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出門透氣
2024-08-09 12:50:51
作者: 紅鱸魚
若是放在幾年前,劉程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自己也有躺在床上虛弱無力的一天的,她是最活潑好動的女孩子,身手利落,膽子也大,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會有泄氣的一天。但無力地側過頭看了看身旁柔軟的枕頭之後,她還是不得不嘆了口氣。
抬手輕輕撫摸小腹,劉程程以為這些日子以來的不適都是因為這孩子的緣故,不禁感嘆起孕婦的不易來。她心想,這孩子還是個尚未成形的小傢伙就這麼能折騰,還真是跟他諸天一的脾氣一模一樣。
「寶寶,你乖乖的,媽媽不難受了才能多吃東西啊,不然你餓著難受,媽媽餓著也難受啊。」劉程程的語氣很是苦悶,她當然知道孕婦要補充營養,但實在是沒有胃口,哪怕是喝一口粥都會吐得天昏地暗。
一點也沒有多想,對母嬰知識明顯缺乏了解的劉程程將身體上的反常當作了孕吐,而絲毫沒有想到自己兩個月都不到的身孕,根本就還不到孕吐的時候。
斜倚在在柔軟的床鋪上,劉程程才自言自語了沒幾句,神思便又倦怠起來。她雖然是被軟禁著,但諸天一給她的待遇卻不像是在對待囚犯,他命人將她照顧得很細緻,從飲食到起居,沒一樣都合乎她的心意。
尤其是這床,床品都是她喜歡的牌子不說,還鋪得像雲朵一樣柔軟,讓劉程程一躺在上面就不想起來,恨不能睡到天荒地老。
只是,她享受之餘也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諸天一是怎麼對她的喜好這麼了解的。記憶的閥門總是無法打開,饒是劉程程絞盡腦汁,也還是想不通這一點。在她的記憶里,諸天一的形象單薄極了,就像是無悲無喜的紙片人。
因此,劉程程可以肆無忌憚地情緒對著他宣洩出來,但現在不一樣了,經過這幾天病中相處,他在劉程程眼裡突然就鮮活了起來,讓她再也沒法像以前一樣硬起心腸來對著諸天一冷嘲熱諷了。
有些懷疑自己這是斯德哥爾摩了,劉程程為防止自己對諸天一的態度改觀,開始拼命回想起諸天一的惡劣行徑來。
正當她努力試圖說服自己的時候,有傭人輕輕敲響了她的房門,輕聲問到:「劉小姐,您醒了麼?劉敏溪女士又來拜訪你了。」
近來,劉敏溪來得很是勤快,而且在劉程程面前總是一副噓寒問暖的好人模樣,雖然很符合劉敏溪洗心革面的說辭,但卻總讓劉程程心底有淡淡的抗拒。
一個人真得會因為失去孩子而改變這麼多麼?若是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劉程程或許會信,但若是發生了在劉敏溪身上,就得打個大大的問號了。不是劉程程多疑,而是劉敏溪在她面前的反應實在是太天衣無縫了些。
不禁想到了劉敏溪上一次突然對自己態度緩和後做出了什麼事,劉程程打了個寒顫,然後對著門外的傭人回話道:「請她回去吧,就說最近我的身體實在是吃不消,不便見人。如果她明天還來,就還這樣說。」
傭人聞言,立刻去婉拒了再度來訪的劉敏溪,然後又就將劉程程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諸天一。
按照諸天一的要求,傭人除了要對劉程程的生活照顧得細緻入微外,還要注意劉程程的言行,最好能將劉程程的所有行為都告訴他。諸天一的性子自信而倔強,他絲毫不覺得這樣有什麼而些緊張過頭了,而是將這當作了保護劉程程的手段。
劉程程不顧他的勸阻執意要跟劉敏溪交往的行為就是他現在最憂心的事情,他知道這是劉程程在跟自己慪氣,所以才故意膈應自己,但卻除了惡語相向,讓兩人的關係更加惡劣之外,根本是無可奈何。
現在,聽傭人說劉程程終於開始主動疏遠劉敏溪之後,諸天一驚喜極了,他以為這是因為劉程程的態度終於鬆了口,以後不再跟自己慪氣了,所以當天一結束工作便又興高采烈地去看劉程程了。
因為白天沒有勉強自己起身去與劉敏溪寒暄的緣故,劉程程一直躺在床上休息,終於是將精神養回來一些,甚至還在醒來後有些難得餓了。
諸天一適時出現在劉程程面前,態度頗為溫和地說;「程程,你想吃什麼?你一直在這裡悶著對孩子也不好,不如我們去街上散散步,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劉程程早就在這金絲籠子裡待得受不了,自然不會拒絕,她只是詫異諸天一怎麼轉性轉得這麼快,於是愣愣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安排餐廳就好,我去換件衣服。」
