慎的跟在她的身後。

  「秦奶奶您看好腳下，路上滑。」劉程程實在忍不住的提醒。

  在秦奶奶前面的是一個台階，看起來就很滑。

  秦奶奶不甚在意的笑笑，抬腳上了台階，「我都已經走了大半輩子，不會出問題的。倒是程程，你怎麼落在後面了？趕快過來啊。」

  她的步伐確實矯健如飛，但是劉程程總覺得不太安全？

  嘴巴上答應著，劉程程快步追過去，小心的扶著她的胳膊。

  秦奶奶走在前面，大約上了兩個台階後，她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接著，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四仰八叉的往後摔去，她倒的方向，剛好在劉程程所在的方向。

  劉程程眼睜睜的看著秦奶奶往她這邊摔過來，心裡咯噔一下，抬手扶她。

  秦奶奶餘光看到劉程程著急的往她這邊跑，心裡一暖，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變了神色。

  借著摔倒的機會，秦奶奶趁機往劉程程那邊摔去，意圖拉著劉程程一起摔倒。

  「秦奶奶小心！」劉程程看到秦奶奶往她這邊倒，條件反射的錯位，準備從另一邊拉住她急劇墜落的身體。

  可她畢竟是身懷有孕，等她跑到秦奶奶另一邊，準備拉著她胳膊的時候，已經遲了。

  秦奶奶已經摔倒在地，疼的不停的哎呦。

  「秦奶奶你先忍忍，我馬上就打電話給醫院。」劉程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忙腳亂的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折騰好一會兒的時間後，秦奶奶總算是安定下來。

  劉程程心有餘悸，攔住準備離開的醫生，「醫生，請問奶奶她身體怎麼樣？」

  醫生擰眉看她，不咸不淡的回答，「老太太只是輕微摔傷，沒有什麼問題，你不用太過擔心。」

  說完，他應該是還有急事，也不給劉程程多說什麼的機會，匆匆的轉身離去。

  「劉小姐是嗎？我來幫您辦理一下這位老夫人的住院吧。」醫護人員冷不丁的冒出頭，笑眯眯的沖劉程程解釋。

  劉程程感激的看她一眼，也不再多糾結醫生的事情，開始忙活著幫秦奶奶收拾東西。

  來來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以後，劉程程總算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辦好了。

  她畢竟是身懷有孕，上樓下樓的也算是累的不輕。

  「奶奶，你現在覺得哪裡疼嗎？或者哪裡不舒服嗎？」看到床上躺著的秦奶奶，劉程程不放心的問。

  秦奶奶微笑著搖頭，眼神很是複雜，「我已經沒事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倒是你，跑上跑下的累了吧？」

  劉程程累的鼻尖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就算是在病房裡休息好一會兒了，還是能夠看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她眼睛裡掩不住的擔心和自責，更是讓秦奶奶心裡不是滋味。

  「不累，這都是應該的。」劉程程搖搖頭，笑的乖巧，「只要秦奶奶沒事就好了。」

  老年人的體力不行，而且很容易受傷，如果秦奶奶因為這件事受傷了，恐怕她會一直過意不去。

  她不說還好，這樣一說，秦奶奶心裡更像是打碎了五味瓶一樣，完全不是滋味。

  抬頭看著劉程程，秦奶奶欲言又止。

  「秦奶奶有什麼要說嗎？」劉程程被她看的心裡忐忑不安，試探性的詢問。

  秦奶奶驟然收回視線，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劉程程。

  沉默許久，她慢吞吞的開口，「程程啊，奶奶對不起你。」

  不得不承認，程程是個好孩子，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歡她。

  老天為什麼這麼殘忍？讓她肚子裡懷有一個死胎？要是她肚子裡是健健康康的寶寶該有多好？

  秦奶奶面對著劉程程，心裡煎熬的不行，那句對不起也是她鼓足勇氣才說出來的。

  劉程程被她突如其來的認真道歉嚇到，不明所以的看她，「奶奶你怎麼了？」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秦奶奶依舊認真的看著她，抬頭又低頭，依舊欲言又止。

  直覺告訴她，秦奶奶肯定有話要說，只是她為什麼不肯說呢？

  「沒什麼，就是想到剛才差點連累你也摔倒了罷了。」不再看劉程程，秦奶奶四兩撥千斤的扯開話題，「你也累壞了，趕緊坐下好好休息休息。」

  劉程程心裡還是很疑惑，但很明顯秦奶奶不願再多說，她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

  將疑惑擱在肚子裡，劉程程聽話的點點頭，一言不發的坐下來，她確實累了。

  兩個人安靜了大約有兩三分鐘，秦奶奶突然想到什麼，不由得扭頭看向劉程程，「程程啊，你覺得……」

  後面的話已經到嘴邊了，她又默默地咽回肚子裡，因為她看到劉程程正專注的看著窗外，眼睛一眨也不眨。

  好奇之下，她也順著劉程程的視線看向外面。

  ……

  諸天一今天工作不是特別多，因為有事，他擱下了手頭的工作，來醫院這邊找人辦點事。

  剛走到醫院門口的草地那邊，就看到一個女孩子虛弱的趴在地上，很是痛苦的喊救命。

  諸天一扭頭，徑直往醫院走去，仿佛沒有看到她一般。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一個雌性生物，那就是劉程程。

  其他人一概與他無關。

  「先生！」地上的女孩子突然抬起手，費力的晃動，「我受傷了，請問你能不能把我送進去看醫生？」

  女孩感覺到向她走過來的這個男人不好惹，但是現在的她已經顧不得其他的，只能喊他救命。

  諸天一淡淡的看她一眼，沒有搭腔，腳步卻是慢慢的停了下來。

  地上的女孩子似乎摔得很嚴重，小臉煞白一片，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看向他的眼神里，哀求一覽無餘，除此之外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她的樣子不算精緻，也跟劉程程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但諸天一看著她的時候，腦海里卻控制不住的浮現出劉程程的身影。

  「先生……」

  或許是他長時間沒有答應的緣故，女孩又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諸天一嘆息一聲，大步流星的走到女孩面前停下，面無表情，「我送你進去。」

  她摔得不輕，諸天一看她一遍，立刻放棄了扶著她去醫院的打算。

  長臂一伸，諸天一一把將女孩抱起來，三步並兩步的往醫院裡跑。

  這個女孩肯定不只是摔倒那麼簡單，他必須要儘快將她安置好，讓醫生檢查一下。

  劉程程百無聊賴，閒著沒事到處打量，看到窗外走廊的時候，視線中闖入一個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男人，懷裡緊緊的抱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火急火燎的往另一邊跑。

  那種認真的表情，好像她從來都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

  心，像是被放在針尖上一樣，扎的生疼生疼。

  由於看的太過入迷，劉程程都沒有聽到秦奶奶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