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各懷心事

  諸天一的內心是矛盾而痛苦的，一方面沉浸於劉程程被催眠出來的虛假感情帶給自己的幸福，一方面又痛恨著自己的行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樣無異於飲鴆止渴，無數次想要說出真相，解除催眠，卻每次都因為劉程程的笑容而猶豫了。

  或許，這樣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諸天一還是選擇了自欺欺人，寧可活在虛幻的幸福里，也不肯去賭一把自己在劉程程心裡真實的地位。

  中了新的催眠術的劉程程腦子裡亂得不成樣子，就像是一個怎麼也整理不好的房間，每每想要回憶什麼的時候，都要繞過許多地方，才能整理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就好像是有人給她準備了答案，而她需要在回答的時候將她寫上就可以了。

  這聽起來很美好，似乎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直接讓人生擁有一跳暢通無法的大道，但實際操作起來卻完全不是一回事，生活不是擁有唯一答案的試卷，擁有無法改變的答案，與擁有一張白紙毫無區別。

  劉程程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選擇的權力，甚至會在偶爾發呆的時候產生這個世界不真實的錯覺，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事似乎只有自己對諸天一的愛。

  至於曾經占據了她整顆心的楚以恆，則匆匆退出了她的世界，揮一揮衣袖，不留下半點痕跡。

  不是沒有對此產生過懷疑，劉程程甚至試圖逼迫自己忍著頭疼去回憶楚以恆，但卻是一無所獲。趙煌的催眠術很是高超，他早早預料到了雙重催眠可能帶來的後果，因此早在催眠劉程程的時候就設下了一層保障。

  只要劉程程去回憶楚以恆，就會觸發他在她心裡下的暗示。那個暗示不複雜，只是會不斷提示劉程程，她心裡只能有諸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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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趙煌的用心良苦，劉程程跟諸天一很是甜蜜了一些時日，兩個人雖然是各懷心事，卻也誰都不表現出來，成日裡都是笑盈盈的模樣，看起來與尋常甜蜜情侶無異。尤其因為劉程程腹中孩子的緣故，兩人都覺得這樣才最好，竟是誰都不肯說哪怕一句心裡話。

  可諸天一卻總也還是心虛，他午夜夢回的時候常常夢見劉程程知道了真相以後要離開自己，說句夢話都要提心弔膽。他到底是擔心夜長夢多，便又起了趕快與劉程程完婚的心思。

  這消息不多時便在諸天一親近的手下裡面傳開了，劉敏溪曾經是其中的一員，雖然現在被諸天一防賊一樣防著，卻也不難打聽到消息。

  自從那天被劉程程藉口精神不好而擋在門外之後，劉敏溪已經有些時候沒能得到那棟房子裡的消息了，她對劉程程健康每況愈下的原因心知肚明，因此越發想要見到劉程程，好確認一下自己的成果。

  因此，即使劉程程總是說著不見他，諸天一也防著她，劉敏溪也仍舊鍥而不捨地堅持上門劉程程，聽到諸天一有意舉行婚禮之後，她更是焦急起來。雖然她是沒可能成為諸家的女主人了，卻也沒辦法看著自己恨之入骨的劉程程坐上那個位置。

  見劉敏溪這麼堅持，劉程程到底是有些動搖了，她雖然對劉敏溪是半信半疑，但卻並沒有存心為難的意思，見她非要來拜訪自己，便鬆口讓人請她進來了。

  時隔多日，劉敏溪終於又坐在了這間客廳里，上一次她就是在這裡將那個娃娃交給劉程程的。

  「不知道你這麼急著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劉程程開門見山，並沒有與劉敏溪過多寒暄。

  劉敏溪先將劉程程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雖然還沒有顯懷，卻已經穿上了一身寬鬆的棉布裙子，臉頰上紅潤的光澤更是顯得整個人的氣色都很好，心中十分嫉妒。在她看來，劉程程是不配過得這麼好的，這個害了她錦繡前程的女人合該下地獄才好。

  一邊暗自感嘆著那布偶娃娃的沒用，一邊整理好那副大徹大悟的表情，劉敏溪說：「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你那麼排斥諸總，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就沒法彌補之前的過錯了。」

  回以劉敏溪一個茫然無措的表情，劉程程眉頭微蹙，顯然是很不理解劉程程為什麼會這樣說，她還記得劉敏溪，也記得劉敏溪害過自己的事情，只是卻已經不再因為她的存在而對諸天一產生任何情緒了。