幾日前,他們倆都想不到彼此之間會有這樣平和的說話的一天,但現在真得說了,卻又都覺得本就該如此。只是,他們都忍不住腹誹:怎麼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呢?明明不久前還跟烏眼雞似的,現在卻又相敬如賓,真是古怪。
不想耽誤太多可以放風的時候,劉程程換了件寬鬆的連衣裙跟一雙平底鞋,便跟著諸天一出去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想跟她獨處的緣故,諸天一沒有打電話通知司機,而是親自開車載著劉程程出門。
諸天一的車有種低調的奢華,說白了就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甚至跟一般黑色汽車沒什麼兩樣,但其實隨便一個部件就貴得能嚇死人。這樣一輛車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個行走的錢箱,有眼力見的人不會主動招惹,沒眼力見的人司機會主動避開。
但諸天一畢竟不是司機,他雖然在外面歷練過,但生活經驗還是少得可怕,因此在他看到紅燈變綠燈的那一刻,立刻就緩緩起步了,而絲毫也沒有注意到旁邊注意了這裡許久的老大爺。
那老大爺一直鬼鬼祟祟地看著這裡,只等著找個合適的車便躺倒碰瓷,而諸天一恰好在此時出現在了路口,便成了他選中的苦主。
心道一聲不好,劉程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她一眼便看出了這躺倒在地呻吟的老大爺是來碰瓷的,知道只要拿出行車記錄儀來,便足以證明一切。但她覺得以諸天一那麼較真又暴躁的性子,是肯定不明白的。
頭疼地捂住了太陽穴,劉程程見諸天一解了安全帶要下車,連忙抓住他手臂阻攔:「你要幹什麼?我下去處理就好了,你報警就好了。」
諸天一卻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說:「我們難得出來一次,報警的話要處理很久,太耽誤事件了,而且這事要是傳到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那裡,還不知道要被寫成什麼樣呢。我去處理就好,你坐著。」
劉程程還想說什麼,諸天一卻已經下了車,她生怕他跟這碰瓷的老人大打出手,鬧出大新聞,趕忙要下車去勸阻,卻只見諸天一平靜至極地走到那碰瓷的老人身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那老人便忙不迭地起身跑了。
事情就這麼被解決完了,劉程程目瞪口呆地看著諸天一回到車上,只得默默地將剛剛解開的安全帶又扣了回去。
見諸天一神情非常平靜地繼續開車,劉程程實在是好奇他對那碰瓷的老人說了什麼,疑惑道:「你剛剛承諾了給他錢麼?」
「當然沒有。」諸天一語調難得輕鬆,他一向緊抿著的唇線勾出一個柔和的弧度,然後說:「我錢雖然很多,卻一分也不會給這種想要靠歪門邪道不勞而獲的人的。」
不禁更懷疑了,劉程程想到剛剛諸天一打電話的動作,又說:「那你是不是打電話叫人來打他,我看他跑得那樣快,一定是怕你打他。」
「當然也不是。」諸天一眉頭一揚,神情頗為狡黠地說;「我只是假裝打給交警報警,抬著頭謊稱自己在新裝的幾號攝像頭下面而已。現在是高峰期,他又專挑我這樣的司機,顯然是個碰瓷的老油條,這樣的老油條怕交警要比怕刑警厲害多了。」
聞言,劉程程不禁恍然大悟,她原本以為諸天一除了會用暴力手段之外,就只個只會依賴家族財權勢力的紈絝,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個會動腦子的,不禁對諸天一有有些改觀了。
諸天一所說的那家餐廳離這裡並不遠,又過了兩條街便到了,劉程程終於出門呼吸到新鮮空氣,在落座後便心情十分好地從窗外看了下去。諸天一訂的位置是靠窗的,微微側過頭便可以透過落地窗看到城市裡的街景。
劉程程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只在一個身影從樓下經過的時候怔住了,那人是楚以恆。即使隔著好幾層樓的距離,劉程程依舊能夠確認那就是楚以恆,她看著他越走越遠,心裡空落落的難受。
原本該坐在她對面的諸天一去了洗手間,此刻她孤零零地坐著,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簡直是心安理得的背叛了楚以恆。
頭突然眩暈疼得厲害,劉程程捂住額頭痛苦地伏在桌子上,她突然煩燥地厲害,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對諸天一的恨意。
在一無所知的諸天一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突然發怒,劉程程打開他的手,將他遞過來的菜單打落在地。