  劉程程甚至主動說：「我以為你是因為諸總的原因才來看望我的，你以前是諸總的秘書，關係又親近，怎麼也信那些亂傳的話呢。我跟天一，從來就沒有矛盾啊。」

  這一下，輪到劉敏溪感到驚奇了，她不知道劉程程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只是覺得劉程程整個人都顯得很異樣，卻又說不出具體問題出在哪裡。她記得清清楚楚，劉程程之前明明是為了楚以恆要死要活，怎麼現在又跟諸天一相親相愛了？

  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延伸下去，劉敏溪沒有對劉程程的話做出任何評價，只是繼續聊著一些與諸天一相關的無關緊要的事情。劉程程雖然有意疑惑她說這些的用意，卻也還是奉陪了，只是她所說的事情總是與劉敏溪記憶中的存在出入。

  房子裡的傭人對劉程程的照顧很是周到，即使是劉程程與劉敏溪聊天，也時不時地進來添茶倒水，順便聽一聽他們的聊天內容。

  等聽到劉敏溪故意將話題引到諸天一特意交代過不准提的地方時，傭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她悄悄出了房間，將事情告訴了守在門外的諸天一的保鏢。

  這些保鏢都從諸天一那裡得到過保護劉程程的命令，知道劉敏溪是個危險人物，因此一聽說有不和諧的因素出現，立刻就有人進屋去敲響房門，打斷了劉程程與劉敏溪的聊天，他對劉敏溪說：「諸總剛剛來了電話，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你去處理。」

  劉敏溪早已經不是諸天一的秘書了，聞言只覺得是搞錯了，遲遲不肯起身。她剛剛準備拆劉程程話里的錯誤，好等著看劉程程痛哭流涕的模樣，不願意半途而廢。但保鏢的態度卻很是堅決，她沒法子再堅持，只好跟劉程程說一會兒就回來，起身跟著保鏢出去了。

  既然是不在劉程程面前了，保鏢也就沒必要再跟劉敏溪客氣了，他們直接將劉敏溪趕了出去，並且按照諸天一的要求警告她謹言慎行。

  對此，劉敏溪自然是不服，她試著爭辯：「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來看看劉程程，關心關心她的孩子都不行麼？」

  保鏢聞言，只冷笑道：「既然劉秘書這麼理直氣壯，那不如去跟諸總吼一頓，你在這裡為難我們，是以為自己級別比我們要高多少麼。」

  劉敏溪無法反駁，只得恨恨轉身離開，她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自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自己死沒關係，只要能把劉程程一起拉上，她就覺得快活無比。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她自然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放過。

  更何況，她總覺得這裡面恐怕還有些不為人知的大新聞，劉程程態度上發生如此突兀的轉便絕不是沒有理由的。

  屋內的劉程程本就對跟劉敏溪聊天沒有什麼興趣，卻還是出於禮貌等了她一陣，但見她走了許久也沒有回來的意思，便只當她是有什麼急事，默認她不會回來了。沒有再繼續傻等著，劉程程很快便將她忘到腦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劉程程有些餓，但看著傭人做的菜，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她現在懷著孩子，胃口刁鑽得很，若是想吃什麼暫時吃不到的東西，便一定要吃到才算完，不然只怕會茶飯不思一整天。

  而現在，她就只想吃一家餐廳的菜，若是吃不到，便會一直難受。若是諸天一此刻在家，必然會溫柔地哄她，或者直接帶她去餐廳，但現在諸天一不在，劉程程便只有叫外賣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了。

  她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個不經意間的決定，竟然給了劉敏溪可趁之機。

  一直在房子附近徘徊的劉敏溪，在看到外賣員來到劉程程送餐的時候，眼睛立時就亮了起來，她雖然暫時進不去這房子裡，但不代表別人不可以。諸天一的那些保鏢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會對一個來送餐的外賣員搜身檢查。

  轉身離去，劉敏溪以最快的速度買好了一套監視裝備，其中最關鍵的鏡頭尤其小巧，雖然只有紐扣大小，卻能保證畫面跟聲音的傳說，若是要窺探諸天一的秘密的話，已經夠用了。

  第二天中午，劉敏溪便按計劃帶著那枚紐扣又來到劉程程的住處附近徘徊起來，現在她只需要一個能夠幫她將這東西帶進那房子裡人。她將自己說成是來追查負心丈夫外面女人的原配，又給了去劉程程家送餐的外賣員一筆錢，終於是談攏了這筆生意。

  一直在不遠處的拐角處站著，劉敏溪緊張地看著手機上的監視畫面，直到外賣員像往常一眼從院子裡走出來，屏幕上也出現清晰的人像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